明朝竟亡於氣候變遷 「明清小冰期」到底有多冷? 李自成、女真人因寒冷崛起 為何不受影響?

那麼時間得從老道士在位期間的嘉靖朝說起，在1550年明朝的軍事開支只佔稅收的31%左右，然而在1590年後上升到了90%，這一個比例一直維持到了明朝滅亡。因此在1628年崇禎皇帝不得不縮減開支，全國三分之一的驛站被裁撤，原本是驛卒的李自成因此失業，而隔年就發生了大旱災。李自成發難的地方陝西的廷安府有一整年沒有下雨，村民連樹皮都吃光了，最終演變成了人吃人的悲劇，於是給了失業的李自成一個搞事的好機會。

氣候遽變開啟了李自成的征戰生涯，而且如果不是後來發生更大的旱災，李自成也許早就滅了。李自成的農民軍至少有兩次幾乎全滅，都是大規模旱災救了他一命。第一次是1633年底，李自成、張獻忠的軍隊在山西被明軍鐵騎擊敗，逃到河南又被明軍包圍在黃河與太行山，眼看就要全軍覆沒。但那年的冬天異常寒冷，黃河水面完全結凍，這就給了李自成軍隊越過黃河逃跑的機會。接下來1634年到1636年間，河南與周邊省份又大面積的乾旱，千千萬萬農民面臨生存危機，誰給他們飯吃他們就願意跟誰。這又給了李自成大規模募兵的機會，而李自成的糧食哪來的？當然是搶來的囉。

1636年農民軍擴張到六十多萬人，甚至有了推翻明王朝的實力。那一年八月農民軍的領袖闖王高迎詳被明軍擊敗，隔年張獻忠也兵敗投降。1639年李自成被明軍夾擊退入陝西山中，這時他身旁只有十七名騎兵，明看明末流寇之亂很有可能就此平息。不過1639年到1641年的旱災更加嚴重波及了更多省份，這又給了李自成機會。1640年李自成再度到河南招兵買馬，他從官府中搶來大匹錢糧接著開倉賑民，飢民不分南北聽說李自成在發錢發糧，一呼百應前來投靠。這一次農民軍增加到了一百萬人，各地民變不斷爆發，明朝危在旦夕。拏年旱災持續了三年，不僅讓李自成東山再起，還中斷了明軍的糧食供應。1644年農民軍攻入北京，政府軍無力再戰，崇禎自縊明朝滅亡。

而明朝滅亡的原因不只是李自成，還有關外的女真人崛起。不過十七紀的小冰河時期是全球性的，沒道理東北女真人沒事，就明朝受害吧，實際上女真人受到的衝擊更大。女真人漁獵民族，生活方式更依賴大自然，漁獵比農業、畜牧還不穩定。農耕文明都要吃人肉了，女真人受到的壓力可想而知。在這種情況下解決資源匱乏的最好方式就是搶劫，努爾哈赤、皇太極都是這麼做的。努爾哈赤於災荒年建國藉以鼓舞士氣，再於災荒年發動戰爭。最初的目的只是經濟掠奪，到關內搶奪漢人的雞鴨牛羊度過飢荒、防止人心瓦解就好。但從1618年開始後金與明朝的武裝衝突全面爆發，就真的開始動刀動槍了。此後的幾十年滿州八旗對明朝邊境展開一系列的掠奪，一次就從關內容帶走數以十萬的牲畜和村民。

