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資金氾濫，物價通膨太快，美國不得不升息？升息又會帶來什麼影響？

先來細看一下聯儲局最近的政策脈絡。在QE和減息之後，美股大漲、樓價大漲、連世界其他國家的資產都在暴漲。但在投資者笑嘻嘻的同時，有三個現象也逐漸浮現。第一、聯儲局資產負債表的總資產規模直線上升；第二、全球M2貨類供應量大爆增；第三、資金氾濫，但生產力因為疫情跟不上，導致通貨膨脹。

於是，聯儲局決定啟動縮表（runoff）的前期工程，也就是縮減買債，而下一步，預計就是加息。2021年11月，美國通脹率達到6.8%，是39年來最大增幅。聯儲局宣布將要啟動縮減債券購買（taper）計劃，利率方面則維持幾乎0的超低狀態。過了一個月，聯儲局覺得事情不太對勁，通脹過高的狀況可能不是暫時性，於是考慮提前結束買債。依照2021年12月底的消息，聯儲局決定每個月減少購買200億美元（1,560億港元）的國債，和100億美元（780億港元）的抵押貸款支持證券（MBS）[*補充一]。這裡大家可以留意一下，現在這個階段是減少買債，也就是印少一些鈔票，預計到2022年3月，買債計劃才會退場。在處理完買債之後，聯儲局有官員預測2022年將會加息三次，預計2023和2024年，也都會是趨向加息。這個消息一出，馬上引起各式各樣討論，像是對股市是好是壞，會不會衝擊經濟活動。

討論加息的影響之前，我們先向一些沒那麼清楚的朋友講解一下，對底什麼是縮減買債、什麼是加息、什麼是縮表，這樣做用意何在？先從縮減買債開始，他的對應其實就是QE，一般稱為量化寬鬆，也就是大家在新聞媒體上，常常看到的印鈔票。不過，它並不是真的開動機器，印出一張張美元，然後丟進市進，而是由央行或是貨幣管理部門出招，增加市場上的流動資金。他們出的招式就是買債，買進企業債或是公債，把資金釋放出去。一般而言，會出現量化寬鬆，都代表之前有大發生，因為它本來就不是一個常規的貨幣政策，只是在市場出現重大危機時的政府救市手段。像是2008年金融海嘯或是這次疫情，在利率已經低到沒辦法再低時，攻府只好出手買債。這些買債的資金會流到銀行，在低息環境下，企業和民眾會比平常更有意願向銀行借貸。借出來後，這些錢就會開始進入市場循環，例如企業可能借來買設備、民眾可能借來買東西或投資。我們拿這次疫情來說，之所以股市樓市大漲，就是因為資金氾濫，但疫情期間又沒地方花，所以灌進資產市場。而美國現在要做的，就是縮減買債規模，換句話說，就是減少流入市場的資金。

接著要說的是加息。簡單來說，就是提高利率，也就是增加借貸成本。以聯儲局來說，因為它基本上是美國所有銀行的銀行，為了管理眾多銀行，聯儲局有個制度叫存款準備金，也就是各間銀行不能把所有用戶的存款都借出去，而是要保留一定比例，維持運作上的安全性。不過銀行的業務不是那麼好掌控，有些銀行會準備得不夠，有些則準備得太多。這時有個大家都能得到解決的好方法，就是銀行互相借貸。而借錢總是有利息，這個利息的名字就叫聯邦基金基準利率。而這個基準利率跟一般人有什麼關係呢？關係可深了！因為銀行的貸款利率就是根據基準利率來制定，例如基準利率假如是1%，那銀行為了賺錢，可能會定為2%。因此，聯儲局要加息還是減息，其實就是調整聯邦基金基準利率。加息，就代表基準利率變高，民眾想要存款和借貸的利率也要拉高，進而影響市場上的資金流動性。

綜合以上兩點，我們可以簡單把量化寬鬆和減息，想像成市場上的資金變多，而家資金成本變低，人們自己更有信心從事花錢的活動。反過來說，縮減買債讓市場上的增加度減慢，甚至不增加。加息讓資金的成本變高，理論上會對經濟產生影響。

