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遊戲】《沙丘》中埋葬著多少經典遊戲？

《沙丘》問世後幾乎囊括了所有的科幻大獎，作者赫伯特從政治、經濟、軍事、宗教等諸多層面創造了一個引人入勝的幻想世界。要說奇幻界的經典是《魔戒》，那麼科幻界就是《沙丘》。《沙丘》這一系列經過幾十年完善和改編，深刻地影響了後續不少作品。例如《戰錘》系列的設定、《冰與火之歌》的權力鬥爭都參考了這一始祖之作。在小說《沙丘》問世後，很多導演都嘗試過還原那片神秘的世界。但可能是早期電影特效技術不成熟，或者是無法掌控這一宏大的世界觀。

在1984年大衛·林奇所拍攝的《沙丘》還是「詹一美」主演的《沙丘》和《沙丘之子》的電視劇無一例外都遭遇了「滑鐵盧」，導致後人認為這小說有「某種詛咒」，想拍成電影基本不可能。直到多年以後，在後現代電影工業成熟的體系下再次拍攝而成的《沙丘》，讓這個經典IP重回大眾視野，也被更多人所熟知。電影業算是登陸了這顆神秘的星球，許多年過去，早期的遊戲製作者們也躍躍欲試，準備在電子遊戲中還原這一奇幻世界。因此這期我們要給大家說明的便是早期間關於《沙丘》所改編的多款遊戲。


在講遊戲之前，我先簡單給大家說明《沙丘》的世界觀和一些有趣的設定，哪怕你對《沙丘》一無所知都能大體弓解電影第一部到底在講什麼。《沙丘》的世界觀不算複雜，背景在數萬年後的未來，人類文明已經在宇宙中延續，宇宙由皇帝的帝國政府所統治。不同星域和星球則由不同的家族所分封掌管，同時還有個表面中立的勢力叫「宇航公會」專門負責星際航業和運輸。主角保羅所在的家族叫「厄崔迪家族」，而他們的死對頭便是「哈克南家族」。這兩個家族影響力都不低，因此皇帝很忌憚他們，於是忽悠「厄崔迪家族」去接管一顆名為「厄拉科斯」的星球。

這個星球生存著一些巨型沙蟲，它們會吸干土壤中的水分，以此讓整個星球沙漠化，看起來像是不毛之地。然而這顆星球擁有著，整個宇宙都為之矚目的財富，那便是由沙蟲產生的一種代謝物，俗稱「香料」的香琅脂。在《沙丘》的世界觀中香料是一種硬通貨，吸入後能延長人的壽命、感知力甚至還能給予一些人預知未來的能力。特別是在星際穿越時，宇航公會需要一些有預知能力的導航員，利用香料賦予的能力預測航路的正確性，不然在星際航行間有墜機的風險。某種意義上，香料的存在保證予人類在宇宙的發展，誰掌握了香料那就掌握了宇宙。

皇帝借香料之名讓主角的家族來到此地，再利用他們和哈克南家族的世仇來引發戰爭，甚至皇帝還派出了自己的精銳部隊「薩督卡軍團」，採用星際爭霸地毯式空投去拱火助陣，最後削弱兩大家族的勢力穩固自己的統治。然而很多不了解這個IP的觀眾會覺得《沙丘》看起來怪怪的，為什麼都實現星際穿越了並沒有像其他科幻作品使用高科技計算機，甚至還在用冷兵器對砍，原因是在《沙丘》的早期世界觀科技發展的非常卓越，直到某天人工智慧覺醒，智械危機爆發，人類經過了很長時期的戰鬥才戰勝了人工智慧。因此在之後的世界中人類開始禁止使用計算機，轉而發掘一些有精神力的人類並稱呼他們為「門泰特」，標誌是下嘴唇有個粗線的紋身。

他們在香料的輔助下用大腦進行計算、謀劃和戰略部署，讓人腦取代計算機工作，「門泰特」在各大勢力中成為一種軍師的象徵。同時宗教也因此發展起來，一顆女性為主導的「姐妹會」也隨之壯大，她們能精確地控制身體力量，甚至能用聲音操控普通人（電影片段：一名女性大叫『過來跪下！』，男人就跪下），並部署起了她們長遠的秘密計劃。還有蘇克醫生，在這個醫學院畢業的人會經過一種「帝國預處理」的訓練。經過這種訓練的醫生會被抹除殺戮的慾望，保證不會對患者產生傷害。經過預處理的醫生額頭會留下一個菱形的印記，讓其成為純粹的救死扶傷之人。