正是因為極端的氣候才引發了女真人強烈的搶劫動機，也在八旗騎兵長期的「搬運」下，女真人不斷壯大加劇了明朝的衰落。此外人口往往隨著資源移動，女真人不斷從明朝搬運的過程中，一些飽受天災所苦的蒙古貴族也選擇了投靠。多出來的人口就多了張嘴吃飯，於是就需要更大規模的掠奪。照理說女真大軍來犯暗，一個正常的大帝國應該要派出軍隊全力痛擊才對，可是女真軍隊卻猶入無人之境，把關內當自己家後院一樣來去自如，甚至幾度兵臨北京城下。正是因為明朝軍隊缺乏糧草，無法養出精銳的騎兵出擊，人都吃不夠了何況養馬，因此明軍是以步兵為主。而步難以對騎兵為主的八騎造成威脅，而且明末官兵欠發薪水嚴重，經常吃不飽穿不暖。第一線官兵都如此了，何況其他軍隊。
在十七世紀不只大明帝國，其他地方也處在一個糧食減產、社會混亂頻繁的年代，學界稱為「十七世紀的普遍危機」，當時全球可能有三份之一的人口在戰亂、饑荒與瘟疫中消失。而這種全球危機爆發的主要原因，就是氣候變遷。十七世紀的氣候遠比今天還要寒冷，尤其是十七世紀中葉太陽活動明顯減弱，嚴寒引發了全球一系列的動盪危機。西元1621年春天長江中下游以南竟然下了四十多天的雪，洞庭湖也隨之冰封，1637當年四季如夏的渡假勝這海南島竟然也下三天雪。

學者推估十七世紀中葉的平均氣溫可能比今天低個兩度左右，或許有會覺得兩度沒什麼，寒流來的時候氣溫從十八度降到八度都有，是能影響多大？不過不要小看這平均1~2度，如果這十年裡有一年的溫度比其他9年低個10度，那麼平均下來10年也不過是低了1度，100年裡有10年溫度低了10度也是平均溫度低1度而已。所以這1~2度的晚響其實很大。舉一個現代的例子，2008年的中國雪災，中原二十個省份遭受風凜雪襲擊，受災人口超過一億，損壞的房屋達200萬棟，經濟損失超過1500億人民幣。如此重大的雪災，那年平均溫度低了多少？以受災嚴重的武漢來說好了，就低了0.3度而已。

中國幾千年的歷史裡，從就沒有那個朝代像明朝末年那麼冷過。古代農作物產量低也不穩定，氣候一旦不穩就可能造成雪崩式影響。劇烈的氣候變遷除了嚴重的饑荒和戰亂，隨之而來的是瘟疫。或許你有一個疑問，氣候變遷引起瘟疫的邏輯在哪？因為十七世紀中葉交通不發達，明朝百姓長期生活在一個封閉範圍內，對局部的微生物都產生了適應性自然不容易生病。而當旱災、蝗災肆虐某個區域後人們不得不逃往其他區域，人口大量流動就會搞亂各地微生物的平衡，成為傳染病擴散的絕佳條件。而且當糧食歉收時，人們不得不吃些平常不會吃的東西，比如一些野味。其中染病的動物更容易被捕捉和撿食，原本因為飢餓而免疫力下降的人再吃了這些被病菌污染的動物，就很容易被感染奇怪的病，說到底就是沒東西吃，因此傳染病伴隨著天災出現是有因果性的。

崇禎末年山東、一安徽等地除了身陷飢荒，還有過半的民眾死於瘟疫。而李自成的軍隊也是瘟疫的傳播者，凡是他們經過的地方全都爆發了嚴重的瘟疫，以現在的觀點來看當時瘟疫正是「鼠疫」。據推測明清之際華北三省死於鼠疫的人不低於五百萬人，一般來說鼠疫的宿主齒類動物和他們身上的寄生蟲往往距離人類生活區域較遠，如中國東北一些荒漠草原地帶。鼠疫也會只會在這些荒郊野外傳播，然而隨著農民壓力增大糧食愈來愈匱乏，一些人就會被擠壓到新的環境開荒，無意間就會被傳染最終爆發大規模鼠疫。

整個十七世紀劇烈的氣候變遷不只讓明朝崩潰，同時代的西方國家也是哀鴻遍野。當是1635到1660年這25年間，法國人就起義了156次，英格蘭則處在內戰之中國力大幅衰退。北臨國家更慘淡1669年的饑荒讓芬蘭全國人口消失了三分之一。隔壁的日本也沒好到哪，1642年的寬永大饑荒還引發了島原之亂。「明清小冰期」帶來的不只是寒冷，而是持續的旱災、蝗災與水災，造成糧食產量大減，進來而引發一系列的動盪。當然明朝滅亡原因很多，值得我們再講一集，明朝終究是要滅亡的，但要不是「明清小冰期」流民可能不會那麼多，女真人也不會有強烈的搶劫動機，明朝或許可以再殘喘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