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吹：又要威又要戴頭盔—嘉年華職員（I）

阿慈：我工作的第一年應該是50元，我透過朋友介紹加入的，「我們有嘉年華，要招聘很多人」﹑「你想玩嗎」，說有很多朋友一起做，所以就加入了。

林二汶：很多這種朋友介紹朋友

余迪偉：很好玩。

阿慈：對，基本上全部都是，因為很多人本身是認識的。

林二汶：面試是怎樣的？會否問你「你喜歡玩嗎」？？「你擅長玩遊戲嗎」會問甚麼問題？複雜嗎？還是「你長得挺漂亮，你獲聘了」？

阿慈：沒怎樣，應該四肢健全，會呼吸就會獲聘

Tony：我加入的時候，時薪比她更低。因為當時是我媽媽跟我說「那裡有招聘，時薪是60元」，最後是獲聘了，但我的時薪卻是45元。

余迪偉：可能中介的收費很高

Tony：跟我本身想像的有點不同，我本身覺得60元很好，但45元也不錯，因為當時的時薪都不太高。當時如果一個月的出勤率有70%，就會再加薪。

余迪偉：好的。

Tony：但當時的中介是無論你的出勤如何，當出勤率快將達到70%時，他就不會再為你安排工作。

余迪偉：即不會給你高薪。

Tony：即是永遠都不會達到70%出勤率，那就不能加薪了

余迪偉：我想問整個嘉年華那麼大，當中的職位如何分配，跟我們講解一下。

阿果：主要是，前線方面每個部門分為三類型，最基本的時薪是50元，就是最基本的員工。如果一直做下去，高層覺得你的工作能力不錯，其實都會有晉升機會。

林二汶：我想問晉升後是時薪還是月薪計算？

阿果：晉升後都是以時薪計算，最基本會加10元左右，逐級而上，都是加10元。

林二汶：最多是多少？

阿果：以50元計算，最多可逾90元。

林二汶：主管才有？

阿果：那些更高級，已經不是主管了。

余迪偉：那是甚麼？

阿慈：大多已經是人力資源。

阿果：對，是管理層。　　

余迪偉：負責招聘、管理。

阿果：是管理層，真管理層。

余迪偉：明白，那職位如何細分？

Tony：前線。

阿慈：職位有分三種，包括剛才他提到前線，還有助理及主管，我們有很多不同的部門：進場時就是負責票務的同事，票務包括售票；還有些小攤位是用來投幣、購幣，他們會有些硬幣，主要負責這些工作；還有攤位遊戲的前線員工﹑負責機動遊戲的員工。基本上都是分為這三種職位，還有負責場地巡邏的員工，不斷會在場地遊走，例如有小朋友跟媽媽失散了﹑或是有人不見了電話或錢包，都是由他們負責；最後就是面對最難搞客人的客戶服務人員。嘉年華裡最主要的就是這幾個部門。

