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牠是為了救牠！美國「幽靈駝鹿」頻出現 兇手竟是一隻蟲？背後真相和人類有關？【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者世界》！講到駝鹿(moose)你想到什麼呢？聖誕老公公的好朋友嗎？那是馴鹿(reindeer)、《海賊王》裡的喬巴也是馴鹿、至於魔法公主裡那隻有臉的，我就不知道它是什麼了。駝鹿是目標地表上最巨大的鹿科動物，成鹿肩高可達2公尺、體重達700公斤，差不多兩輛重機的重量；最好分辨的是雄鹿的角呈現巴掌狀、鹿角寬1.8公尺，根本就是「鹿界巨石強森」！走在馬路上，汽車都要閃得遠遠的。

美國東北部的緬因州擁有美國本土48州𥚃面數量最多的駝鹿，但差不多一個世紀前，由於人類過度捕獵導致只剩下差不多二千個駝鹿。但之後的幾十年裡面，保育工作成功，再加上食物來源豐富、沒有掠食者，當地鹿口一度激增到七萬六千頭。而駝鹿也被當地人當成動物明星，光是野生動物觀賞以及狩獵活動，每年就為緬因州賺進10億美元。

我住美國東岸的時候特地去看過一次，駝鹿真的好～可愛喔！不過這麼龐大的鹿口卻導致森林不夠棲息，也很容易發生撞車意外。2000年代初期，為了恢復生態平衡，包括緬因州在內的三個州（緬因州、佛蒙特州和新罕布什爾州）首次重啟了駝鹿狩獵活動，但不久後，當地開始陸續出現跟狩獵活動無關的死亡現象，死掉的小鹿瘦成皮包骨，還活著的也像「幽靈駝鹿」一樣瘦得不成鹿形、身上毛東禿一塊西禿一塊，看起來就像嚴重的「瘌痢頭」。專家立即著手調查，結果發現罪魁禍首竟然是區區米粒大小的「冬季蜱」。

<駝鹿遭上千蜱蟲纏身 吸乾血液成行屍走肉>
很奇怪吧？這麼小的東西竟然可以殺死一頭駝鹿，蜱蟲主要棲息在草地及樹林中，台灣過去也曾傳出民眾被蜱蟲叮咬的案例，蜱蟲平時不吸血的時候，只有火柴頭大小，但吸飽血液後可以漲到指甲片那麼大。這些蜱蟲會在樹葉上伺機而動，而駝鹿每次經過長滿蜱蟲的樹葉時，都能沾到成千上萬隻針頭大小的幼蟲，加上駝鹿有個「幫倒忙」的習性就是每當交配季節就喜歡回到上次去過的樹林，這就導致牠們又沾到上一季剛孵化的蜱蟲寶寶，身上越黏越多蟲，變成「蜱蟲Buffet」。

這樣幾個月下來，一頭鹿身上可能一口氣掛了5萬到9萬隻蜱蟲，每隻蟲吸血吸到肥滋滋，專家就説有些甚至跟葡萄一樣大顆。好死不死這個駝鹿又有「理毛障礙」，再加上厚達20公分的毛，蜱蟲躲在裡面吃好睡好，生活過得十分愜意。這些蜱蟲會把宿主吸成「殭屍」，中招的駝鹿會貧血、營養不良、越來越虛弱、喪失方向感，而抵抗力下滑，也導致牠們更容易感染到其他寄生蟲，包括一種會讓牠們不斷「繞圈圈走」的腦部寄生蟲。

緬因州的駝鹿生物學家坎達爾(Lee Kanyar)想出一個方式去「保護」駝鹿，就是殺死一定數量的鹿以減少「鹿口密度」。專家們認為讓駝鹿的族群變小，可以讓蜱蟲寶寶難以獲得足夠的寄生機會，因而打破繁殖週期，幾年下來或許就能控制蜱蟲的數量，也可以想像成在駝鹿圈的COVID-19疫情。鹿口少了，把蜱蟲帶來帶去、傳染給親朋好友的情況也可能會變少。

<殺駝鹿是為了救駝鹿 爭議解方引發辯論>
《華爾街日報》報導，為了測試這個假設可不可行，當局已在各個允許獵駝鹿的區域中挑了其中一半土地(約1000英畝)核發更多狩獵執照(去年3135 今年4030)，這項計畫被稱作「適應性單位狩獵行動」(Adaptive Unit Hunt)，從2019年起開始規劃，預計將持續到至少2025年。之後再來看看實驗組跟對照組裡面，駝鹿的健康狀況有沒有差異。

其實打從1930年代起，蜱蟲就一直在緬因州出沒，怎麼現在突然需要人為介入呢？還不又是這個氣候暖化害的！照理來説這種冬季蜱會在秋天的時候成群結隊等宿主經過，Check-in「駝鹿飯店」之後，整個冬天就一直吃不停。短短五個月內，從幼蟲到若蟲再到成蟲，然後在春天脫落產卵；如果冬天夠長、冷得夠久，蜱蟲們就會掉進雪裡被冷死。但由於氣候暖化，緬因州的冬天變短了，導致大量蜱蟲脫落後掉進落葉中，這些落葉就是最棒的產房，蜱蟲媽媽們可以產下多達4000個卵，就這樣生生不息、無縫接軌代代相傳。

根據《WIRED》報導，美國東北部的暖化速度比美國本土任何地方都快。從1800年代後期以來，美國東北新英格蘭，也就是從緬因到康乃狄克這一區(緬因州、新罕布夏州、佛蒙特州、麻薩諸塞十撲、羅德島州、康乃狄克州)冬天氣溫平均上升了攝氏3.6度，當地湖冰融解也比從前提早了16天。

而面對蜱蟲的猛爆性增長，尤其小鹿無法製造足夠的血液，有一半到四分之三的小駝鹿沒能活過第一個冬天，專家就把4月稱為「死亡月」，有時候一天可能會死3頭，就連駝鹿媽媽的排卵也減少了，令繁殖率急速下降。雖然動保團體對「殺鹿救鹿」計畫不以為然，但仍有不少動物專家都表示支持，説這種違背邏輯的做法的確很難讓人理解，但現階段這是最可能達成也是最經濟的做法。

有些民眾提出替代方案，例如使用抗寄生蟲藥物、戴抗蜱頸圈、局部燒毀蜱蟲棲息的灌木叢、或者用殺蟲劑噴灑樹林，但這些選項有的成本太貴、有的完全不可能執行，尤其是大面積噴殺蟲劑，不但益蟲會跟著陪葬，還會嚴重污染水源。也有人建議，不然直接把牠們抓來洗澡驅蟲吧！坎達爾説他的團隊曾經嘗試過，但只抓到兩隻，大費周章處理完以後，決定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做了！嗯…大家應該還記得駝鹿塊頭有多大吧？

過去幾十年來，其實發生過不少人為撲殺某種動物好拯救另一個物種的案例，支持者認為是必要之惡；反對者則批評人不該再過度干預生態。而看看蜱蟲，老實說牠們也只是在過日子而已，不小心天時地利蟲和，就子孫滿堂了！但在駝鹿的角度，「暖化是我造成的嗎？為什麼是我倒楣？」所以我們人類該負責收這個爛攤子嗎？

我們平常講「益蟲」、「害蟲」，到底是從誰的角度出發？你人類決定我是害蟲我就一定是害蟲嗎？今天我想問大家的是，你認為生物的「好」與「壞」該如何界定？人類應該去介入大自然的食物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