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紙｜野豬以外求關注 梅窩退休校工日行萬步設補水站 闊太自設400呎馬草倉8個雪櫃貯食物餵牛 #行街紙 #地區故事

清潔工：成地都是牛屎，有沒有人拍到？
清潔工2:整個梅窩都有很多牛屎，問心說，如果牛在你門口大便會很討厭，始終畜生是沒有辦法的，這轉做完又走去大便。我們做清潔這行經常被人投訴，有一段時間很多牛，現在不知在哪裏，之前有20多30隻，起碼一整群，有時阻礙汽車行走，小孩子都怕了他們，沒有辦法。

旁白：大嶼山主要有黃牛及水牛，牛隻分布遍及大嶼山南北最少九個村區。直至7、80年代，各戶牛群因村內「發展」棄耕而被放養，當時牛隻最高峰時數目約有800隻。漁護署在2011年成立牛隻管理隊，替牛隻絕育，估計現時黃牛及水牛數目約有170隻及150隻。

Fiona（主持）：文太，我早上九時到梅窩，你現在帶我去哪兒？
文太（牛媽媽）：帶你去平日牛隻到達的地方，看看牛隻的狀況。

旁白：文太是大嶼山其中一位牛媽媽，原本是校工的他退休後兩年前搬入梅窩，全職照料梅窩的黃牛。每年會在這段時間推住車仔，尋找牛群蹤跡餵飼馬草。

文太：給你看看，每年12月便開始買馬草餵牛，有些人捐錢用來買馬草，捐錢買來餵牛。牛沒有東西吃便四圍吃農作物，引起居民很大反應，有人變成垃圾協會買馬草，自願捐錢。有些人圍地建屋，空間越來越少，牛隻少了地方，少了草地，等於野豬一樣。我每日盛載水及其他東西，有很多事做，變了現在退休時間請奉獻給牛。我擺放水桶在那處（手指某處），經常要走去加水。
Fiona：多久要加一次水？
文太：如果天氣冷要隔兩日。牛不是全部樹葉都吃，有些人很好，說有些樹葉遮住我的住處，可以幫我剪下嗎？我便割下來給牛吃。

Fiona： （指着地下）這些草都吃不到？
文太：牛都吃，但不是全部都吃，個別有些吃，有些不吃。現在開始乾燥，大熱天雨水很多，草很濃密，這些雜草牛不吃，因為有刺。以前這處有很多玻璃樽，脫脂等，有些牛的腳被割傷，我會割走樹枝，不讓牛出入受傷。
Fiona：剛才文太見到有垃圾，便會立刻拿起丟棄。
文太：膠袋是怕牠們沒有什麼好吃，用來填肚。

旁白：文太除了在不同地方放置膠盆補給水外，他會和村民經常溝通，希望提供位置放置膠盆。這位不願上鏡的周小姐自發在自己花園設置水槽，供牛隻飲水。

周小姐：其實我居住在大自然的村落，有牛隻是很罕有，因為你在香港或者其他國家，很難找到自由行走的牛在你面前。
Fiona：平時糞便如何處理？
周小姐：其實很簡單，又是附近的有機農夫會自動執走和取用，我們任由他們曬乾，再慢慢深入地下，所以我們土地很肥沃。我們住了愉景灣已經20年，發展越來越人工化，太多人，沒有當初自然發展， 20年後我們覺得不可以再逗留，便搬來這處。

文太：因為牛沒有東西吃，弄到周圍很污糟，弄到清潔姐姐很大反應。（指牛隻從垃圾桶找食物）。
Fiona：現在垃圾桶弄了這個封頂。
清潔工：如果這些細垃圾桶，有掩蓋也沒有用，他們可以將整個筒反轉。
Fiona：可能真的很肚餓才會這樣，
文太：以前沒有這個水馬，因為我向政府反映，一定要弄高些，牛不容易入去
清潔工：水馬也不夠高。

旁白：我們差不多走了一個小時，終於找到牛隻聚集的地方。
文牛：星仔！（走進牛群）
Fiona：每隻牛都迎接你。
文太：這隻叫星仔，這這隻叫十一哥。
Fiona：這些名字是誰命名的？
文太：不知道，我來的時候，人人都是這樣叫。過來啊（呼喚牛）。有很多，全部都在。牠不懂得來。（指某隻離群在遠處的牛）

Fiona：為何你認得牠們的樣子？
文太：牠們的角不同。去年牠發生了事情，生水豆，這隻叫聰聰。
Fiona：這裏是25隻？
文太： 24隻。小美眼睛不是太好（幫小美眼睛搽藥，被小美拒絕）為什麼不讓我上藥？不讓我上藥，小美沒有蘋果吃。
Fiona：我有些怕牠的角碰到我，但牠看起來不是很理會我。當來到這處時，終於找到牛，我是很開心，終於找到牠們！很壯觀，攝影師是否覺得很壯觀？ （攝影師：隊）沒有想過香港還有這個情況發生，剛才見到文太是很開心，當她呼喚牛的時候像變了另一個人似的，他們很像有共鳴。文太一來到，牛走過去他身邊，是很自然發生的事，很感動，剛才那個畫面。

