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公司撐起整個國家，獲利能力跟蘋果不相上下 — Saudi Aramco

說起它的另一個名字，可能大家會有概念。它又叫沙特阿拉伯國家石油公司，靠著天然資源，成為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巨型企業，獲利能力跟蘋果不相上下，遠勝於各式各樣獨角獸。本期，要來為大家介紹沙特阿美這個天生贏家，以及它背後跟沙特阿拉伯的共生關係，甚至有人說，沒有它，就沒有現在的沙特阿拉伯。

1930年代以前，沙特阿拉伯是一個農業為主的國家，經濟狀況自然也沒能多優渥。雖然早前有人認為這裡有石油，但探勘行動都宣告失敗，就連國王也對地下的寶藏沒有抱多大期待。

1933年，美國加州標準石油公司，也就是現在的雪佛龍集團，跑來跟沙國政府談生意，希望能得到石油經營特許權。猜想當時國王應該覺得，反正我們也挖不到，不如讓你試試。於是加州標準石油成立了子公司，叫做加州阿拉伯標準石油公司（Casoc）。一開始有找到油井，但產量非常慘淡，而且所費不貲。

於是1936年，第二位合作者來了。德克薩斯石油公司，也就是現在的德士古，決定參一腳，買下50%特許經營權。但石油仍然像 ONE PIECE 一樣難找，甚至這兩間石油公司還成為了其他老牌大廠的嘲笑對象。

兩年後，到了1938年，一切情況都變了。加州阿拉伯標準石油公司終於挖到寶藏，每天流量超過3000桶油井。這次的發現堪稱改變世界版圖。首先，沙特阿拉伯的經濟結構，從平凡的農業，搖身一變成為閃亮亮的石油大國；其次，有了石油意味著得到世界的話語權，中東自此獲得重要的戰略地位。這兩間一開始被嘲笑的公司，發現的可是全世界最大的原油來源。

有了石油之後，阿拉伯的經濟和這兩家企業快速成長，石油日產量飆到2萬桶。1944年，他們合併起來，叫做阿拉伯美國石油公司，簡稱阿美石油（Aramco）。由於雙邊合作愉快，沙國政府延長了特許權，還提他們更大面積探勘區域；而阿美石油則答應提供沙國大量免費汽油和煤油。

隨著石油業發展，整個企業規模也越來越巨大。1948年，連紐澤西標準石油和紐約標準石油也來抱槍投靠，他們就是後來的埃克森和美孚。最終，阿美公司成為一間由4大巨頭組成的大財團。對財經與政治領域敏感的朋友肯定發現了，這個大財團厲害的不只是有錢，更重要是它的身分。一方面，是佔有油田的沙特阿拉伯；一方面，是世界頂級強權美國，在全世界地綠政治上，可說是獨一無二。

在20世紀40和50年代，中東地區的掌控權基本上是英法，而沙特阿拉伯當然想要取得主導地位；另一方面，美國也想要分杯羹，於是，阿美石油就成了地緣政治的關鍵。它選擇站在沙國一方，畢竟兩邊是生意好夥伴，另一方面，它也可以說是美國的代理人，讓美國能在相當程度上，避免跟英國直接衝突。

此外，它的角色有一定的隱蔽作用‥‥‥怎麼說呢？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最敏感就是主權問題，如果一間公司涉入國政太多，難免會受到民眾質疑。但阿美跟沙特阿拉伯表面上是非常簡單的金錢關係，在中東地區的行動也多能以商業作為理由。這讓時任英國首相邱吉爾抱怨過，他說殖民主義已經被取代，取代者就是石油主義。

但這個世道總是分分合合，沙國和阿美也是一樣。眼見利潤如此龐大，沙特阿拉伯當然也會想要增加利潤分配，並陸續開始徵稅。眼見對方野心勃勃，阿美公司怎麼辦呢？其實，他們在談判上，確實得不到優勢，特許權的決定權始於握在沙特阿拉伯手上。於是，長達30年的沙進美退過程開始了。1988年，阿美公司成為沙特阿拉伯的國企，改名叫做沙特阿美。原本的4大企業，則成為主要承包商，仍能有相當大的利潤，基本上可以評價為一次堪稱互利的和平轉移。