余迪偉：好的，那最難做是哪個職位？

Tony：最難做的應該…

余迪偉：依你所說，最難做就是客戶服務嗎？

阿慈：他們面對難搞客人，但…

余迪偉：但職位卻不是最辛苦？

阿慈：對，但他們的工作是很方便，因為要不就是贈送公仔，要不就是退款。

余迪偉：那就解決了？就可以擺平？

林二汶：「你別吵了，我送公仔給你吧。」

阿慈：對…主要都是這樣，最辛苦的一定是負責遊戲攤位。

林二汶：為甚麼？

阿慈：坦白說，有很多很無禮的客人。

余迪偉：那些人要求很多。

阿慈：對…

林二汶：「怎麼搞的？我分明拋中了」，像這樣嗎？野蠻的。

阿慈：對，即是「我都給了你那麼多錢」，「為何你不可以把公仔送給我」。

林二汶：尤其是想保護小朋友，見他們拋了那麼久，很失望。

阿慈：不，大多都是成年人，成年人拋不中就撒野。

余迪偉：這都是在攤位遊戲面對客人的問題，本身負責攤位遊戲都辛苦嗎？

阿慈：辛苦的。

Tony：不輕鬆的。

阿慈：對。

余迪偉：例如呢？

阿慈：以拋球為例，那些球會瘋狂掉在地上，很多時候要彎腰拾起來…這件事是要持續10至11小時。

余迪偉：整天在同一個攤位工作13小時嗎

Tony：通常會分區域，就要負責管理這幾個攤位。

余迪偉：攤位遊戲之中，你覺得負責哪個遊戲最悠閒？辛苦的就是撿球。

阿果：因為有幾個攤位是有遊戲檯的，所以玩的時候或職員清理的時候就不用彎腰。

林二汶：擲硬幣，因為會有根棒把硬幣推走。

余迪偉：把硬幣推走而已，負責那個攤位最悠閒嗎？

阿果：或者滾球到桌上的遊戲，這些就會相對輕鬆一點，通常較多職員想負責這些攤位遊戲，但無奈的是通常這些攤位遊戲需要最少人，所以要搶。

林二汶：一、兩個人就已經可以了。

阿果：對…因為相對來說較輕鬆。

余迪偉：說到工作那麼辛苦，平日在嘉年華買一個熱狗包也要數十元，很昂貴，你們員工用膳問題又怎樣解決？

阿果：我們有員工飯堂，至於所提供的膳食是否好吃，就真的見仁見智了。飯堂內有三盤醬汁，就是最基本的三色醬汁，然後旁邊…

余迪偉：紅、白、黃。

阿果：對，豬、牛、雞，然後就一款醬汁配一款肉類，之後舀飯給你就算了。

余迪偉：食物很鹹。

阿慈：很難吃的。

余迪偉：很難吃嗎？

阿果：不好吃。

余迪偉：這是重點。

林二汶：是否很不乾淨？

阿慈：我試過在飯裡看到蟑螂腳，那天我就捱餓不吃了，因為真的沒有胃口，還試過有一次用膳半小時後嘔吐。

Tony：很誇張的。

阿慈：很難吃

Tony：有一年其中一個時段，不知他們是懶惰還是怎樣，那道菜就是一堆薯蓉，那堆薯蓉是黏在碟上，不會掉下來的，沒有醬汁，然後再給你一包飲品

余迪偉：即一堆乾薯蓉，沒有醬汁嗎？

阿慈：對…

Tony：然後就要吃，但因為我們是包了用膳時間，即這堆薯蓉是要算錢的，無論你吃不吃，其實都要付錢。後來學聰明了就自備杯麵，因為有時飯堂的位置，比較遠離其他攤位，用膳時間就只有半小時，要從遠處走過來，我們又沒有員工通道，那就要跟客人擠在一起，有時被客人擋住，我們又要左閃右避，可能去到飯堂時，只餘下15分鐘排隊，真正的用膳時間只有五分鐘。

阿慈：基本上很多攤位遊戲都是同一時間會有一群人用膳，我們要用飯券換取膳食，然後就會大排長龍圍著飯堂，我去到看見飯堂時…就不想吃了，然後放下飯券就離開。後來，場內有餐飲部出售熱狗、薄餅，跟他們混熟後，我會說「我真的很餓」﹑「可以請我吃熱狗嗎」﹑「或請我吃漢堡包」﹑「我真的吃到想吐了」﹑「真的吃不下那些東西了」，他們看到我們那麼可憐都會給些食物我們吃。

林二汶：真可憐。

阿慈：討吃…

Tony：討個漢堡包回來吃。

余迪偉：真聰明，你們要學習一下。

Tony：我有的，討薄餅吃。

阿慈：後來大家都已經這樣做了。

余迪偉：其實這些嘉年華有甚麼…你們在那裡工作多年，有甚麼潛規則或秘技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

阿果：例如每個攤位有不同的大、中、小獎或最大的特大獎，以特大獎為例，每個攤位每位客人只可以贏一次，Tony來玩遊戲，他已經贏了，我們會認住Tony，就不會讓他再得到第二次。

林二汶：客人知道這規則嗎？

阿果：我們送出特大獎時已經明言了，而在規則中也有列明的，但很多時候都沒人會留意。

阿慈：一定會有朋友來玩的

余迪偉：對…

阿慈：那就可能會寬鬆一點，或叫對方在較少人的時候才去，或朋友會很直接說「我想要這個」，然後我便說「這樣嗎」，「你把卡給我，我幫你看看」，我要看你已付款的紀錄，然後就叫他半小時後回來，看見他差不多回來，逛來逛去的時候，便問「先生，你是否忘了這公仔」，「我認得你」，很大聲告訴所有人是他遺下的。

