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估值最高的獨角獸，是台灣極為少數的獨角獸企業 - gogoro

2021年台灣產業界最大的消息之一，就是Gogoro宣佈以「特殊目的收購公司」（SPAC）的方式，也就是俗稱借殼的模式合併在納斯達克（NASDAQ 美國的一間電子股票交易所，也是美國最重要的股票指數之一）上市的空殼公司Poema，藉此在2022年第一季赴美掛牌。雙方估計合併後，Gogoro的估值會達到23.5億美元（183.3億港幣）。其中重要投資人包括鴻海、印尼最大科技集團Goto Group、台灣國家發展基金、新加坡淡馬錫（Temasek 新加坡政府全資擁有的投資公司），以及潤泰集團（台灣企業集團）。Gogoro將與在日本上市的沛星（Appier 以台灣為總部的亞洲人工智慧公司）成為台灣官方唯二點名的獨角獸企業。

在介紹Gogoro的故事之前，我們先來看看台灣的電動機車市場，依據交通部數據，台灣電動機車掛牌數從2012年的8450輛，暴增到2020年的446974輛，光是2020年就有99204輛掛牌，成長速度可說是相當快，整個市場基本呈現向上趨勢。如果跟傳統機車一起比較，電動機車的市佔率也已經超過10%，可以看出愈來愈普及的趨勢。細看各廠牌市佔率分佈會發現，Gogoro完全是輾壓級的表現，八成的市佔遙遙領先第二名的宏佳騰（AEON），老牌子光陽（KYMCO）和山葉（Yamaha）更是遠遠落後。

要討論Gogoro為何能在台灣市場達到獨霸的地位不能不提到它的創辦人陸學森。陸學森出生於香港，13歲就到美國華盛頓州唸書，畢業後先從事設計工作，之後看到網絡浪潮無人可擋，於是毛遂自薦進入微軟並參與打造經典的第一代Xbox，拿到顯赫的履歷。2006年宏達電（HTC）邀請他擔任創意長一職，結果陸學森成功推出在全球都有名氣的HTC鑽石機（HTC Touch Diamond 台灣宏達電公司所推出的智能電話），至此他已經是科技業的領頭人物。

2011年陸學森決定自己創業，在潤泰集團尹衍樑以及HTC王雪紅的支持下，陸學森與宏達電前技術長Matt Taylor以五千萬美元的種子基金創立Gogoro。為何香港出生，美國就業的他會選擇在台灣創業呢，其實有一段小故事。陸學森在微軟期間因為研發Xbox接觸到鴻海創辦人郭台銘的弟弟，鴻準集團董事長郭台成，當時陸學森問他：一般人講到西雅圖會想到波音；講到紐約會想到股市，那台灣呢？結果郭台成回答他：你想得到的東西台灣都能幫你做出來。這番讓陸學森對台灣供應鏈的實力留下深刻的印象，而且在宏達電工作的經驗讓他發現台灣對新產品的接受度很高，兩大因素加起來讓陸學森決定在台灣創業。

創業之初除了資金最重要的是技術，結果陸學森的運氣相當好，2009年電動車王者Tesla撤出桃園留下電動車供應鏈，陸學森得以踩在不錯的基礎上研發電動機車。2015年Gogoro推出第一台電動車，而且不愧是創意行銷起家，陸學森選在曝光度最高的美國消費性電子大展CES發表，吸引國際媒體的目光。而且Gogoro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讓電動機車成為一種全新的產品，而不只是單純改變機車的動力裝置。舉例來說，它拿掉機車鑰匙孔改用感應發動；不是用充電的方式而是更換電池；還能跟手機連線，觀測機車的電量並預約電池。這讓我們聯想到Tesla的策略，確實能快速塑造市場定位。雖然看起來前途一片美好，但Gogoro卻因為一件事引發巨大負評——就是價格。