成為有錢大佬之後，沙國的國政走向出現轉變。從經濟層面來看，他們高度依賴石油出口，這也導致油價起伏，嚴重影響沙國經濟狀況。像是1980年代供給過剩，油價每桶36美元跌到14美元，沙國預算也出現赤字，只能對石油輸出國組織施壓，實施嚴格的生產配額。另外，在東亞經濟危機，或非石油輸出國組織增加產量期間，沙國經濟也都出現波動。

第二個改變是撒錢外交。這可以從數據看出來。沙特阿拉伯的國防開支是全球第五，但軍事實力卻只有第17。這或許可以說跟國家科技發展程度不足有關，也可能肇因於中東戰亂頻繁，所以他們要多多投資國防。但外界有一㮔推測是，沙國的軍購案很大原囚是出於外交需求，像是跟中國和美國買武器，相當程度增進彼此的關係。這件事，美國前任總統杜林普就說得很明白了。他曾經對造訪美國的沙國王子說：「沙特阿拉伯是非常有錢的國家，他們也將給予美國部分財富，希望是工作，或是在世界任何地方購買最精良的軍武。」

最後一個政變是對社會的影響。沙特阿拉伯的社會福利相當優渥，但與此同時卻存在有龐大貧窮和失業問題。這跟我們過往常常提到的資源詛咒有關：當一個國家的主要投資是資源業，加上大量國民在國營企業工作，會連帶對其他產業產生負面影響，最終就會導致高失業率，產業高度發展不均的狀況。

回到沙特阿美的故事，雖然石油帶給沙國巨大的影響，而且正面負面都有，但對於沙特阿美來說，重點還是在賺錢。它們擁有世界上最大的陸上和海上油田，更在2019年 IPO 募得256億美元（約2,000億港元），創下史上金額最大 IPO 紀錄。當年度在沙特證交所掛牌，市值飆到1.88兆美元（約14.7兆港元），刷新全球上市公司市值紀錄。

至於這間公司末來走向如何呢？先提供大家一個數據，去年是近10年來，全球石油需求首度下滑的一年，原因是新冠疫情，不過目前估計2022年用量會回歸正常。基於沙特阿美遠超過對手的產量和淨利，未來應該還有一大段好日子能過。

不過也並非沒有隱憂，我們來聽聽科技業大佬比爾蓋茨的看法。根據他的預測，石油公司在未來30年後的價值將會變得非常低。他說，隨著世界逐漸採用更多清潔和可再生能源，主導世界一個多世紀的石油巨頭，可能會陷入困境，甚至有一些大型集團會倒下。

另一個影響沙特阿美的是油價。至於油價波動的因素有什麼呢？答案是很多。簡單來說，像是石油輸出國組織會統計成員國的原油產量，並依據市場需求進行管理，當油價下跌或需求減少，它們就會減產來支撐油價。至於市場需求就牽涉到整體供需了，像是剛才提到疫情導致需下滑，而近來經濟活動重啟，又拉升全球對原油的需求。另外，像地緣政治也是影響油價的重要因素。產油區中東的軍事衝突，甚至國際原油的禁運和制裁，也都會短期造成油價波動。

最後讓我們把時間拉回到今年，如同剛才所說，後疫情時代經濟復甦，帶動原油需求和油價大漲，沙特阿美因此在第三季大爆賺，自由現金流大增131%，獲利能力超越蘋果。沙特阿美也不忘對外宣稱，大部份人都同意氣候變遷是嚴峻挑戰，能源類型需要改變，但在變遷的時代，石化還是現代生活的必需品。與此同時，世界其他國家為了抑制油價，由美國頭推動釋出國家石油存量，日本、中國、印度、南韓和英國都已經決定加入。

那面對高油價，為何 OPEC 不提高產量制價呢？它們的說法是擔心疫情捲土重來。不過簡單來看可以知道，這背後牽涉的利益太巨大了，尤其像沙特阿美事實上跟沙國經濟綁定在一起，商業問題成了民生問題，更成為國際政治上的角力，這就是石油在這個世界上的主宰力。直到下個決定性的能源出現，我們應該還能看到不少因為石油而引發的國際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