在大家簡單了解《沙丘》的世界觀和基礎設定後，那麼接下來我來給大家講解以此改編的遊戲。1992年維珍娛樂委托「西木」（Westwood）和「Cryo」分別製作《沙丘》的遊戲。Cryo製作了一款基於DOS系統的冒險解密遊戲《沙丘魔堡》。遊戲分為光碟版和軟盤版兩個版本，由於儲存介質的區別，光碟版擁有更精細的畫面。以當年電影的設定進行製作，為此還加入了不少電影片段作為過場動畫。《沙丘魔堡》的動畫一開始就整了個大沙蟲給玩家一個下馬威，可以看出來遊戲里三瓣嘴的沙蟲和現在電影沙蟲形象上有所區別。

開場動畫短短幾分鐘就把整個遊戲的大體劇情交代明白了，作為92年的遊戲，距今快30年了，畫面和色彩乍一看還不錯。遊戲的玩法有點像視覺小說，通過點擊來進行人物對話和探索不同場景。我們扮演主角採集香料、訓練軍隊、在走私犯那裏購買採集設備，不斷積累己方勢力。在遊戲中能見到電影中的撲翼機並且能駕駛它在沙丘中航行探索，有可能誤打誤撞還能觸發隱藏劇情，當然還有可能一不小心進入哈克南家族的領空被射成篩子。甚至遊戲到了後期，主角可以使用和電影中一樣的「沙蟲駕馭」來快速穿越地形，最終擊潰哈克南家族挫敗了皇帝的陰謀。

《沙丘魔堡》在當年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遊戲對電影場景和人物的還原非常細緻。同年維珍娛樂發售西木製作的《沙丘2:王朝的建立》，不得不說這款遊戲是電子遊戲史上的里程碑。在DOS系統上完善了即時戰略遊戲的類型玩法，整個遊戲才幾十M的大小，還不如你手機里的兩張圖大，遊戲在玩法上一點也不簡陋。《沙丘2》在厄崔迪和哈克南兩大家族的基礎上還加入多了一個「奧多斯」的新家族，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和我們熟悉的現代RTS操作方式不同，單位需要在攻擊、移動、撤退、待命四種選項中作出選擇來決定下一步的動作，建築在非沙子的地形上需要提前建造地基來保證建築的防禦力和後續的戰損維修。玩家可以在其中扮演一個家族建造基地調遣兵力，最後擊敗其他兩大家族獲勝通關。為了紀念這款完善了RTS遊戲類型的先行者，有國外的大佬在ModDB上上傳了使用虛幻四重置的《沙丘2》。

1998年，西木被EA收購後推出了《沙丘2000》，為之後他們製作的《紅色警戒》系列的UI界面和玩法模式奠定了基礎。上了Window後畫面很明顯精細了不少，遊戲的細節也能更好的展現。《沙丘2000》與後來《紅色警戒》一樣，使用了真人過場動畫來講述劇情。建築依舊需要發電和耗電，單位和系統語音能讓不少玩家的DNA涌動。和前作一樣，建造建築需要鋪設地基，採礦也如同紅警一樣，只是把礦物換成了香料。有趣的是和沙丘的IP設定一樣，要用礦車去沙漠採集香料同時會遭遇沙蟲的襲擊。玩家能隱約地看見沙蟲的翻涌移動痕跡，而且這個設定很細節，沙蟲不怎能察覺步兵（因為動靜小），而對於機械載具的震動則會吸引它們來吞噬，因此在交戰中要避免自己的裝甲單位在沙漠中被沙蟲一口悶了。

遊戲中不同的地形也做了細節設計，地面上突出的岩石步兵可以翻越，只不過步兵爬得慢會減速，而載具只能繞路行駛。大家在紅警中熟悉的基地車在遊戲中也有出現。《沙丘2000》的三個家族分別對應的是藍鷹、紅牛、綠蛇三個陣營。我們需要選擇其中一個家族，擊敗另外兩個家族佔領沙丘星，不同陣營的戰鬥單位稍有差別。我們將在重工廠升到滿級後就能建造獨有的終極坦克，比如紅牛的「巨無霸」坦克，血厚火力又猛，關鍵時刻還能自爆同歸於盡。綠蛇的「背叛者」坦克可以控制敵方單位，但是本身的戰力較弱。

藍鷹的「音波」坦克帶群體攻擊，不分敵我能掃出一條直線，操作上限較高，缺點是很容易誤傷自己人。每個陣營都有自己獨有的建築，比如藍鷹可以和電影中出現的沙丘原住民弗雷曼人結盟。在沒有其他單位靠近時保持隱身狀態，從而對敵人暗中破壞。遊戲的基本單位之間克制分明，步兵便宜耐用，但是會被三輪摩托亂殺。三輪摩托雖然跑得快卻皮薄，會被四輪戰車和重型坦克捶爆。坦克雖然是地面最強單位，也會被帶著筒子的步兵制裁。在這方面西木做的就非常細節，你步兵再多萬金油，重型單位路過時還是能把步兵碾成肉泥，而且還要當心被自己的重型坦克的炮彈濺射到。但是，任你的地面單位再強，空中單位還撲翼機還是能精準打擊後方的建築物。如果沒有建造在地基上的話，一輪轟炸就能把你打得滿地找牙。電影里帥氣的撲翼機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在現實中，這種仿生學設計的撲翼機機械轉化效率太低了。最嚴重的問題是材料強度和金屬疲勞無法解決。相比而言，直升機最後成為這類型載具的主流不是沒有原因的。