文太：這隻叫五妹，八月多的時候弄傷隻腳，爛得很厲害，後來漁護署帶走他醫治兩個月，兩星期前才回來。
Fiona：我覺得文太最厲害是每隻牛都叫得出名字，在我眼中每隻牛都是相同，我是分不出來的。
文太：我不想讓人認得我，對你來說當然是好事，但有很多村民反對，他們不喜歡牛。我都曾經和較大年紀的村民說，我說你們為什麼這樣對待牛？當年牛隻如何貢獻，如何耕種？為何忘記以前如何辛勤？

旁白：文太因為在內地鄉間長大，自小便對牛特別有感情，每日走遍整個梅窩照顧牛群，尤其在大熱天時更試過中暑。

文太：「我是退休沒有事做，出去看牛時見到有牛受傷，周圍問村民，有些村民不願理會，有些人則很有愛心，照顧牠幫牠噴藥。我便走過去問，知道有個水牛協會，最初幫他們派馬草，後來認識他們，慢慢將梅窩的牛交託給我。你看看牠是很黏身的。」
Fiona：「我是第一次這樣近接觸牛(笑)。」
文太：「(對牛說)可以了，不用客氣(笑)」
Fiona：「其實我有點害怕(跑走)。」

文太：「(對牛說)可以了，大B(笑)，姐姐怕了你！最初我老公鬧我，『你做甚麼？又不是賺錢』。很多村民問我『有沒有收錢？』，我說沒有收錢，『沒有收錢沒有理由你日見夜又見，你這樣盡心盡力，為的是甚麼？』。說極都不相信我沒有賺錢，是否相信隨便你……(老公)看到我越來越瘦，瘦了十多磅。他說這樣辛苦、趕頭趕命，但我兩個小朋友說『由她吧，媽媽開心便足夠』。」
Fiona：「為甚麼這樣辛苦都要繼續做？」
文太：「我覺得牛很可憐，都沒有一餐吃得飽。不是要求甚麼，但這些牛根本沒有吃飽……牠這樣大隻…你都看到。根本哪有可能吃得飽？草全部都枯萎。」
Fiona：「是啊這處只有少量(草)。」

Fiona：「文太手上治療牛隻的藥物，是由另一位在貝澳的牛媽媽許太送贈的。許太是負責專門照顧貝澳水牛的牛媽媽，當日得到文太介紹，下午我們便立即出發往貝澳拜訪許太。」
Fiona：「現在到貝澳找牛媽媽許太，剛才電話中感覺到她有些心急，我想因為她一日內要餵飼很多牛，所以我們一到達便要跟她去餵飼牛隻。現在快到貝澳，差不多下車。」
許太@牛媽媽：「現在剛剛餵飼了四日，這是餵馬草的時候(時間)。如果不餵馬草那時候，便不用理會牠們，但一定要帶牠們到下面，因為有村民投訴，不准我們到馬路邊餵飼。牠們認得我駕的這架車，(餵飼了)兩日便認得。」

許太：「牠叫『為食精』，已經絕育了，牠很為食。」
Fiona：「名字是你自己命名的嗎？」
許太：「是我命名，全部名都是我命名的。據牠們的形態來改名便較容易記得。通常一年餵四個半月，就是在最乾草的時候餵，然後牠們就會在這裡『死等』。像牠們兩隻由早等到晚，所以牠們不會周圍找東西吃、不會破壞別人的花園；耕田的地方，牠也不會強行入去。我覺得我餵牛多年來的成績很好，但都會有些人說『你不餵牛便沒有牛』…喂，這些牛一直都在，不是我不餵牛(牠們)便不在，都不知道這是甚麼理論。」

Fiona：「你做了多久？」
許太：「14年。最初是照顧一隻跛腳牛來到我家，一直照顧牠，之後牠可以走路後便來到貝澳，我以為已經沒有事。誰知牠因為跛腳找不到食物，被迫離開牛群。我答應牠要照顧牠到百年歸老……只要照顧過(牠們)，令牠們不用死，牠們便會經常黏着你。至於為何我會拿這樣多藥物呢？因為見到牠們受傷，只要傷口有血，噴藥上去，烏蠅便不會(在傷口上)生蛋，牠們便會很快痊癒。」