當年台灣一般燃油機車售價大概是5到8萬元台幣（1.4萬到2.2萬港幣），但Gogoro卻要12萬元（3.4萬港幣），加上新創產品容出現的瑕疵問題，引起台灣社會一片罵聲，公司內部也要求降低價格，甚至傳出陸學森在會議上當眾痛哭的消息。根據當年媒體披露的內容，潤泰集團總裁尹衍樑希望挽救Gogoro的形象，派出五位高階主管跟陸學森開會，結果雙方無法取得共識，其中一位主管終於忍不住爆氣指著陸學森的鼻子痛罵「你訂這種價格到底有沒有尊重消費者，說到底你就是貪心！」這番話讓投入無數心血的陸學森眼淚潰堤，據說當場邊哭邊解釋了一個小時。雖然一席狠話讓他傷心，但陸學森也體會到市場的殘酷，決定推出降價兩成的平價版電動車，銷量自此一飛衝天，第二年就達到四倍的成長。

除了在台灣市場，Gogoro也不忘進軍最重視綠能的歐洲，2016年就與德國博世（BOSCH 德國一家以工程和電子為首要業務的跨國公司）合作推出共享平台，陸續獲得的融資也愈來愈多，包括新加坡淡馬錫、美國前副總統高爾創立的Generation Investment Management，以及日本住友商事（日本住友集團旗下的綜合貿易公司），一共投入3億美元（23.4億港幣）。之所以能有如此快速的發展，其實重點不在於電動機車的產量，而是一般使用者最在意的電池續航力。陸學森重要的左右手，Gogoro副總陳彥揚就說過：與其說Gogoro是一家製造電動機車的車廠，不如說是能源調度的網絡平台管理公司。對於續航力問題，陳彥揚用晶片業的摩爾定律來解釋：在電池發展上也有類似的規律，電池的容量大約每十年就會倍增，成本則會下降。另外這個產業還有一個很複雜的地方，就是同樣的電池在不同電動車上面卻會出現不同的表現，因此Gogoro真正的競爭優勢在於系統整合，也就是軟體優化和供應鏈的效率。

雖然說了這麼多Gogoro的強處，但其實那是跟其他車廠比較的結果。不可諱言，雖然它貴為台灣罕見的獨角獸，但在使用上仍有不少毛病，以下我們就來整理Gogoro能在短期間內成功的因素，以及當前所遭遇的問題。

首先，Gogoro成功的重要原因是它的換電系統，對於一個想要切入電動機車領域的業者來說，最需要解決的或許不是把機車做出來，而是要想好充電的方式。最直觀的想法就是架設充電設備，但問題在於台灣的居往型態多是住商混合，而且地少人稠，不利於擺放充電設備。在這個前提下只能用交換電池的方式來充電，但這對業者來說又是一大挑戰，要建設遍及全台的電池交換站，加上後續的維護會是一筆驚人的成本，但Gogoro還是選擇賭下去，事實也證明這套模式是可以運作的，台灣成為少數交換式電車系統普及化的地方。

另外不少專家把Gogoro的成功歸因在行銷，作為市場的先行者，Gogoro很清楚自己是要創作新的東西而不單單是燃油機車的替代品，因此在外型和功能上都有頗多創新。至於Gogoro遇到那些問題呢，簡單來說，「成也電池，敗也電池」。雖然相較其他電動機車來說，Gogoro的性能表現已經相當優秀，但進步速度跟不上消費者的期待，像是剛才提到它們願意到處興建交換站，但在許多人口稠密的地方仍然不夠用，很多人都抱怨它們常常拿不到滿電的電池。另外或許因為技術還在發展中，陸續出現斷電之類的毛病。另一個嚴重的問題是財務，雖然從2015年至今Gogoro累積營收已經超過10億美元，但因為製造成本過高還在處於虧損狀態。也就是說，現在吸引投資人的都還是夢想而不是真實的獲利。

Gogoro預估最快2024年才能實現獲利，而且要賺錢的秘訣不在電動機車，而是電池和系統。以2020年數據來看，Gogoro換電賺到的利潤是賣車的四倍以上，這也是Gogoro接下來最大的一步棋，用換電與系統跟印度和中國的大廠合作，進軍騎機車人口最多的兩大市場。或許短期內還看不到爆發性的獲利，不過明年上市後，從股價的變動或許就能看出Gogoro在投資人心中，夢想中的大餅有多少實現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