第三個常看到的詞叫做縮表。可以把它當成貨幣緊縮政策的終極方案。剛才說的縮減買債和加息，是讓市場上的流動資金不要再增加了，但縮表則是抽水，把市場上的資金抽走。實際做法，我們可以參考美國2017年時的縮表行動。當時聯儲局已經完成前期工程，也就是縮減買債和加息，早在2014年，聯儲局就不印鈔票了。不過我們剛剛說過，這只是代表資金不再增加，但那些錢還是留在市場上。所以2017年，聯儲局準備來個減肥計劃－其實做法很簡單，就是等債券到期。等到期的時候，聯儲局就可以回本金，加最後一期的利息。聰明的朋友可能會好奇，那在量化寬鬆時期，不是也會有債券到期嗎？為何聯儲局資產負債還是繼續膨脹呢？原因在於他們會再次投資，也就是把收到的錢，再拿去買債；反過來說，在縮表階段，他們不會再投資了，市場上的資金形同被抽走。這招通常用在抑制惡性通脹。

而目前我們可以推測，要談縮表應該還太早了，畢竟產業剛從疫情中復甦，美國政府應該不會想要冒這麼大的風險落重藥。也就是說，目前市場最關心的，應該還是縮減買債甚至是加息，會帶來什麼影響，是不是真像一句老話說的，加息股市就要開始跌了。

要回答這個問題，最好的方法就是回溯歷史數據。我們對比了三個資料來源，結果相當一致，就是在加息循環階段，歷史上美股是升多跌少。要理解這件事情其實很簡單。影響股票的因素，不是只有加息而已。雖然理論上加息代表市場上的資金要慢慢緊縮了，投入股市的資金可能會變得較少，或者說加息會讓債券的吸引力上升，產生資金從股市轉移出去的現象，但反過來說，加息往往代表經濟狀況表現不錯，這對股市是有利的。所以在判斷加息對股市的影響時，最好是連其他因素一起衝量。 我們來看個實際例子。美股2018年重挫，當時聯儲局不只加息，還推動縮表，但引發大跌的原因不只如此。當年美中貿易戰打得如火如荼，另一邊歐洲正在忙著英國脫歐，也就是說資金面已經不利股市，消息面更說投資者膽戰心驚。以這個例子來說，股市的大跌，就是多重不利因素加乘之下的結果。

除了美股外，大家或許也可以關心一下加息對於其他資產的影響。像是以大宗商品來說，加息一般而言會讓美元上升，這就可能打壓大宗商品的價格。不過還要加入其他考量，例如美元上升的程度是否如同預期，以及疫情引發的供需失衡會如何發展。另外就新興國家方面，新加坡金管局今年有發表一項研究：美元每升值1%，接下來那一季的新興市場，就會有國內生產毛利0.3%的資金淨流出。假如這樣的說法為真，對於新興國家的投資也要考慮資金面的因素。如果你是當地國民，可能面臨的是該國央行也可能連帶加息，那可能會影響生活層面，像是借貸成本變高。

最後我們想和大家分享一個看法，在思考加息問題時，它不只和投資有關，也和通脹和經濟環境有關，全盤思考會比單純猜測加息會否讓股市下跌更周全。至於有些專家說，加息之後可能會引發經濟活動衰退，反過來想可能會更簡單，是經濟環境的循環起伏，影響聯儲局會加減息的決策。至於經濟環境會如何循環，時間點又在哪裡，這恐怕沒有人能說得準了。

*補充一：影片發表於4/1/2022，以下為最近相關補充資料（香港01、7/1/2022）
瑞銀預測認為聯儲局縮表行動或將以3年為目標，自今年年初或年中啟動，以資產負債表規模降至3萬億美元以下為結束點，整體規模到2025後半年約佔據當年GDP的25%。

聯儲局或將採取循序漸進的節奏進行，起初每季度將縮減100億美元國債及50億美元抵押貸款支持債券（MBS），到2023年一季度縮減規模將分別提升至200億美元和100億美元。縮減規模或將每隔一個季度上調一次，目標是達到每季度縮減400億美元國債和200億美元MB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