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劇「以茶當金」翻版！斯里蘭卡沒錢賠伊朗，以茶抵債卻惹農民不開心，到底出了什麼問題？【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這筆債其實已經欠了九年，當初斯里蘭卡為了跟伊朗買石油但又沒錢，就先賖着，本金加利息算一算大概是2.5億美金左右。大家應該還記得美國2018年退出伊朗核協議之後，就對伊朗連下幾道制裁吧？所以急需用錢的伊朗就來追債了，但斯里蘭卡兩手一攤說：「我手上沒現金，但有一些好茶，你要不要？」

伊朗也是過愛喝茶的國家，一份統計資料顯示， 2016年伊朗人喝掉的茶中，有近一半是從斯里蘭卡進口的錫蘭紅茶。而且說實在，伊朗現在也沒現金可以買茶，於是就答應了。兩國上個月達成協議，從這個月開始，斯里蘭卡每個月出口價值5百萬美金的茶葉還債，而且斯里蘭卡農業部部長還特別公告全球，說他們沒有違反制裁零哦！因為茶葉屬於食品，基於人道情況下是可以運食品級伊朗的。

斯里蘭卡說的「手上沒現金」就是外匯存底快燒光了。不管是進口商品，或是還外債都得用美金，而斯里蘭卡就是個民生用品高度依賴進口，外加欠很多債的國家，目前外匯存底約31億美金，聽起來好像還選多，但其實從二月到10月要還的債務就高達48億美金。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新的外匯收入，斯里蘭卡今年就可能陷入債務違約的困境。

惠譽上個月已經把斯里蘭卡的信用評級降到「極差」的CC級（倒數第二級），還表示斯里蘭卡缺乏新的外資來源，就別說今年了，連明年都可能還不出外債。

-疫情重創觀光旅遊業，政府債台高築沒錢還-

斯里蘭卡外匯存底小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國內旅遊業受到重創，疫情爆發前，每年有超過2百萬名遊客到訪，帶來30億到50億美金不等的收入，是斯里蘭卡最重要的外匯來源。但疫情爆發後，旅遊營收大幅下降，外匯存底只剩下疫情前的兩成左右。

第二，政府債台高築，外幣只出不盡，而且很少有債主像伊朗那麼好說話吧！其中最大的債主就是中國，之前斯里蘭卡就已經陸續跟中國借了50億美金沒還，去年又因為國內經濟受創，又借了10億美金救急，幾乎每個月都在想辦法生錢還債。

政府為了湊外幣，從去年三月開始限制非必需品進口，還要求商業銀行交出¼的美元收入，甚至呼籲歸國旅客身上有外幣都拿來給政府。另外還宣布這個月開始暫時關閉一些駐外機構，減少美金支出。但省這些小錢根本杯水車薪，本身就是經濟學家的議員席瓦，最近就嚴正警告國會，今年外匯存底很快就會變成付的，國家可能走向破產。

雖然摩根大通的分析師表示，斯里蘭卡是小經濟體，破產對全球經濟的影響有限，但國內的人卻很慘啊！很多進口商生不出美金買進口食品、藥品，引發國內物資短缺，物價飛漲， 12月的整體通脹率全亞洲第二高（12.1%），貨幣盧比也貶了五分之一。

有民眾說現在兼兩份差，一天還是只能吃兩餐，有人說以前每餐都要學加糖的奶茶，現在只能二選一，一餐喝紅茶加糖，一餐喝紅茶加奶粉。其中最不爽的就是廣大農民，那我們辛辛苦苦中的茶去抵債，而且政府還來亂，連用什麼肥料都要管。

-有機農業轉型太倉促，不用化肥獲利將砍半-

去年四月底，斯里蘭卡總統突然宣布要轉形成有機農業大國，通知農民目前庫存的化肥學了、殺蟲劑、除草劑用完後，就不准再買新的，說是會致癌，也不准再進口。並火速跟中國的「青島海大生物集團」訂了9.9萬噸的海澡有機肥。

但農民根本不領情，說大家得癌症前可能會先餓死吧！因為斯里蘭卡境內有¾的農民極度仰賴化肥，幾乎所有的經濟作物都得用化肥或除草、除蟲劑才能長得好。也有龍紋說大家都支持有機耕種，但至少給過一年的時間調整吧！

農業協會在化肥禁令頒布後就預估，不用化肥就導致未來六個月光是茶葉產量及獲利就可能減少25%，接下來還可能減半。但斯里蘭卡的茶可是出口商品中最值錢的，每年產量高達3.4億公斤， 2020年光是靠茶就賺了12.4億美金。

茶葉一減產，政府馬上髮夾彎，宣布11月開始進口茶、橡膠、椰子等經濟作物所需要的肥料。但農民說已經來不及了，很多用慣化肥的農民在頒布禁令之後，不知道要怎樣用有機方法殺蟲，乾脆什麼都不做來避險。收入減少更沒錢買化肥，尤其國際化肥價格近幾個月飆升，有的肥料甚至漲了五倍，政府又不補助，就成了惡性循環。

還記得剛剛說了跟中國訂的有機肥料嗎？當時因為情況緊急，青島海大先出貨兩萬噸，沒想到送驗的樣本被檢疫單位發現疑似沒做無菌處理，驗到一些細菌，可能影響作物安全，於是整船肥料都被當局退貨，下令銀行不准付錢。斯里蘭卡媒體更以「毒肥料」、「垃圾」來形容這批肥料。結果中國走路了，馬上把拒絕付錢的銀行列入黑名單，青島海大要求要求檢疫單位賠償8百萬美金的「名譽損失」。

《BBC》就指出，這是因為青島海大的肥料還出口到美國、澳洲等50幾個國家，中國跟青島海大都丟不起這個臉。鬧了這麼一齣，斯里蘭卡政府最終還是遠掉了，《外交》雜誌11月報道，斯里蘭卡請第三方檢測機構再驗一次，最後不但照買，還得自己出運費，因為「不能搞壞跟中國的關係」。

很多農民就大罵政府，真的能確保這批肥料沒問題嗎？外來病菌一但入侵，好比農業界的COVID-19，可能造成農業經濟及生態浩劫，政府就這樣屈服了？也有人開始算起「總統三兄弟」的舊帳，指出兄弟的老大，從2005年開始執政的10年間極度依賴中國的金援打選戰，還接受中國的提議，借貸鉅款建設南部的深水港漢班托搭，導致新政府還不出錢，2017年只好把整個港口及周圍1.5萬英畝的土地，「租」給中國99年，後來又再延長99年，嚴重侵犯國家主權。

老二在2019年當上總統後，照樣跟中國友好處處低頭，老三擔任財政部長，放任國內經濟一團亂，過去幾個月來不少大城市都有抗議聲浪。看斯里蘭卡的情況，還真的讓我想到《茶金》裡的一些橋段，但台灣從六零年代到九零年代的經驗，被國際上稱作「台灣奇蹟」是不爭的事實。今天我想問問大家，你覺得斯里蘭卡最終有可能出現「斯里蘭卡奇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