余迪偉：但這辦法不能經常用吧？

阿慈：不可以經常用。

余迪偉：就是了。

阿慈：很少…

余迪偉：只能偶爾用，遇到很要好的朋友才會用。

阿慈：真的要是很要好的朋友。

Tony：有時有些客人玩的時候很有禮貌，或會詢問遊戲是怎樣玩，都是很有禮貌，通常對他們會較寬鬆，讓他們較容易拿到獎品。

余迪偉：明白。

Tony：舉例說一個玩電流棒的攤位，我們有腳踏可以靜音，我們便會踩著。

余迪偉：即使碰到鐵枝都不會發出聲響。

Tony：去到終點，我就放開腳踏，然後說「恭喜你中獎了」。

余迪偉：還有甚麼秘技？例如拋球的人可以怎樣做？或擲階磚的人又可以怎樣做？當時有人教…表哥的同學教他的，在硬幣上沾點唾液，拋在階磚上時就會吸住，當時大哥哥是這樣教的。現在有人會用這些方法嗎？

阿慈：我聽過在硬幣上噴氣，令它…

余迪偉：因為有水分，所以可以吸住。

阿慈：對…

余迪偉：還有甚麼類似的例子？剛才提到電流棒... 把球拋進桶內那些呢？

阿慈：其實拋的時候是有手法的。

余迪偉：是怎樣的？

阿慈：正常是向前拋的。

余迪偉：我知道，是要這樣拋的，那就會有內旋。

阿慈：對，我會教客人一定要這樣，然後這樣拋出去。

余迪偉：要這樣旋轉的？

阿慈：然後要在桶內轉一圈，它就不會彈出來，總之拋的時候不可以觸及桶底。

余迪偉：是要這樣旋轉嗎？

阿慈：對，因為桶是這樣傾斜的。

余迪偉：對…

阿慈：當有傾斜度，球觸及桶底就會彈出來…

余迪偉：因為桶底的回彈力很強。

阿慈：一來桶底的回彈力很強，二來每天早上我們都會塗點東西。

余迪偉：塗甚麼？

Tony：打蠟…

余迪偉：令它很滑？

阿慈：對，總之觸及桶底時就一定會彈出來…

余迪偉：你們這些狡猾的人。

阿慈：與我們無關，是公司要我們這樣做。

Tony：對，與我們無關。

阿慈：如果公司沒要求，我們不會做。

阿果：其實桶底是有機關的，裡面放了一些東西，令桶底的回彈力較強。

Tony：例如擲罐的遊戲。

余迪偉：擲罐很難，一團東西拋過去，那些罐拼合成三角形，是那個吧？

Tony：對…你真的不需要那麼用力，只需要瞄準，就已經可以推倒很多了。

余迪偉：那個位置最容易被推倒？

Tony：都是瞄準最底的一行，以及上一行中間的位置。

林二汶：即擊中支柱。

Tony：擊中後，能把罐推開，即是上層的罐倒下來會推開其他罐，但如果我們組裝的時候加點技巧，那就怎樣都推不倒。如果面對麻煩的客人，我會送他一棵「聖誕樹」。

余迪偉：即是甚麼？

Tony：就是把最底層中間的罐靠近一點，外圍的拉開一點，之後正常組裝，無論怎樣擲向中間位置，左右兩邊的罐都會留在原位。

阿果：越拉越開，一個球是擲不了全部。

Tony：對，沒可能贏獎的。

余迪偉：下次我走到那些攤位便知道要怎樣看了。

Tony：視乎那客人的態度如何，我們也有其他方法的，不過聖誕樹是最基本的。

余迪偉：應該是最難的吧。

Tony：對。

余迪偉：那些籃球架呢？

Tony：橢圓形的。

阿慈：全都是這樣的。

余迪偉：對，很難投中，有點橢圓形的。

林二汶：但這樣看便會覺得是圓形

阿慈：對…

余迪偉：但實際上是橢圓形的，打籃球的人經常都會投不中。

Tony：籃球隊成員都不會中獎的。

阿慈：我會跟客人說嘗試「穿針」，只有「穿針」才可以投中，因為球碰到籃球架就會彈走

余迪偉：擲飛鏢呢？

