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鳥成巴基斯坦「外交工具」！中東各國最愛「會飛的威而剛」，一個年輕記者之死竟與此有關？【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喬希歐的哥哥吿訴當地媒體報導《Daily Outcome》喬希歐死前一天，兄弟兩人到田裡巡視時，看到不遠處有一輛陌生的休旅車，喬希歐就去攔車問個清楚，結果發現這輛車掛著杜拜車牌，車上的外國人說他們要來獵稀有的「翎頜鴇」(Houbara Bustard) ，但獵場明明就在19公里外。喬希歐就叫他們離開，雙方一言不合爆發嚴重口角，這時喬希歐拿出手機錄影蒐證，對方發現後不但伸手搶手機，還把他打倒在地。不過他也不是省油的燈，回家馬上把影片po網，只是剛po沒多久，恐嚇電話就接連打來威脅他要刪掉。當地的高官也派人請兄弟倆去喝茶，兩人一進門就被抓起來拳打腳踢，高官更痛罵他們侮辱外國貴客，還說要關喬希歐一天，叫哥哥隔天再來。沒想到第二天早上哥哥來接人時，喬希歐已經死了，驗屍後發現他全身上下都是瘀傷，疑似被隨扈刑求施暴，因此傷重身亡。這起案件被媒體大肆報導，網路上也有多人要為喬希歐討回公道，還引發多起示威抗議，甚至驚動總理伊姆蘭汗(Imran Khan) 要求成立調查小組詳查，但奇怪的是當局只逮捕了刑求他的高官和隨扈，卻絶囗不提有錯在先的外國人是誰。不僅如此，喬希歐的哥哥上個月中突然當庭翻供，要撤回吿訴，看到這裡你應該也覺得案情並不單純吧！這是因為這些打獵的人都是被中央政府請來打獵，維繫外交關係的VIP，誰都惹不起。

所以這「翎頜鴇」到底是什麼神鳥，竟然可以增進兩國情誼？牠們生長在中亞地區的候鳥，目前全球大概只有4萬2千隻左右，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 歸類為易危物種(Vulnerable species)。每年冬天，牠們就會從寒冷的中亞飛到巴基斯坦南邊三省過冬。巴基斯坦政府以「保育」為理由禁止一般民眾獵捕，但暗地裡卻核發多張「特別狩獵許可」給阿拉伯國家的王室跟富豪，因為阿拉伯國家傳言翎頜鴇就是「長了翅膀的威而鋼」，「吃鳥補鳥」就是了。為了男性雄風，王公貴族們每年11月到隔年2月都有大批打獵圑到巴基斯坦打獵，你可能會想，當地人應該反對外國人來這裡大開殺戒吧？其實並沒有。對政府來說，發一張狩獵許可就能賺10萬美金以上，自備「獵鷹」一隻還可加收1千美金。今年巴基斯坦外交部據說已經發了14張許可給卡達、巴林、阿聯等國家的王室及高官，國庫至少入帳140萬美金，而且王室來玩都是浩浩蕩蕩一行人搭專機，甚至把高級車統統運過來。為了飛機順利起降、車子能開，還捐了不少錢修建馬路跟機場跑道，順便蓋了清真寺跟學校，很受村民歡迎，這麼一大群人來玩，也讓當地人有機會大賺一筆。當然當局表示他們有規定一組人最多狩獵10天，每天限額10隻，但規定就是拿來打破的，像是2014年沙烏地阿拉伯王子來玩了3個星期，就狂獵2100隻翎頜鴇，平均一天殺100隻，是有這麼需要壯陽嗎？

不過近年來反對這項活動的人越來越多，除了動保意識升高，也有很多農民抱怨，如果家裡的田正好有翎頜鴇築巢，不管作物收成了沒，地方政府都會派人把整塊地封起來，VIP狩獵時也肆無忌憚開著越野車亂碾亂壓，作物全死光，而且只有少數人拿得到補償，往往只有政商關係好的家族才能撈到油水。總理伊姆蘭汗就曾反對過這項活動，2016年中央政府試圖以「外交」為理由想推翻一年前最高法院頒佈的「翎頜鴇禁捕令」，當時伊姆蘭汗就狂發推文，痛批時任總理的夏里夫(Nawaz Sharif) 竟然要靠鳥來做外交。只是沒想到2年後換他上台，也默默的軟掉了，因為翎頜鴇是巴基斯坦跟中東各國保持親密關係的重要工具，尤其巴基斯坦跟阿拉伯國家之間好不容易才回溫，為了鳥跟金主槓上，真的不值得。其實巴基斯坦跟阿拉伯國家的關係之前還ok，畢竟同是穆斯林兄弟，2018年巴基斯坦跟大哥說手頭有點緊，沙烏地阿拉伯二話不說就宣布要借巴基斯坦62億美元。

不過隔年印度和巴基斯坦爆發喀什米爾之亂後，巴基斯坦和沙國的關係就急轉直下，印度想要收回「印屬喀什米爾」地區的高度自治權，造成當地人口最多的穆斯林恐慌。巴基斯坦也不爽，認為這塊爭議地區當初切一半，兩國一人管一邊已經是最大讓步。於是巴基斯坦跑去找沙烏地阿拉伯，希望它帶領的伊斯蘭合作組織(OIC) 對印度施壓，還威脅說「你要是不幫忙我就去找土耳其！」。就是這句話踩到沙烏地阿拉伯痛點，因為近年來土耳其跟馬來西亞崛起，威脅到以沙國為首的阿拉伯國家在伊斯蘭世界的地位。再加上中國開始大力資助巴基斯坦，有點要來「搶位子」的味道。於是沙烏地阿拉伯就說，欠錢還那麼囂張，叫巴基斯坦把30億美金的借款吐出來！不只如此，還聯合其他國家一起使小手段，像是2020年11月阿聯就宣布「因為疫情太嚴重，所以停止核發工作簽證給巴基斯坦移工」。這項禁令對巴基斯坦的經濟又是一大重擊，因為過去5年來至少有130萬巴基斯坦移工在阿聯工作，匯回國的金額超過50億美金，而且這很明顯就是針對巴基斯坦，因為印度明明疫情更嚴重，移工卻完全沒被禁。巴基斯坦發現跟阿拉伯國家鬥沒好處後，今年2月開始想辦法打好關係，先派外長出訪埃及，跟沙國建立對話管道後，沙國就宣布10億美金可以晚一點還。接著5月又邀請伊姆蘭汗出訪，討論兩國要建立「合作協調委員會」(Saudi-Pakistan Supreme Coordination Council)，這種時候誰還顧得到鳥呢？

這就讓我想到國際之間互相依賴是必要的，但「過度」依賴時，你基本上就沒什麼大聲的立場，像是總理伊姆蘭汗當在野黨的時候喊得很大聲，上台後還是得乖乖發打獵執照，倒霉的就是老百姓，但最可憐的就是翎頜鴇了。今天我想問問大家「你覺得為了外交犧牲翎頜鴇是可以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