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20億人視蟲為日常食品！可食用昆蟲會是糧食危機的最佳解方嗎？

我們先把鏡頭轉到韓國，韓國政府最近把蝗蟲列為第十種可食用昆蟲，其餘九種包括蚱蜢、蠶蛹、蠶寶寶、麵包蟲、黃斑黑蟋蟀、獨角仙幼蟲、金龜子幼蟲、擬步行蟲和西方蜜蜂幼蟲等。雖然吃蟲的國家地區不少，但可以看出韓國算是亞太地區對於食用昆蟲產業上有著整體規劃的國家之一。根據韓國食品藥物安全部(MFDS)和韓國農村振興廳(RDA)的公告資料，在韓文稱作Pulmuchi(풀무치)的蝗蟲在生理構造上類似於蚱蜢，但蝗蟲的繁殖能力和大小卻比蚱蜢優異也來得大，因此在養殖時的生產力比較好。

而在其他國家中，蝗蟲早已被列為可食用昆蟲已久，像是比利時和瑞士。而在泰國、荷蘭等地，也被以乾燥或是粉末形式出售，加上蝗蟲營養價值極高，70%熱量來自蛋白質，7.7%為不飽和脂肪酸，可以做為食品配料。韓國食品藥物安全部還有發佈的官方標準化指南，建議製造商要如何正確地處理這些可食用蝗蟲。值得注意的是，韓國國內可食用昆蟲市場不斷增長中，已經從2016年的225億韓元(約1.47億元港元)增長到2020年的414億韓元(約2.71億港元)，短短四年成長了約84%。而韓國特別熱衷發展可食用昆蟲產業，從政府在農業到商業的規劃中可見一班。

韓國政府於2016年批准的可食用昆蟲只有三種，現在已經成長到十種。而參與可食用昆蟲的農民和公司也在政府的支援下從2015年的908個成長到2019年的2535個，增長幅度高達近280%。韓國農村振興廳指出該部門的目標是要振興韓國的可食用昆蟲產業，因為已經知道作為未來的替代蛋白質來源中昆蟲是個重要來源，還有著極高的營養價值，加上昆蟲在繁殖過程中碳排放遠遠低於其他物種，可以實現碳中和的目標。這些蟋蟀或麵包蟲等可食用昆蟲被磨成粉末或是水解以提取那些營養成分然後變成食物，從冰淇淋到香腸都有。韓國當地可食用昆蟲的業者認為如果人們在看到這些昆蟲食物後有著良好的第一印象，然後再吃下這些昆蟲食物發現很好吃，那就成功了。因為好吃的話，毋須多言。那麼，為甚麼韓國人對於吃蟲的接受度如此高?

以蠶蛹來說，幾乎是隨處可見，像是路邊小攤就可輕易買到，甚至還有業者推出罐頭。有觀點認為，韓國社會是在近代才開始比較接受這類型食品。因為二戰、韓戰等一系列戰爭結束後，韓國百廢待舉、社會經濟發展不高，而韓國政府又剛好推廣紡織業，蠶蛹成為提取蠶絲後的剩餘產品。在這些背景下，加上政府大力推廣，韓國人也就更接受這類型食物。在距離韓國數萬英里的澳洲，當地政府和韓國類似，也正支持可食用昆蟲產業，向消費者推廣昆蟲的營養、可持續性等概念。澳洲聯邦科學與工業研究組織(CSIRO)在報告中指出澳洲本土昆蟲種類不少，可和本土企業合作，許多昆蟲可望在對環境低度影響的農場培育和收獲，變成新的澳洲食品。而在包含緬甸、泰國、越南這些東南亞國家，雖然早有吃昆蟲的傳統與習慣，像是路邊攤的炸昆蟲隨處可見，可是這和近年興起的「食用昆蟲」運動有點不同。