Tony：飛鏢嗎？如果平日有玩，練習幾次之後便已經有手感可以擲中，因為本身那些飛鏢…

余迪偉：我聽說是歪的。

Tony：是重力不平均。

余迪偉：不是平日在酒吧玩的飛鏢吧？

阿慈：對。

Tony：「公柴」

阿慈：比「公柴」更差。

余迪偉：所以要先玩一、兩次，掌握到飛鏢的竅門，就會練習得到？

Tony：對，其實都是手感問題，我有些朋友一向有玩擲飛鏢，擲了兩、三次都不成功，之後他把手感練習好，那就可以全都擲中。

余迪偉：你們覺得哪個遊戲攤位最容易玩？

阿慈：滾球吧，即是有一塊大板，然後有很多圓圈。

余迪偉：我記得。

阿慈：每個圓圈都有分數。

余迪偉：滾球後彈到…

阿慈：就這樣推上去

余迪偉：當年我都挺擅長玩那遊戲

阿慈：我覺得只要真的有心，花多點時間瞄準，其實是會投中。

余迪偉：對。

阿果：幾乎不會零分，累積下來，無論如何都會得到小獎，如果玩那類型的遊戲。

余迪偉：對…

林二汶：其實那些遊戲規則…當然遊戲本身有規則，你們會否自訂或改變規則？

Tony：我們不敢更改。

林二汶：會否有些遊戲規則是幾天更改一次？

余迪偉：或提高難度？為何昨天有那麼多人得到公仔？

林二汶：投中三個就可以得獎，今天要投中五個？

余迪偉：正如夾公仔機一樣。

林二汶：那些爪很鬆，甚麼都夾不到，會這樣嗎？

Tony：會…以擲罐為例，可能擲中五個就可以得獎，之後就會提高難度，要擲中七個才可以得獎。

林二汶：會否有客人問「怎麼搞的」？「剛才只需要擲中五個」﹑「為何現在要擲中七個」？

Tony：通常會在開場前更改，最多客人會說「為何昨天的遊戲規則不是這樣」，「今天的遊戲規則卻變成這樣」。

林二汶：你會怎樣回答？

Tony：沒有辦法，是上級指示，我們也是根據指示行事而已。

余迪偉：有甚麼日子是比較容易得獎？

林二汶：對，反正規則經常都會變。

阿果：在整個活動的最後，因為…

余迪偉：最後？

阿果：對，最後。

林二汶：像三文魚特價一樣。

阿果：因為很多時候想要錢不要貨，儘量送出獎品。

余迪偉：讓客人多玩幾次。

阿果：有一年我工作的時候，不知道是遇上檢查貨櫃還是怎樣，貨櫃未能送到香港，所以只能夠取用舊貨，這時候就要留住獎品。

林二汶：散貨？

阿果：令整個時期都有獎品能開檔，相對上便會提高難度。當有新貨櫃到達，想清掉舊貨，難度又會突然降低。

余迪偉：這樣又挺有趣。

林二汶：很正常，營運生意一定要計算，有那麼多存貨，難道由它放著嗎？

余迪偉：一年存倉費都高吧。

林二汶：對。

Tony：開場前一、兩個星期，大約一星期吧，因為傳媒都會來拍攝，可能就會比較容易中獎，到時大家會打卡拍照，就會比較容易中獎，過了這段時間便開始「收割期」。

余迪偉：會否有客人作弊？始終那裡不是賭場。

阿慈：我們看得最小心的就是那條紅線。我見過有客人抱著小孩，然後把小孩伸出去。

余迪偉：獅子王。

阿慈：像獅子王般伸出去。

余迪偉：然後就這樣放上去。

阿慈：放上去，之後我看著…

余迪偉：簡直像狗臂架一樣。

阿慈：對…之後我看著他…

余迪偉：我沒有越界，只是在空中經過。

阿慈：然後我說「小姐，你整個身體越界了」，然後跟她說「這樣沒有了」，「這樣你就不會有獎」。

林二汶：犯規。

阿慈：最多讓你再玩一次，但你要用擲的。

余迪偉：我經常有一個迷思，小時候去遊樂場或嘉年華時，最多人圍著的攤位是擲硬幣到階磚，如果沒有壓線，那就會有香口膠，有那麼多人在擲...

