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出生就被醫院抱走！智利盜賣嬰兒成千上萬例 甚至動員國家機器參與 為什麼？【TODAY 看世界】

1973年，軍事強人皮諾切(Augusto Pinochet)在美國支持下發動流血政變。推翻民選左派總統阿葉德(Salvador Allende)在他長達(1973-1990)17年的統治期間，殘酷打擊共產主義支持者。在皮諾切掌政時期，針對消滅貧困皮諾切有個「獨門秘訣」，就是把貧困的人消滅。他認為弱勢家庭是國家經濟發展的絆腳石。他用國家機器對付窮人，把他們的嬰兒統統送出國。這樣就不會成為自己國家的負擔，而這些手段瞄準那些未成年無力撫養孩子的未婚媽媽，或是家裡已經有太多小孩的婦女，以及最弱勢的農村跟原住民家庭。有不少女性被迫簽署她們搞不懂的文件，或是院方捏造簽名，然後小朋友就被「依法」帶走了。

有些媽媽剛生下孩子，還來不及見上寶寶一面，就被院方告小孩夭折，很多媽媽要求「死要見屍」。對方卻推拖說「已經處理掉了」，「唉呀要要看！看了妳會心靈受創」blah blah的，總之就是不准她們看。在那個封閉的威權時代，就算你心裡有個大問號也不敢再進一步追查，更何況你只是個未婚懷孕的小媽媽。

<政府非法偷嬰賣國外消滅貧窮兼做外交>
但院方怎麼敢這麼明目張膽賣嬰呢?背後當然有個龐大的共犯結構：基層的醫護人員、助產士、社會工作者全部都參與了偷嬰兒的過程。高層的法官、移民當局、甚至教會人員則是幫忙跨海賣嬰。他們會向外國養父母收取高額費用，準父母要為每個孩子向國際收養機構支付6,500到15萬美元(當時台幣25.3萬到585萬)不等的費用。而「買主」大多都是美國及歐洲家庭，但他們也是被捏造的出生證明文件給騙了。當年很多人認為他們是在做好事，而且是政府對所謂「第三世界」國家外交政策和發展援助的延伸。

但皮諾切的算盤打得更精，除了透過把孩子送去富裕國家藉此「拯救」他們以外，這些嬰兒還能擔任小小「外交官」。因為在1973年皮諾切政變後，很多民主國家看不下去，就跟智利斷絕關係。皮諾切就利用這種機制來緩和或是重建跟這些國家的外交關係，改善智利的國際形象。

過去十年來，智利的記者和刑事調查人員發現愈來愈多70和80年代非法收養的證據。2014年智利《新聞調查中心》(CIPER)發表了一篇關於強迫收養的文章。裡面詳細記錄了牧師和醫生所扮演的角色後，這些誇張行徑受到了公眾關注與審查。接下來幾年裡，幾十名對自己身份認用感到困惑的被收養者，開始主動追柑他們的身世之謎。許多人驗了DNA，而他們也有了個代名詞，叫作「沉默的孩子」(los ninos del silencio)。

《紐約時報》最新報導，近年有超過550名被收養者聯繫上出生的家庭。但智利的司法官員說，他們手上還有約650「非正收養案件」很可能涉及更多兒童。2018年3月，當局還成立特別小組著手調查。智利上訴法院指出皮諾切掌權期間，外國家庭收養大約2萬名孩童，其中至少有8,000起可能是非法的。

今年10月，瑞典政府在壓力下也開始對非正常收養進行調查，利用DNA檢測來幫忙找人，估計當年有大約2,100名智利孩童被送瑞典。丹麥當局則是調查被收養的31名孩童後，發現多項違規行為還確定了當年收養費用，每人150到3,000美元(當時台幣5,850元到11.7萬元)。目前還無法掌握每個中間人收到的佣金有多少。

<擄嬰盜賣網遍及拉美傷心媽媽驗DNA尋親>
也有一些志願者或是受害者組成團體幫忙尋人。創辦人之一的格薩達（Alejandro Quezada)從小被一對荷蘭夫婦收養，成長期間一直覺得沮喪孤獨。直到跟生母相認，努力學西班牙語，跟她交談後才終於知道當年生母根本沒有想丟掉他。現在他成立慈善機構協助跟他一樣遭遇的人，但也不是想追究責任把任何人關進大牢，只是想找回家人，并且確保這樣的悲劇不會重演。

現在智利政府跟這些慈善機構正在協助受害媽媽們進行DNA測試。但《BBC》報導，媽媽們可能會要自己承擔費用，每次成本約為100美金（約2800元台幣），相當於他們大多數人的半個月薪資。對於許多負擔不起的女性來說，相認之路恐怕還很漫長。

不只智利，阿根廷也有「失竊的孩子」。1976到1983年間，阿根廷右派軍政府對異議人士發起鎮壓行動，被稱為「骯髒戰爭」（Guerra Sucia)。許多人被嚴刑拷打，約有3萬人「被消失」。被拘留女性生下的孩子就被安置在挺政府的家庭中，或是直接送出國給外國家庭收養，下落不明。

而西班牙在獨裁者弗朗哥（Francisco Franco)掌權期間也發生類似事件。軍方從監獄或修道院中，把反對派的孩子帶走。之後又擄走游擊隊人員的孩子，最後也發展成一個「擄嬰盜賣網」。醫護在產婦分娩，幫她打鎮靜劑之後抱走嬰兒，等她醒來再騙說孩子死了。幾十年來究竟有多少嬰兒被偷送走？沒人說得準。少則3萬，多則30萬。

33年過去，一開始提到的女孩莎拉，如今已經是阿嬤的年紀，但她仍然沒有放棄任何能找回兒子的機會。這些擄嬰盜賣事件都是發生在極權政體。當國家機器不是用來照顧弱勢，而是用欺壓弱勢時。受害人動不動就成千上萬。我不是說民主國家就一定不會發生這種事，但發聲的管道總是多一些，有可能是媒體有可能是議員。

但這些故事，還是給我一個啟示。不管多久後，當這個政權被推翻，真相就會冒出來。所以你如果身處極權國家，想辦法把不公義的證據紀錄下來吧！不管是留到外國或藏在某處，也許將來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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