近年的可食用昆蟲發展更注重提昇這些蟲蟲被消費者的接受程度，像是透過加工與料理技術吸引消費者。舉例來說，泰國正大食品(CP Foods)正和清邁大學合作，開發以黑水虻為原料的昆蟲蛋白以實現生物循環綠色經濟模式，推動可持續發展。越南的Cricket One公司正研發蟋蟀肉漢堡排，並把主要出口市場瞄準為愛吃漢堡排的日本。馬來西亞公司Ento也在使用昆蟲蛋白的點心零食。新加坡公司Ultimate Nutrition也正研發蟋蟀蛋白棒，公司人士認為，為了讓更多消費者能接受，產品將專注於把昆蟲研磨成粉末的形式，至少不是看到昆蟲本來的樣貌，希望能夠克服消費者對於昆蟲的偏見。

為甚麼可食用昆蟲議題在近年來越來越被一些國家政府又或者企業個人關注呢?或許以全球的糧食危機以及碳排放問題更被注意有關。聯合國世界糧食計劃署(World Food Programme，WFP)在2021年最新報告指出全球重度糧食不安全人口在2020年至少有1.55億人，達到五年來最高水準。全世界43個國家瀕臨饑荒的人口已經增加到4500萬人。世界各地的嚴重飢荒問題正在惡化。聯合國環境署(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me, UNEP)2021年三月的最新報告也指出全球每年浪費近十億噸食物，有三分之一的糧食在產出後根本沒有被食用。這些糧食浪費造成10%碳排放，助長了氣候危機。

有研究也顯示，糧食生產佔全球溫室氣體總排放的四分之一。牛津大學的數據平台更顯示，牛肉是所謂的「碳排放之王」，每公斤的碳排放為60公斤!在這個觀念的狀況下，人們寄望可食用昆蟲能大幅減少這些糧食生產的碳排放。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昆蟲的可利用性極高，許多蟲從翅膀到全身都可以食用，和一般的肉牛相比就可看到端倪。因為一頭牛的身體大概只有四成可以供人食用，聯合國因此曾在2013年發表報告，認為食用昆蟲應該可以幫助提高人們的營養水準，同時降低環境污染。有研究認為，由於昆蟲成長需要的熱量較少，因此「飼料換肉」的效益非常高。像是養成一公斤的可食用蟋蟀只要1.7公斤的飼料，相較之下，一公斤雞肉需要2.5公斤，豬肉需要5公斤，牛肉更多，需要高達10公斤的飼料。

雖然可食用昆蟲在解決糧食危機又或者在提供人類營養上從各角度來看幾乎是趨近完美的解決方法，但也有人提出不同看法，認為吃昆蟲或許並不如人們所希望的那樣對環境有利。英國知名媒體《BBC》在報導中提到了《論吃昆蟲》(On Eating Insects)作者埃文斯(Joshua Evans)的觀點。埃文斯舉例，人們在二十世紀中期對大豆也曾抱有和現在我們對於可食用昆蟲一樣的期望。結果，大豆之後被變成一種有專利的產品，由於需求越來越高，業者在亞馬遜河流域造成大規模的毀林造田，單一種植大豆，產品被運送到其他地方，這樣業者可以繼續生產很便宜的牛肉。他認為現在用昆蟲來代替大豆就可以看到同一個故事的另一個「昆蟲版本」。

《BBC》報導更引述純素食學會(Vegan Society)說法，該學會認為如果真的想通過飲食習慣來拯救地球的話，那麼吃素是有助於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的唯一答案，直接把可食用昆蟲排除了選項。但外界預期，全球可食用昆蟲食品的市場有望蓬勃發展持續擴大。英國巴克萊銀行引用市場研究公司Meticulous Research的數據，預測全球可食用昆蟲市場將從2019年的不到10億美元(約78億港元)增長至2030年的80億美元(約623億港元)。而在現今，全球有二十億人將昆蟲當成日常食品。

不過，在可食用昆蟲的最大障礙上，或許是人類對於昆蟲外觀的刻版觀念，以及看到蟲就會聯想到病菌傳染等想法。此外，許多國家地區在法律上還沒有把昆蟲視為食物。有些是食品添加物，還需要更多研究和數據才可讓昆蟲蟲體變成相關產品。未來社會上對於昆蟲產品的接受度會不會更高或許需要一點時間才可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