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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條件基本收入」是解決社會問題的良方,還是令社會停擺的毒藥?
窮奢極欲 | 財經類 | Nov 29,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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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這裡是窮奢極欲,一個離不開錢的頻道。去年疫情肆虐全球,在多數人收入銳減的狀況下,無條件基本收入又成為大家討論的焦點。部分人士認為在大疫情流行的情況下,基於人道主義和或社會穩定性來看,各國應該要普遍實施無條件基本收入,確保每位國民有辦法生活下去。不過,這真的是可行嗎?無條件基本收入不會讓人好吃懶作、讓社會停擺嗎?今天就讓我們來理解更多無條件收入的理念和實際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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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條件收入簡稱為UBI (Unconditional Basic Income),又可稱為全民基本收入或基本收入。基本上是指沒有條件限制、沒有資格限制、不做資格審查措施的狀況下,每位國民仍可定期領到一定金額的金錢,人人都能獲得最基本的生活支持。聽起來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情,但無條件收入最被人質疑的部分,正是他的「無條件制」。若任何人只要躺著不動就有收入,那誰還會想出去工作呢?或者,當全體人都一致有了基本收入制後,難道不會物價飛漲,落入與原本一樣的處境,又或者說,這終究是一場徒勞無功嗎?
站在支持者的立場,無條件基本收入將有助於社會平等,消弭中下階層問題。且無條件基本收入的無任何資格限制,因此在發放上沒有公不公平的問題,且更能夠揭住原本的社會安全網中沒有保障的人,更能彰顯人權理念。試著想想看,當你不用再為存活下去而勞動時,你會不會開始改變時間的分配方式,將心力投注在熱情或自我提升上呢?在當今的資本市場下,「自由的選擇」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而無條件基本收入主張此舉讓人擁有選擇的能力。
當政府有辦法保障你的最基本生活條件,人民可以投入於真正想做的事情。再進一步從政策和實際應用面上來看,支持派認為,若以無條件基本收入取代現行的社福制度,將有助於降低政府在處理社會福利發放的弊端。例如真正需要的人拿不到錢,卻有不需要的人領得過多的狀況。就實際層面來看,當民眾工作中同時能保有福利,亦會促使人民有更多意願投身工作,不會造成社會癱瘓,反而會提升國家就業率。
當然也有反對的聲音存在,他們認為無條件基本收入制太理想化了。首先這個想法將加大政府的公共支出負擔,長期下來會使國家經濟陷入困難。又因為不分貧富發放,有很多人根本就不需要這筆錢,齊頭式的公平反倒是一種不公平。不可否認的,無條件基本收入制不僅是一個口號,在很多執行層面上都需要有相對應的方案。例如大家好奇的,基本收入財源哪裡來?什麼樣條件的政府才負擔得起國民支出?致力於推動無條件基本收入的范。
帕雷斯(Philippe van Parijs)指出,我們無法用簡單的方法評估一個政府是否能負擔得起基本收入,因為這與每個地方基本收入的標準(高或低)有關。他在書中提出建議以每人GDP的25%為基本收入的發放標準,但25%是一個非常長遠的目標,可以根據不同的實際情況,也許從每人GDP的10%開始執行。且基本收入執行後,相對應的弱勢社會福利、勞保、退休金也可以減少,稅收可以增加,所以並沒有大家想像得那麼困難。說到底,這並不是「能不能」負擔的問題,而是關於政府的資金要如何重新規劃和分配才能達到更公平和更有效率的運用。