林二汶：你怎知道哪個硬幣屬於誰人？

余迪偉：對，雖然是我擲的，但我都未必認得，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嗎？

阿慈：有…

余迪偉：那怎麼辦？豈不是要爭論一番？

阿慈：不會爭論，我們的方法大多都是一看見…如果那是擲硬幣或拋圈套著瓶口的遊戲，會看到拋中了，但一定看不見是誰拋的。

余迪偉：就是了。

阿慈：然後所有人就停下來。

余迪偉：我說是我，他又說是他的。

阿慈：總之所有人都停下來，問「是誰的」，數三聲後沒有人舉手。

林二汶：因為自己都不知道。

阿慈：對，因為自己都不知道。

余迪偉：自己都未必看到吧。

Tony：我們不是這樣的，通常我用的方法是…拋的時候，通常會有人說「我拋中了」，然後便說「好，這個」，就當是他，然後全部人都指著他。

阿慈：一起指著他。

余迪偉：然後旁邊的小明又說「不，那個圈是我的」。

Tony：沒有的了，我們看見是誰就是誰，那就是他的了，然後就給他。

阿恭：如果是拋圈的遊戲，儘量一邊最多有三組客人，當然是在情況許可下。

余迪偉：一邊有三組，那四邊就有…四乘三都有12組吧。

阿慈：可能會分成兩個角落，有兩個人站著觀察客人拋圈。

阿果：無論如何都會看到方向，即使看不見是誰人，所以我們做的時候要馬上指出來，是他的了，送給他，然後馬上完事再開始。

林二汶：總之就是營造很大的氣氛，然後令事情很快完結。

阿果：對…如果有時候我們默契好，停下來送出獎品時，大家就會一起鼓掌。

林二汶：真棒。

阿果：沒錯，鼓掌後便說「好，大家繼續」，然後就離開，再繼續拋。

余迪偉：「我沒有拋」﹑「我都沒有拋過」。

林二汶：面對真的很用心，很有禮貌，玩了很多次都真的沒有中獎的客人，你會怎樣幫他？總會有這些人。

阿慈：不收錢。

林二汶：他們真的很想玩，但怎樣玩都沒有中獎。

余迪偉：對。

Tony：通常都會有，我們稱為「課長」，玩了很多次，看到他很用心，很有毅力去玩這遊戲，有時我心想，其實獎品真的不值錢，你不要玩那麼多次吧。我會覺得…

林二汶：這都是心理原因。

Tony：我會幫他組裝得較容易中獎，或教他們怎樣拋會更容易中，又或者跟他說「不如你去逛一圈」，「逛完再回來玩吧」，讓他們…

林二汶：不忍心看到他們這樣就花了20元。

余迪偉：許多時我經過都想玩，但看見那些獎品，即使送給我都不想要，那些公仔那麼難看。
Tony：對。

余迪偉：你明白嗎？

阿慈：有的。

余迪偉：所以我的意思是，有時玩遊戲，那些人未必是想要獎品，是想感受勝出的喜悅。

Tony：對…

林二汶：但那些公仔有很好的回憶，因為是跟你之後說的故事有關，可能跟朋友分享時說「那個公仔那麼難看」，「當時我是這樣得到的」，有故事可以跟別人分享。

余迪偉：對。

Tony：其實我也是這樣跟客人說的，有時有些攤位的公仔難看得…男朋友和女朋友經過，男朋友說「玩一局吧」，女朋友說「不要吧，很難看」，然後拉走他。

余迪偉：對。

Tony：但我通常都會跟她說「但你在這攤位」﹑「贏得那麼難看的公仔」﹑「其實是一個回憶」。

林二汶：對，是真的。

Tony：躺在棺材仍記得公仔是從何而來。

林二汶：對…

Tony：相反，如果是別的主題樂園的公仔，幾年後就已經不記得它從何而來。

林二汶：可能是你最記得的記憶。

余迪偉：因為公仔夠難看。

林二汶：對，而且不知道為了甚麼，卻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