旁白：原本是建築商的許太家境不錯，但為了幫補照顧牛隻的開支，現在仍然有兼職地產代理工作。原來當日誤傷途人的貝澳牛，她亦曾照料過。

許太：「剛好有很多人在馬路邊泊汽車，老師很熟悉知道如何避開牛隻，但剛巧有一排車遮住牛的視線，牛隻看不到學生、學生也看不到牛隻，老師又看不到牛，便出事了。牛隻就算狂奔逃命也很少撞到人。」

旁白：漁護署2018年初在大嶼山騁請四名「趕牛人」，負責在「滋擾黑點」驅趕牛隻離開道路，遠離民居等。過去曾被批評人手太少，未能阻止牛隻，意外頻生。餵牛14年的許太盡量會選擇不阻礙村民的地點餵飼。牠的名字叫「叁拾」，由於牠和其他牛隻打架而盲了一隻眼，現在叁拾都會定時定候在同一個地方等候許太出現。

Fiona：「為何只有牠(叁拾)有碌柚吃？」
許太：「因為牠沒有牙齒和這處沒有水源，飲水很麻煩，不知道在哪處飲水……」
Fiona：「牠認得你！叁拾~ 牠好像一個乘客在等待巴士。」
許太：「是啊牠是這樣！牛撞到人之後，村民說牛危險叫我不要上來餵飼，所以我便避開，讓他（村民）看不到。」
Fiona：「牠有很多傷口。」
許太：「對啊我要幫牠處理，每日幫牠噴藥。牠現在老了就很麻煩，傷口很難痊癒。我經常叫牠『糖尿腳』，牠腳上的傷口我弄了四個禮拜。最重要是(傷口)沒有烏蠅蟲......塗上消炎粉。」

Fiona：「其實全靠你環境許可才可以做到這樣。」
許太：「沒錯，因為要駕車四圍去。做到幾多就幾多，不要想太多將來。現在少了(牛)，原本有20隻，有部分走去南山。（對牛說）好了再見，吃飽就算了。（這隻）小英媽媽最貪心。」
許太：「喂！（趕走牛隻）不行了我要走。」
Fiona：「牠們真的會跟着來的！（笑）」

我們隨許太回到她在芝麻灣的住處，她有三棟村屋，其中兩棟村屋的地下分別用來貯放餵飼牛隻的食物。

Fiona：「我們現在來到許太其中一個住處，我們見到有很多雪櫃，全部都放了牛的食物。我們來打開看看。」
許太：「這個不知道是否有東西在內......有些冷藏蘋果和番薯苗。而這個雪櫃就有南瓜，吃得七七八八。這個是碌柚，吃得七七八八了，要再買。」
Fiona：「是用來餵叄拾的碌柚......我先數一數這裡有...12345678…有8個雪櫃是擺放牛的食物。下一站去馬草倉看看。」

許太：「差不多吃完，要買了。」
Fiona：「馬草很貴。」
許太：「很貴...今年還說要加價，加千多元一板，一板有24塊。看，這些是馬草，吃得七七八八了。」
Fiona：「嘩你平日如何搬上車？其實很重。」
許太：「你剛才見我餵十多隻牛，要用3磚(馬草)，很重的。」
Fiona：「好重呀，其實很難拿得起。」
許太：「我會將它拆散成一袋袋再裝起，否則是拿不起的。」

旁白：許太去年餵飼一季的馬草，便花了21萬元，當中有部分由朋友捐助，她自己則花了5萬元左右，還沒有計算購買水果和藥物的費用。

Fiona：「家人是否支持你？」
許太：「我老公不理會我(笑)，總之不要花錢花到「入肉」，做地產經紀能自己賺錢(花在牛隻上)便可以。有些人喜歡遊埠、喜歡『扮靚』開派對，但我對這些甚麼興趣也沒有。如果我能夠做到少少事情幫助到牠們，牠們可以走路、可以痊癒......是有很大滿足感。我不是偉大，只是見到牠們開心，我便開心。較打麻雀好吧？我計劃再做多5年，真的要物色一班真正愛牛的人，而不是沽名釣譽、不是利用牛去賺錢的。」

旁白：不過亦有人認為自備乾草餵飼或令牛隻產生依賴，失去野外覓食本能。這樣做對牛是好是壞，或許只有牛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香港因為發展而變得愈來愈少地方，人和野生動物的衝突亦只會愈來愈多。

Fiona：「如果有一日梅窩再沒有牛，是否一件好事？」
許太：「沒有意義...沒有牛便沒有意義。如果沒有牛、沒有雀仔、沒有青蛙，便沒有生態。沒有牛，大嶼山的住屋值錢嗎？喜歡綠化的人才搬入住在大嶼山。(沒有牛)那倒不如在元朗居住...便宜很多，大嶼山的多貴呢！」

【後記】
許太：「根本上不是係今日趕住我，其實我很『佗佻(他條)』我。摸完這隻又摸另一隻。」
Fiona：「因為我今日是很突發地找許太訪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