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了什麼工作？美國單月450萬人辭職破紀錄「大辭職潮」下的新美國夢？【TODAY 看世界】

你有沒有過，這種時候就是：「我就夠了！」2021年以來，美國吹起了一陣「大辭職潮」，美國人正以「驚人」的規模遞出辭呈，離開原本的工作崗位。綜合計算，去年下半年更有超過2,000萬個美國人離職。他們為什麼這麼做？他們為什麼「可以」這樣做？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你有聽過「大辭職潮」嗎？「Great Resignation」或稱作「Big Quit」，是過去一年以來，美國各界熱烈討論的社經議題。2021年的4月，當時美國就創下了「單月勞工辭職人數的新高紀錄」，約有400萬人辭呈離職走人。驚人數字就讓經濟學家們開始紛紛用大辭職潮來形容這個社會現象，只是沒有想到，這個紀錄並沒有就此打住，又在下半年屢屢突破新高。

根據美國勞工部在1月4日的最新數據，2021年11月，美國有超過450萬人自願離職，打破「單月離職人數」的最高記錄。這個數據在疫情前大約是350萬左右，職缺空位則有高達1,060萬個，相較過去幾個月雖然有所下降，但仍處於歷史高位，而受到大離職潮衝擊最大的產業則是休閒跟餐旅業、零售業還有醫護產業。

大辭職潮不只發生在美國，包括英國、加拿大、印度等國家，都有媒體與學界觀察到類似的現象。但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現象呢？答案就是疫情。Covid-19爆發以來，以前生活就等於工作，從來沒有時間，也沒有想過要停下來的勞工，因為疫情不得不停下來，再加上紓困金讓許多勞動者得以喘口氣，但也讓他們重新開始思考，我到底想做什麼？什麼才是我的熱情所在？自己跟雇主之間的關係是什麼？家庭與工作的時間分配合理嗎？家庭與辦公室的界線又該怎麼劃分？「此時不辭更待何時？」

社會學家Galen Watts也認為，從他的研究與採訪經驗來看，執著於「工作熱情」雖然有許多缺點，比如說，過度將工作浪漫化，導致對不平等的職場惡況一再容忍，最後變成職業倦怠或自我剝削，但這就像雙面刃一樣，同時也驅動著勞動者，追求個人成長與自我實現。當疫情打亂人們習以為常，甚至麻木了的日常生活，危機就是轉機，同時也喚醒了許多人壓抑在內心的深處，尋找志業熱情的渴望。

【低薪勞工不想再忍了 全球勞動市場大洗牌】

大辭職潮是個正在發生中，形成原因複雜的社會現象，絕不只是單純想追求志業熱情或是心累看破想躺平這麼簡單。

美國《大西洋月刊》的特約撰稿人湯普森，就針對大離職潮提出了幾個常見的迷思，還有他的見解。首先自願離職不一定代表勞工從此退出勞動市場。美國去年的離職人數暴增，主要是受到大量低薪勞工辭職跳槽所影響。以休閒與餐旅業為例，根據官方統計，這是離職率最高的產業，去年8月美國的餐廳、飯店和酒吧產業有近25% 的員工辭職，這些產業開出大量職缺，勞動力又供不應求，為了吸引勞工，勢必得祭出更好的待遇，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這些相對低薪的產業，工資也確實正以大蕭條以來的最快速度增長。許多勞工相信，辭職之後可以跳槽到薪水更高的工作，隔壁餐廳時薪也更高，何樂而不為？但也因此與其說是大辭職潮，不如說美國甚至全球正在經歷的是勞動市場的「大洗牌」。

第二，也有人將大辭職潮歸咎於白領階級的職業倦怠，但其實並不準確。根據蓋洛普民調，在疫情爆發之後，比起其他工作形態的勞工，屬於白領階級的遠端工作者，他們職業倦怠的情況確實更加的嚴重。但事實上，美國金融、房地產、出版、軟體與網路等IT產業的離職率，其實沒有增加太多，也就是說，這些職業倦怠較明顯的白領行業，辭呈反而遞得還沒有那些低薪的勞工來得多。

第三，美國65歲以上，身體健全的勞動者，他們的勞動參與率比起疫情之前大幅下降了10%，作為染疫的高風險族群，在疫情仍看不到終結盡頭的2021年，許多美國的資深勞工紛紛遞出辭呈，提早離開勞動市場。湯普森認為促成美國大辭職潮的主因並不是白領倦怠，而是低薪勞工為了更好的待遇，選擇跳槽換工作，還有那些在疫情威脅下，決定提早退休的資深勞工激增所導致的。

【疫情重塑工作形態 勞方終於有望翻身？】

許多經濟學者認為，從這些方面來看，勞動市場大洗牌長遠來說，有著積極正面的意義，低薪勞工謀求待遇更好、更喜歡的工作，同時也在洗牌的過程中，為勞動市場跟經濟注入新活水，甚至鬆動過往總是由老闆牢牢掌握的話語權，找工作的時候更有選擇權。所以長期以來在勞資關係中處於劣勢的勞方終於要翻身了嗎？哎，沒那麼快！《衛報》殘酷提醒，2022年，隨著紓困政策暫時告一段落，許多企業不敵疫情關門大吉、全球通貨膨脹，許多勞工仍然面臨不穩定的就業與經濟環境，與此同時，美國的勞動參與率正緩步上升，隨著勞動力回歸，目前因為勞動力短缺而工資上升的情況可能會受到影響。

疫情也因為Omicron等變異病毒還有許多變數，未來不容過度樂觀。全球疫情已經邁入第3年，人們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形塑對於工作型態的想像，擁抱更多元、斜槓的職場人生，甚至不一定以薪資待遇來決定要選擇哪一份工作。

根據《BBC》疫情以來，美國的自雇工作者增加了50萬人，在家遠端工作的普及，讓白領人才能夠突破過去的地理限制，接觸到更多不同的工作機會，也迫使老闆們必須要調整工作模式，以留住吸引更多的人才。

我的歐洲朋友常常會說，歐洲人是「work to live」，為了活著才工作，但美國人是「live to work」活著就是為了工作。過去人人透過工作奮鬥打拼，累積財富的美國夢，似乎正在隨著這場世紀疫情有所變化。

「我們為何要工作？如何工作？有比工作賺錢更重要的東西嗎？」這是這個時代的美國人不得不做的靈魂拷問。這個疫情有沒有讓你做過類似的靈魂拷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