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彈誤殺14歲少女！警方公布監視器畫面卻遭譴責，美國警方開槍制度哪裡有問題？【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 看世界。無辜受害的是今年14歲來自智利的奧蕾雅娜佩拉塔（Valentina Orellana-Peralta），才剛到美國不滿一年，雖然母語不是英文，但校長說她適應得不錯，數學跟物理都很拿手，還喜歡做機器人。她遇害前幾天才跟在智利的爸爸說自己數學、物理都考得很好，等爸爸來美國過聖誕節時，要帶他去看湖人隊比賽，只是沒想到開開心心跟媽媽出門買衣服，卻成了槍下亡魂。警方公佈員警配戴的監視器畫面後，引發民眾譴責。有人說歹徒是拿單車鎖打人，並沒有持槍或刀，為什麼一看到他就在幾秒內連開三槍？明明知道聖誕節前商場裡顧客很多，為什麼不掌握現場情況再動作？更有人搬出種族議題，質疑警方是「看郵遞區號辦案」，知道是哪一區的少數族裔比較多。如果是在滿是白人的區域，聖誕節前的商場出事，他們敢這樣開槍嗎？但警方也有話要說，在一開始的報案電話裡，的確提到歹徒可能持刀或持槍。也有網友認為一片混亂的情況下，員警的第一要務是制止歹徒繼續行兇，很多時候都是逮捕以後才知道歹徒並沒有持槍，那當下是要警察拿自己的命去賭嗎？全美戰術警官協會（NOTA）的專家（Sid Heal）則認為追根究柢檢查的是美國警察的訓練方式。

1999科倫拜槍擊案後 警改變策略先擒槍手

其實在1999年之前，警方接獲報案後的現場SOP，是先把周圍清空，再派小隊政堅，一區一區清場找歹徒。但在4月（1999年）科羅拉多州發生科倫拜高中（Columbine High School）槍擊事件後，全美警察對於「有槍的現行犯」攻擊策略就完全變了。當時兩名分別17及18歲的學生帶著爆裂物和槍枝闖進學校展開大屠殺，短短13分鐘內，就打死12名學生和一名教師。特警小組在槍擊事件發生後47分鐘才進入現場，這時已經有數十人受傷倒地，兩名槍手也「自己把自己解決」了。警方動作講好聽是謹慎，但遭到各界大肆批評，我還記得當時很多人罵警察就是膽小。事發3年後（2002），當局啟動中央資助的應變訓練（ALERRT）計劃，訓練第一時間抵達現場的員警如何迅速阻止槍手，全美有超過10萬名員警受訓。這候警方的SOP也變成「到現場就朝槍聲衝過去」，就算半路看到傷亡也不要管，先制伏或擊斃槍手再說。因為根據FBI專家的統計，1名槍手平均1分鐘就可以造成4人死亡，槍手不倒，中途救再多人也沒用。這種「先開槍再說」的制式反應不能說有錯，但就可能像這次這樣造成無辜路人被波及。加州戰術警官協會（CATO）的專家（Travis Norton）認為應該從員警訓練開始修正，所謂的受訓應該包括「訓練」跟「教育」。他說在「訓練」的部分大家都做得很好，花大量時間打靶練準度，但講到「教育」卻很少有警局願意投資時間，讓員警練習碰到不同情況時，應該要怎樣評估情勢，做出正確的反應。

引入虛擬實境課程 降低警察執法過當率

不過最近一年以來，很多警隊已經開始透過模擬訓練，把員警放到不同的突發事件場景，訓練直覺反應。經費夠的警局可能會租個場地，請真人演員來模擬。其他警局大多用投影，比較有身歷其境的感覺。也有學校開發VR訓練課程，警局買個頭盔就可以在虛擬實景中角色扮演。據說能讓警員在碰到突發事件時，直覺不再是馬上用致命武力應對。但這套訓練方式一開始被很多警局老鳥唾棄，覺得這不就是電玩？我們這一輩都是靠著親身辦案累積經驗的。但其實真的有用。紐澤西州就要求員警都必須參加模擬訓練，教官會讓受訓員警穿戴心跳監測器，在過程中記錄員警的心跳是否有加快，有沒有出汗，或是因為緊張講話變大聲、有敵意等。在訓練過後回放，告訴員警哪裡要改進。結果去年紐華克（Newark）警方一整年執勤都沒有開過槍。另一個城市肯頓（Camden）則是從2017年開始就沒發過一發子彈。關於員警執法過當的通報，從2015年的44%下降到去年的5%。

全美在去年5月的佛洛伊德事件，以及後續被翻出來的多起警察暴力案件後，民眾對執法機構的信心全失。除了爆發「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BLM）抗議活動，還引發仇視警方的「廢警運動」，要求削減警隊經費（defund the police），或是乾脆廢掉警隊（abolish the police）。洛杉磯、舊金山、奧克蘭等大城市市長都敵不過壓力，砍了上億美金的警隊預算。不過這波廢警運動在Covid-19疫情爆發後開始平息，因為針對亞裔的仇恨犯罪變多了，還有人因為失業、在家關太久，引發身心疾病鬧事，家暴案也直線上升，正是需要警方的時候。今年很多城市又以「打擊犯罪」的名目，撥經費給執法單位。也有專家指出砍警局經費並沒有用，因為警隊需要的是結構性的改革。像是長期以來的法律原則比較傾向警察，提告警察會非常困難，很多法律專家就認為太不平衡。警局也應該建立匿名舉系統，以免員警礙於學長學弟制，或擔心受到同僚報復不敢出聲。去年佛洛伊德出事後，美國人民意對改革警方意願很強烈，但就像美國所有的其他事，最後全都政治化，變成兩黨互鬥的題材。民主黨主導的眾院兩次通過「佛洛伊德法案」，其中包括禁止鎖喉、破門搜索、建立資料庫追蹤警察的不當行為等，都在共和黨主導的參護院被擋下來。如果當局不肯立法，存在已久的警局文化就不可能改。警方也呼籲如果希望改善員警歧視的問題，就該讓警局招聘更多不同膚色、背景的員警，但目前的仇警文化讓很多人不敢應徵，永遠沒有新血改來善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