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爾瓦多共和國是一個怎樣的國家？建立免除所有稅收的比特幣城可行嗎？

根據薩爾瓦多總統布格磊（Nayib Bukele）說法，這座比特幣城市將坐落在豐塞卡灣（Gulf of Fonseca）附近，以錢幣外型建造。同時也將再選址附近建立一座發電廠，為城市運作與挖礦提供所需電力。市中心廣場甚至還會以比特幣符號裝飾，城市內也將劃分機場、港口、鐵路等交通運輸服務，並提供住宅區與商業區。除了會透過比特幣交易，以及免徵收所有稅收，基本上的運作與一般城市沒有太大差別。不過，他們真的辦得到嗎？

薩爾瓦多今年九月初的宣布將比特幣作為法定貨幣使用，風光成為第一個將數位貨幣視為正式流通貨幣的國家，但薩爾瓦多在此看政策上仍未能不少問題。例如許多企業並不接受使用比特幣交易，甚至還有民眾在使用數位錢包時，莫名少了數百美元金額。但就算如此，身為薩爾瓦多最大金融機構之一的美國銀行（ Bank of America, BOA）仍然看好薩爾瓦多的比特幣戰略。究竟薩爾瓦多在執行比特幣戰略上的優勢何在，可以讓美國銀行獨排眾議？而薩爾瓦多又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竟然會想要走在全球之前？今天就讓我們來看看吧。

薩爾瓦多全名為薩爾瓦多共和國（Republica de El Salvador），通稱薩爾瓦多，位於中美洲北部，為中美洲唯一不靠大西洋之國家，全國面積21,393平方公里。薩爾瓦多西北鄰接瓜地馬拉，東北與洪都拉斯交界，西面濱臨太平洋，是中美洲面積最小的國家。境內蘊藏少量金、銀、銅、鐵與石灰等，並已開採少量金、銀。薩爾瓦多的首都為聖薩爾瓦多，是薩爾瓦多最主要的經濟重鎮。

從19世紀末到20世紀中葉，薩爾瓦多經歷了長期的政治和經濟動盪，獨裁專制與政變不斷。持續的經濟不平等和內亂，在1979年至1992年的薩爾瓦多內戰中達到巔峰，最後在1992年雙方簽署《查普爾特佩克和平協定》下結束。這項通過談判達成的協議為薩爾瓦多建立了多黨制的憲法共和國，一直到今天。

薩爾瓦多至1989年以來，都由右派「國家共和聯盟」（ARENA）執政，時間長達20年。至2009年才改由左派「馬蒂民族解放陣線」（FMLN）拿下總統大選選舉，執政10年。而現任總統布格磊本為馬蒂民族解放陣線一員，但在2017年10月遭開除黨籍。被開除黨籍後的他，隨即宣布成立「新理念黨」（Nuevas Ideas）。不過，由於太過倉猝，因此在薩爾瓦多總統大選前，新理念檔遲遲未能通過選舉委員會政黨審核。於是布格磊選擇代表「國家團結聯盟」（GANA）參選總統，在2019年2月的總統選舉中，以53.1%得票率擊敗原執政黨馬蒂民族解放陣線給國家共和聯盟檔候選人，當選總統。

而這次薩爾瓦多的比特幣戰略，最大的推手就是這位年僅40歲的布格磊。他在薩爾瓦多的支持率堪稱政治奇蹟。根據美國洛杉磯時報（Los Angeles times）報道，從他就職宣誓矢言要對抗黑幫、壓制腐敗、結束長久的政黨對立撕裂起，他的支持率就一直維持在九成，並表示這種現象其實非常少見。

針對薩爾瓦多的比特幣戰略，國際組織普遍不看好，如IMF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不斷提出警告，呼籲薩爾瓦多放棄。因為比特幣價格波動劇烈，貿然將其當成法定貨幣會對消費者保護、金融誠信和金融穩定造成重大風險。除了IMF外，薩爾瓦多先前曾向世界銀行尋求幫助，希望世界銀行能提供技術，亦遭到世界銀行回絕。大摩亦警告薩爾瓦多難以承受比特幣的價格波動，如比特幣崩跌，薩爾瓦多經濟恐會受到強烈衝擊。

然而，儘管IMF、世界銀行、大摩等無一不提出警告，薩爾瓦多反對派更稱該國人民根本不具備加密貨幣相關知識，布格磊貿然推動根本是在玩火，心知還有違憲疑慮。但美國第二大商業銀行——在全球一百多國家擁有5600家支行的美國銀行，作為在薩爾瓦多是最大金融機構之一，卻力排眾議，找出了薩爾瓦多採用比特幣的正面效益。