帕雷斯認為,當國家開始實行無條件基本收入之後,也會因應不同的社會和文化而產生不一致的社會結構改變。比如說,若是在一個貧困的鄉村,基本收入會直接為人民帶來更高的消費力,連帶影響當地的經濟發展,產業結構也會有變化。若以台灣來說,在台灣這樣的國家,有了經濟上的安全保障後,年輕一代的創意會更有發揮的空間。至於在美國這樣的更高收入的國家,基本收入的著眼點已不在於促進產業成長,而是在於社會對公平的追求,增加全體社會福利。
針對無條件基本收入一直也有很多討論,最早的相關實驗是加拿大的多芬市。早在1974年至1979年間就做過著名的米糠計劃(The Mincome program),但米糠計劃與無條件基本收入制略有不同,並非每個人發放一樣的金額,而是依照每個人的收入多寡定期發放不同金額給市民。專門研究米糠計劃的經濟學家福傑特(Evelyn L. Forget)指出,執行米糠計劃時,正如許多反對派所認為的,多芬市民的工作時數變少了,尤其在年輕男性身上有顯著的降低。不過大家並非無所事事,而是有更多人回到學校上學,男性輟學率減低,女性可以請更長的產假照顧寶寶。
除此之外,多芬市的衛生機構發現民眾罹患心理健康相關的疾病減少,花費在看病的費用降低了。而最近期的實驗則是2017年時,芬蘭進行了一項「無條件基本收入」的實驗。實驗以隨機選擇的2000名失業者為對象,每個月發放560歐元給他們,且沒有任何附帶的就業條款,即使找到工作這筆收入也不會被取消或減少。實驗從2017年開始一路進行到2018年底,為期兩年,並在去年發布了實驗報告。根據報告,在大家最關注的「就業效果」上,無條件基本收入並沒有帶來顯著的改善。
領有這筆無條件基本收入的實驗組比起沒有領錢的對照組,整體就業天數只有多了六天。在深度訪談中,有人提到無條件基本收入對他們的生產力幾乎沒有提升,因為他們受訓的領域仍然沒有相應的工作機會。但也有人表示,有了這份收入,他們能選擇一些過去雖然有興趣但盡量避開的低薪水工作。不過,雖然在就業效果沒有顯著改善,但在心理狀態上卻收到許多正面回饋。領有基本收入的這些人普遍對生活滿意度提升,對未來更有信心,開始感受到生活的幸福。另一方面而言,這些人的壓力、沮喪或孤獨等負面情緒亦都比對照組來得少。
的確,若以數據來看,以工作為導向的目的來看,這項實驗效果或許不佳。但主持這個實驗的彭博克羅教授(Prof Helena Blomberg- Kroll)指出,在無條件基本收入的支持下,有許多人投入志工活動或自由業,這些人雖然在研究的量化些未實際去「就業」,但並非不做事,只是將心力投入在其他地方,如照顧鄰居或家人。研究員克羅(Christian Kroll)亦認為無條件基本收入確實能讓實驗對象從事更多意義的事情。但也有聲音認為,這項實驗在方法上不夠準確。首先是原定執行的人數為一萬人,且每人每月提供1000歐元,但逼於預算問題,執行的人數和金額都縮水了。
實驗裡發放的560驗元在芬蘭根本無法負擔基本的生存條件,且實驗方式並非「無條件」發放,而是限縮在失業人口而已,並要求實驗對象必須放棄其他社會福利才能參加。有鑑於以上原因,這個實驗並原足以代表無條件基本收入可能帶來的成果。以正面來說,這項研究確實提升了研究者的生理和心理健康,不過也引起正方反方不同爭議。若僅依照芬蘭政府的標準來看,這項針對失業者以期增加就業率的實驗仍宣告「失敗」了。就業天數僅提升約一週,也表示這兩年的無條件基本收入支持並沒法直接鼓舞人民更好地投入於工作中。
不管是無條件基本收入的反對者或支持者,或許都會同意無條件基本收入並非解決失業、健康、暴力等複雜社會問題的萬能解方。不過,無條件基本收入確實帶辦法讓更多人感到幸福,這可以是肯定的。也如主持人所說,無條件基本收入儘管無法真的改善就業狀況,但它卻可以讓人更有餘韻去做想做的事,去幫助其他人。另外,在這兩年疫情狀態下,人們可以進一步討論的是無條件基本收入在經濟危機的狀況中是否可以提供一個新的思考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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