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同志發聲、支持安樂死！ 「南非良心」屠圖大主教 畢生致力於打破種族藩籬【TODAY 看世界｜人物放大鏡】

1931年10月7日，屠圖出生在南非西北省一個叫作克萊克斯多普Klerksdorp的城市，他的父親是一位小學校長，母親曾在學校擔任廚師， 屠圖一家人住在南非所謂的「黑人住宅區」，住在那裏的居民常會因為資源貧乏，生活條件很差而面臨許多困難。

屠圖的哥哥和弟弟很早就夭折，他本人從小身體也不好，因為患有小兒麻痹，導致右手萎縮， 亦曾經因為肺結核住院。一歲時，屠圖受洗成為基督徒，因為父親是基督教的小學的校長，屠圖一直在父親的學校唸書，頻繁接觸基督教相關的書籍與教育，也讓他對基督教越來越有興趣。

直到上高中，屠圖到南非的約翰尼斯堡Johnsburg上學時，在當地的聖公會教堂服務，遇到了影響他一生的牧師，特雷弗哈德爾斯頓Trevor Huddleston。當他跟家人第一次和這位反種族隔離的白人牧師見面時，對方就對屠圖母親脫帽致意，這在當時種族隔離觀念風行的南非，是很罕見的舉動。

後來屠圖取錄了約翰尼斯堡金山大學的醫學系University of the Witwatersrand，卻因為家庭沒有辦法負擔學費只能放棄，但他沒有氣餒，轉往教育界發展。獲得政府的獎學金，並參與師資培訓。成為老師後沒多久， 1953年極右派政府因為一黨專政的優勢，陸續透過法律，推出嚴格的種族隔離政策，並把手伸進教育界。對此非常反感的屠圖，不願意配合政府想把黑人傳培養成工人的教育方針，他決定離開教席，尋求能幫助社會改變現況的方法。

在跟牧師哈特爾斯頓Huddleston請教後，屠圖決定要成為英國國教聖公會的牧師，把教育的對象，從學生轉為信徒。1960年代初期，在南非以白人為主的聖公會中，有很多人認為，當地需要更多的非裔人士擔任教會高層。所以屠圖就在1962年，獲得神學教育基金到倫敦國王學院King’s College London接受神學教師培訓。屠圖在風氣更為自由的英國，遠離過去被種族隔離束縛的生活，持續在教堂為白人信眾提供宗教服務，更深刻體會到自由的可貴。

#回國高調反種族隔離 遭政府忌諱沒收護照

完成學業後，屠圖回到南非，並在教會逐步晉升。到了1975年，屠圖成為約翰尼斯堡聖瑪麗大教堂st. Mary’s Cathedral的院長，那是少數同是接納黑人和白人信眾的教堂。該院的院長更是南非聖公會地位第四高的職位，屠圖也是南非第一位能達到這個位置的非裔神職人員。

他藉着這個機會，積極向大眾推廣自己期待南非實現種族平等、取消種族隔離的理想，像是公開支持用經濟制裁萊斯南非政府，或是在教堂舉辦守夜活動，為那些被逮捕的人權運動人士祈禱。

屠圖高調反種族隔離的態度，越來越獲得國際關注，但也讓政府開始忌諱他。1980年官方沒收他的護照，直到隔年才在社會壓力下歸還。隨後屠圖展開歐洲，還有美國之旅，這趟旅程提高他的國際知名度，更被許多美國人定位為「南非的馬丁路德金」。

雖然許多支持種族隔離的保守派和白人之上主義這攻擊屠圖，一直強調黑人在過着貧困無助的生活，但他明明就享受着好日子，試圖分化展圖跟他的支持者，甚至還郵寄死亡威脅信給他。但屠圖並沒有退縮，他堅持在國際上發聲，成為南非人眼中的偶像，也鼓勵人們更願意站出來，投入反種族隔離的抗爭。

而這些付出，讓屠圖在1984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雖然政府在種族政策的態度一直沒有軟化，但聖公會有了進展，屠圖在教會幾次陷入討論僵局之後，成為南非第一位非裔主教。於是屠圖藉着這個身份，在教會內部推動改革，在當時的保守氛圍下，他獲得聖公會的批准，任命女性擔任牧師，也任命同志牧師擔任教會高層。

在南非黑人與政府的衝突持續升溫的情況下， 屠圖不斷呼籲非暴力的抗爭手段，並且協調兩方的溝通，也在國際間奔走，像是他跟英國首相戴卓爾夫人見面，並跑到聯合國會議上發言，希望各國能用經濟手段對南非政府施壓，在屠圖和各方人權組織的努力下，終於讓政府改變態度。

到了1991年，南非最後一位白人總統戴克拉克釋放曼德拉後，種族隔離的相關政策被正式廢除。

多次為同志族群發聲
投書公開支持安樂死

但屠圖並沒有因為種族議題被改善，而停下腳步，他是擔任真相與調解委員會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的主席，處理南非的轉型正義。更在1996年以開普敦大主教的身份退休後，持續關注南非國內外的各個議題。在國內，即便已經進入更開放的政權，屠圖還是會對昔日戰友曼德拉的施政方針提出質疑。面對國外，屠圖投注心力在關注非洲的自由與人權發展，也跟同樣關注人權議題的達賴喇嘛頻繁在國際活動、會議上碰面，兩人不只互稱兄弟，還出席彼此的生日派對。

屠圖也想為西藏圖博的議題發聲， 2011年屠圖批評南非政府，為了避免影響跟中國的關係，刻意拖延達賴喇嘛的入境申請。並呼籲曾遭迫害的南非民眾，應該對正遭受迫害的西藏人民展現支持。與多數基督教高層相比，屠圖十分關注並支持同事權益。他表示，自己對同志人權運動的關注，就跟他對種族議題的關注一樣。屠圖曾在許多像是聯合國演說的公開場合為同志發聲，並說出不少經典名句。

比如說：

「我不會敬拜一個仇視同性戀的上帝」
「我寧願去其他地方也不願意到恐同歧視同性戀的天堂。」

屠圖也呼籲南非聖公會應該接受同志，並為同志主持婚禮。他曾私下批評，教會強迫同志牧師必須維持單身，是很不切實際的事情。然而2016年， 屠圖擔任牧師的女兒跟同性伴侶結婚時，仍然被迫放棄神職，而面對多年來堅持不願在這件事情上讓步的教會，屠圖表示，自己對於女兒被免除神職這件事感到悲哀，但不驚訝。後來他出席了女兒在南非的婚禮，親自表示支持與祝福。

到了晚年，面對一再復發的攝護腺岩，以及前戰友曼德拉在過世前的失落與痛苦，屠圖投稿於美國華盛頓郵報，公開支持安樂死。他表示對於那些承受難以引來的痛苦，來到生命盡頭的人來說，只要得知擁有安樂死的選項，就已經是無盡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