首先，對於薩爾瓦多來說，該國有超過70%的成年人沒有銀行帳戶，美國銀行認為採用比特幣當法定貨幣，有助於推動薩爾瓦多的金融數位化與電子支付的普及度。

再來，則是有助於降低海外匯款手續費。從薩爾瓦多的經濟背景來看， 2020年其人均所得約3798美元，較2019年的4167美元下降8.8%。一部份是因為薩爾瓦多主要的年輕人口多半都在海外工作，匯回國內的金額相當可觀。在這個總人口數不到700萬的國家，有超過二百萬人在海外工作，每年匯款到薩爾瓦多的金額高達60億美元，國內許多人的靠這些海外匯回的錢生活。已薩爾瓦多2019年及2020年的GDP分別為269億美元與246.4億美元，代表剛從海外匯回來的錢就佔了GDP比重至少20%異常。若從這個角度切入，那採用比特幣來降低匯款成本確實有其合理性存在。

美國銀行分析師認為，與傳統匯款方式相比，使用比特幣匯款可降低交易成本，海外的薩爾瓦多人可以將賺到的美元先轉換為比特幣發送出去，由接收方接收後在於薩爾瓦多境內轉換回美元。甚至也可以不用換成美元，倘若未來薩爾瓦多真的能做到全境支援比特幣交易。

第三，採用比特幣有可能讓更多的外國資金流入薩爾瓦多。根據媒體報道，當前薩爾瓦多已開始逐步擴大比特幣產業的基礎建設投資，包括與數位銀行Strike合作，建持以比特幣為主的金融設施如ATM。甚至在比特幣之城規劃上，喊出要利用火山地熱能源促進比特幣挖礦等。美國銀行認為，薩爾瓦多作法未來將會吸引更多比特幣礦業的技術人才，甚至是相關企業及資金等流入。除將更加完善比特幣的機制外，也有機會為當地人創造更多就業機會，進一步增加稅收、發展經濟。

除此之外，薩爾瓦多過去有很長的一段歷史都是用自己的貨幣科朗（Colon），要一直到2001年是任總統佛洛瑞斯（Francisco Flores）允許美元成為法定貨幣後，科朗才退場，進行美元化。之所以採用美元，最主要當然是因為美元為國際上最被接受的貨幣。薩爾瓦多採用美元之後，除可以消除本國貨幣貶值危機外，亦有助於外國投資人的資金流入，因為外國人也不用擔心貶值問題。

不過，美元化雖曾幫助過部份新興市場國家渡過難關，但其背後的缺陷卻是讓這些新興市場國家央行失去獨立性，貨幣政策必須跟着美國走。在原物料價格齊漲的當下，美國應實施量化寬鬆政策，這些新興市場因為跟着美元，無法提高國內利率，使經濟陷入停滯性通脹危機。

對薩爾瓦多來說，比特幣剛好就成為了解決問題的方法之一。但以目前來說，薩爾瓦多的比特幣戰略在執行上仍困難重重。

從薩爾瓦多今年9月7日正式採用到現在，已經接近三個月，外媒特地深入薩爾瓦多採訪，發現除了早已透過比特幣形成小型經濟體的海灘小鎮「El Zonte」之外，商家兌比特幣的採用率仍然不高。根據報道，大型企業如麥當勞、星巴克、溫題漢堡等連鎖商店的確能使用比特幣支付，但小商家卻幾乎不接受比特幣，整體接受度呈現兩極化發展。更年輕的薩爾瓦多人普遍願意接受比特幣，但對較年長的薩爾瓦多人來說，在採訪時他們表示「為何我要接受一個完全不了解的東西呢？」

若從海外匯款來看，在薩爾瓦多推出「Chivo Wallet」加密貨幣錢包之後，目前透過該錢包匯回薩爾瓦多的錢約為3200萬美元，佔這三個月的2.5%。再比特幣之城的規劃上，薩爾瓦多預計將把10億美元比特幣債權分成兩部份，其中5億美元作為建置發電廠與挖礦的基礎設施，另外5億美元則會用來購買比特幣，作為城市內流通的貨幣。倘若真能成功建成，薩爾瓦多的做法勢必會成為新興市場國家的仿效對象。好了，這一集的「窮奢」就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