2001年西木推出了第一個3D即時戰略遊戲《帝王：沙丘之戰》，因為譯名的原因很多玩家叫它《沙丘3000》。在前作的基礎上，結合之前製作《紅色警戒》積累的經驗做了很多優化改動。三大家族在步兵、建築和重型單位上都有所不同，並且增加了一個結盟機制。玩家可以和原著中出現的五個其他勢力結盟，最終稱霸沙丘。雖然出了五個附屬家族，但是這代的平衡做得不太好。三個主要家族中，綠蛇的奧多斯家族相較於其他兩個家族要難使用得多，只是毒氣兵和火箭兵相對便宜，可以通過前期的騷擾和使用輕型的單位偷襲來建立優勢。但是如果前期攻勢失敗，那麼這局就基本寄了。

弗雷曼人和前作一樣，還是可以用隱形來偷襲敵人，甚至還能操控沙蟲。以克斯家族的滲透者可以隱形到敵人面前自爆。特拉蘇家族的帶原者步兵有點像殭屍，可以把其他被他殺死的單位也轉化成帶原者。被感染的單位沒法修復，速度也相對遲緩。公會步兵的閃電攻擊有點像星際里的高階聖堂武士。電擊坦克還可以瞬間移動，就是用完還要充電。最後就是皇帝的薩督卡軍團，這就是為什麼我說平衡性做得差了，和薩督卡結盟的話真的就是亂殺。你管這玩意叫步兵，這攻擊力都和坦克差不多了。還有這個薩督卡菁英，簡直就是降維打擊，加強對機械的傷害還削弱步兵的攻擊。近身還用光刀砍你，打步兵都是秒殺，更過分的是還能對空。

不過整體看起來遊戲的品質還是不錯，圖像技術的進步使得沙丘的世界代入感更強了。《沙丘3000》加入了晝夜變化和天災系統。這個天災就很有意思了，地圖上會隨機生成龍捲風，掃到的步兵會把他們直接卷死，機械單位也會持續掉血，看這效果《戰地2042》直呼內行。這代的大沙蟲也做得更逼真了，因為我長時間在沙地上集結部隊，這傢夥直接一路火花帶閃電的追著我咬。雖然有了不少有趣的細節改動，但由於同時期競技性更強的《魔獸爭霸》等RTS遊戲已經崛起，而自家的《紅色警戒》娛樂性又更強，致使《沙丘3000》趕在了RTS的百花齊放的年代，最終叫好不叫座，系列遊戲逐漸沒入歷史的塵埃。2003年西木完成了最後一部遊戲《命令與征服：將軍》後，工作室便被EA解散。

之前幫西木製作《沙丘魔堡》的Cryo公司在2001年嘗試了一款ARPG遊戲《沙丘外傳》（Frank Herberts Dune）。遊戲其實還算中規中矩，甚至還有一些「驚喜」。遊戲一開始就表現了被沙蟲追逐的戲碼，這段與新版電影中的場景不謀而合。主角在沒入沙子里的減速效果和擊殺敵人掉落的香料表現效果還挺到位，但是動作系統缺少打磨，主角跑起來顯得有點僵硬。還有這個標題是怎麼回事，連原著作者的名字都給拼錯了，赫伯特的棺材板要壓不住了。而且以現在的角度來看，這個遊戲的CG有一種「學三年動畫」的感覺。

在此之後，電子遊戲開始進入一個高速井噴的年代，而這些將沙丘打造成電子遊戲的工作室也因為各種原因，伴隨著作品慢慢沒入歷史的黃沙之中。但無論如何，最近新上映的電影讓很多人再之熟悉和了解《沙丘》這樣一個經典IP，也讓這些已經沒落的遊戲有機會再度重回人們的視野，讓不了解的人感受其魅力，讓曾經玩過的老玩家找回昔日的記憶。《沙丘》系列久經不息的魅力，正是因為原著在太空歌劇的科幻外皮下，承載了對於宗教、社會、人性的解構剖析，使得《沙丘》不僅僅是一部文學著作，更是創造了一個豐富詳實的幻想未來世界。隨著遊戲和電影工業的發展，也許有一天我們能有機會見到從沙丘中誕生更多的作品，在未來以生動、沉浸的方式來到各位的身邊，讓我們能感受那片熾熱黃沙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