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暴、命案兇手竟是警察！阿根廷執法者犯案情況嚴重 制度面出了什麼問題？【TODAY 看世界】

觀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我們今年一月才報導過，阿根延經過13個年頭的抗爭，終於在去年12月30號通過「自願終止懷孕法案」，准許孕期在14週內的女性，尋求醫師協助墮胎，讓阿根延的婦女權益邁進一大步，也成了拉美國家的榜樣。除了墮胎合法之外，2019年成立「婦女性別多元部 」，比較大的城市還有「女性警察局」，專門受理婦女相關案件。阿根延政府2018年還通過了法案，其中特別規定，所有的公職人員都必與接受處理性別暴力的相關訓練。

相之這一串看起來，阿根延的女性應該很受專重和保讓才對。但事實恐怕不是這樣。根據婦女團體的統計，2020年阿根延死於針對女性的「殺女」案件受害者超過250人，平均每35小時就有1人死亡。今年前8個月，記錄在案的殺女案件至少118起。而其中13％的施暴者是現任或退役的執法人員。其實這些受害者都不是默默挨打不中聲，很多人該做的都做了，像是去年死亡的人中，有超過4成曾透過管道舉報伴侶的暴力傾向。一開始提到的莎巴拉就投訴過男友多次，還鬧上法庭拿到人身保護令，但前男友還是陰魂不散，警芳甚至一度派員警保護她。今年2月被殺的芭依尤，也曾經在社群網站上求救，訴諸法律拿到保護令，但還是擋不住前男友，她向警方投訴過18次，最後一次在她死的前兩天。

所以問到底出在哪裡？第一，阿根延人權組織的專家米蘭達認為，這是阿根延「警察國家」留下的餘毒，在軍人政權時期，政府透過軍警嚴格管控國家，賦予軍警極大權力，還常有秘密警察半夜抓人，警隊的文化也就是隨時隨地待命，所以不像其他國家的執法人員下班前得交出配槍，而是直接把武器帶回家。如果這個人又有暴力傾向，那刀槍、警棍就成了威脅或騷擾女性的工具，甚至變成殺人武器。

米蘭達還指出警隊文化本身就普遍存在性別歧視。比如夫妻兩人都是警察，但女警在家被打了，很多都不敢講，一來覺得「都當上警察還被揍很丟臉」，二來因為擔心「同袍相護」的傳統，打人的老公不會有事，反而會讓自己遭到同仁的質疑跟報復。所以雖然當局規定，被投訴有暴力傾向的人禁止帶武器回家，但真正被舉報的人少之又少，是整個制度出了問題。

第二，報法人員因為知法，所以讓情況更複雜。犯案時知道怎麼做不會被抓，真的被抓到了，有時同僚還會互相掩護。像是2019年2月有人報案，一名女警陳屍家中，犯罪現場看起來像是她舉槍自盡。但驗屍後發現，受害者身上有瘀傷和掙扎的痕跡。最後揪出她的警察男友是兇手。專家指出第一時間到現場的員警，很有可能佈置犯罪現場，或是做假筆錄，編故事讓同袍脫罪，高層還可能睜隻眼閉隻眼。

根據華郵報導，在2013到2020年間有將近6000名員警遭到投訴，但8成的人到現在都還在崗位上。第三，阿根抵的辦案查案效率實在太慢。芭依尤的前男友馬丁尼茲其實在2017年就曾經對另一名前女友施暴被告，去年還涉嫌性侵未成年少女。檢察官今年1月原本想拘留他，但申請送出去卻卡在法院，只因當時是南半球的暑假，法院休庭大家都度假去了。如果他當時就被逮，也不會無故多一個人喪命。

最後是警方不把受害者當一回事，芭依尤死前兩天曾經去警局報案。但值班警員竟然跟她說「我們週末不上班，改天再來」。婦女性別多元部部長戈梅茲就痛批，很多警察認為這只是家務事而已，但來求助的婦女很可能因為你不受理或拖延，死在施暴男手上，這就是根本的性別歧視。

在看這個阿根延的案例時我忍不住要想，這是「阿根延警察」的問題？還是「警察」這個職位的問題？英國去年3月也發生住在倫敦的33歲女子艾佛拉德被警察性侵殺害的大案。美媒「The Atlanti」也報導過，根據好幾個研究，警察家庭發生最家暴的現象是一般家庭的兩到四倍。這個數字還很可能低報了，因為很多受暴家屬都說，要報案時會有一大堆人來勸退，說會影響到老公的職涯。

80年代起，歐美各國對於「警暴」的研究開始增加。2005年以及2010年，都有論文以「威權外溢」理論，討論警員在工作時可能會為經常要用拳頭解決問題，導致這樣的行為模式滲透到私人領域。英國一個公益性質研究就發現，2015至2018年英國有將近700件涉及警員的家暴案件。而這些警察被定罪可能性比普遍老百姓低了三分之一。

一名前警官說家暴是警隊內部的「流行病」。也有受害者指責警隊的「男孩俱樂部」的封閉文化。互相掩飾的做法導致受害者被消音。研究警察心理學的學者米勒指出，要解決警察家暴問題有幾個方向。第一，就是上級部門必須要清楚表明，對於暴力零害忍的態度。再來是要教導警察們，在處理其他警察的家暴案件時應該怎麼做。第三，是鼓勵部門發現警員有問題時不要因為怕影響他的職涯，或衝擊警隊形象就姑息。同時要建立完善的事故調查和應對流程。最後要試著從根本著手，讓警員和配偶接受心理健康輔導，阻止問題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