瞇瞇眼辱華？中國零食廣告「小眼睛模特兒」惹議 是多元審美還是種族歧視？【TODAY 看世界】

中國知名零食品牌「三隻松鼠」，上週末（26日）因為一檔酸辣粉的舊廣告被指是刻意用「瞇瞇眼」、「超厚唇」的模特兒搞種族歧視、又在「辱華」。相關討論隨即衝上微博熱搜榜，同時大量網友「出征」三隻松鼠的帶貨直播間瘋狂辱罵洗版。儘管三隻松鼠在第一時間澄清並且針對「模特妝容不符合大眾審美而道歉」，輿論卻沒有輕易平息。一時間關於種族歧視、辱華、審美、文化殖民等各種討論在社群網上「大雜燴式」的爆發，更有大量針對當時模特兒（菜孃孃）的人身攻擊，對此受到網絡霸凌的模特兒微博發文表示：「自己眼睛就是長這個樣子…眼睛小不配做中國人嗎？」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三隻松鼠是中國一家成立於2012年的網絡零食品牌，最有名的是堅果產品。根據《新浪財經》，三隻松鼠在2019年的銷售額就已突破百億，同年在深圳證券交易所創業板上市交易有著「國民零食第一股」的美稱。但上週末有中國網友貼出三隻松鼠2019年10月推出的酸辣粉系列廣告照，質疑模特兒「小眼睛」的造型刻意醜化中國、迎合西方審美，是種族歧視的「辱華」行為。不久「# 三只松鼠 模特# 」的關鍵字就衝上微博熱搜榜，閱讀量超過3億。大量網友「出征」三隻松鼠的帶貨直播間瘋狂洗版謾罵，導致直播開始不到半小時就緊急喊卡。2年前的舊廣告突然「炎上」，形成品牌重大危機。

三隻松鼠26日上午第一時間透過官方微博發表緊急聲明，強調「無刻意醜化」，並「針對網友反饋模特妝容不符合大眾審美並由此產生不適感…深表歉意」，下架該廣告素材。其實這已不是中國第一次傳出類似的「辱華」爭議。電影《尚氣》是由華人主演的超級英雄電影，但因為男主角劉思慕顴骨太大，不符合中國的審美被批敷衍。今年6月中國清華大學美術學院舉辦學生時裝秀，就因為「丹鳳眼妝容」惹議。

11月時尚品牌Dior展出了一組中國知名攝影師陳漫2012年為品牌拍攝的一組照片，模特兒眼睛細長、滿面雀斑的妝容，被質疑「醜化中國人」，最後陳漫與Dior雙雙道歉。而12月才剛剛上映的中國國產動畫電影《雄獅少年》，也因為角色的「小眼睛」造型被質疑「辱華」。而最新的三隻松鼠爭議沒有因為品牌方出來澄清道歉就此平息，反而持續演變成網絡混戰。

瞇瞇眼被批醜化中國 審美觀只能有一種？
有網友認為「小眼睛」、「瞇瞇眼」明顯刻意醜化中國人形象，涉及種族歧視。尤其三隻松鼠又是「國產品牌」，自己人搞自己人，更是不能縱容的「辱華」行為。有網友則認為廣告刻意迎合「小眼睛=高級臉」的西方「黃禍審美」，廣告界、時尚圈還有媒體崇洋媚外向大眾灌輸中國刻板印象，西方文化殖民才是背後癥結。上海消保委27日也有意所指地評論說「消費圈的審美也要與時俱進」，但對此有中國網友不解地問：「美有定義嗎？只有大眼睛才是美的嗎？什麼叫與時俱進？」

這部分人認為中國審美歷來不全是大眼睛、白皮膚，當代主流喜歡濃眉大眼、五官立體，可能才是受到西方的影響吧？整形和醫美越來越普及之後，廣告中所宣傳的都是「大眼睛」、「高鼻樑」，網路上層出不窮的「混血感美妝」和超白濾鏡成為廣告主流。現在有個廣告呈現丹鳳眼等「非主流」的形象，不就是多元的審美觀嗎？有網友就批評：「政治觀念只能有一種就算了，連審美觀也只能有一種嗎？」

三隻松鼠事件炎上，就連才剛退休的中國官媒《環球時報》前總編胡錫進也在節目上發表看法，胡錫進認為三隻松鼠與該模特兒都不太可能有「從中國內部辱華的動機」，畢竟出身與市場都在中國，「故意那麼做不是找『社死」嗎？」，「社會性死亡」的縮寫大概就是丟臉到不如去死了算了。她還說「這還是一個審美錯位的問題，不排除那個公司受到西方審美環繞中國審美設置的影響。」。這是在說…痾，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胡錫進還表示這一次事件展現中國的文化不自信，「希望今後「辱華」的門檻越來越高，什麼人都「辱華」太抬舉他們了。」

眼小不配當中國人？ 女模遭網絡暴力攻擊
輿論大戰還升級成了網絡暴力，26日晚上微博帳號「菜孃孃」的當時模特兒，發文澄清：自己「眼睛確實就是長成這個樣子，也沒有故意要去營造做什麼辱華形象…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完成我自己的工作。我眼睛小就不配做中國人了？」面對菜孃孃的解釋，許多網友不買帳，有人直接攻擊她的外貌「難看」，認為「這張相就是因為符合歐美，對東方人形象畸形的審視和他們所標榜「東方美」的特點才成為模特的！」。甚至有人肉搜挖出菜孃孃過去的影片、照片，其中一張照片菜孃孃做出手指在太陽穴疑似拉眼角的動作也被直接批評：「網爆她沒什麼問題，不僅僅長得醜而且還蠢壞」。還有人舉例說明星金婧和辣目洋子也是非典型美女，但是他們拍攝的廣告卻不會讓人覺得不適，三隻松鼠廣告中的「辱華」感是可以避免的。

同時有網友質疑，自己身邊根本沒有這麼小眼睛的女生，就算廣告沒有刻意化小眼妝，選擇這樣的模特兒略顯刻意。但這樣的言論卻也有網友從女性外貌焦慮的角度反擊，「因為『長這樣』的女孩們從小到大都經受著這種外貌羞辱，多少女孩早就被迫選擇變「美」」，雙眼皮手術、雙眼皮貼、美圖秀秀大眼濾鏡…「這些難道都是為一個人均『天生白皮膚雙眼皮大眼』的群體發明的？」事實上做出瞇瞇眼的種族歧視確實存在也不罕見。

英國伊利沙伯女王的夫君已過世的菲利普親王（Prince Philip）就曾失言說出：「在中國待太久你的眼睛會變得又細又長。」，引發軒然大波。今年夏天世界女排聯賽，塞爾維亞女排球員對着泰國隊球員比出「瞇瞇眼」動作，因而遭到罰款禁賽。那麼三隻松鼠的廣告種族歧視了嗎？先不說「辱華」這個已經被玩爛的詞彙，「種族歧視」本身就是一個敏感、需要嚴肅討論的問題，是否有故意或非故意的惡意？

是由權力優勢者做出這些動作或發言，還是由該族群個人在自嘲？是自以為幽默的地獄梗？還是試圖翻轉刻板印象與文化符碼？在不同情景脈絡、不同文化背景下，都可能有不一樣的結果跟看法。但歧視能造成真正傷害，通常是在雙方地位不對等的時候。最簡單的例子就是美國白人與黑人的關係，被歧視而且同時是被欺壓的族群。Yeah，我會覺得這個討論很有意義。所以在三隻松鼠的情況，在上位的是誰？在下位的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