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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克斯史密斯:NFL 四分衛克服挫折和自我懷疑 | TED

TED | TED Talks | Nov 7, 2021

此影片謄本由留下來的人製作

★非作商業用途,本檔案版權歸版權持有人獨有★

我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旁邊圍繞著醫生。一切都很朦朧。超過一週的時間,我都在有意識和無意識之間游走。醫生告訴我,我的腿部嚴重感染。他們說他們已經動了八次手術。他們說,有一回,我發高燒,我的免疫系統開始攻擊我的身體。我差點因敗血症而死。接著,其中一位醫生說:「我們說話的同時,吃人肉的細菌正沿著你的腿向上爬。每分鐘,它們都更接近你的重要器官。」也祝你早安,醫生。(笑聲)

讓我倒帶一下。我是職業美式足球員,我的位置是四分衛。兩週前,兩個防守的球員,接近五百磅的肌肉,同時撞擠我。聽起來很可怕,但老實說,在我這一行這很正常。不過,這一次我的腳被彎到不該彎的狀態。我的骨折是所謂的複雜性螺旋骨折,意思就是,我的腳被扭曲。然後以對角線的方式折斷,有點像開瓶的拔塞鑽。是的,真的有聽起來那麼痛。當場,我就知道我這一季不能再上場了。我多花了一點時間才知道,我的人生即將永遠改變。那次可怕的受傷事件過後兩年,我實際跑回到了球場上,領導我的球隊打進季後賽。(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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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今天不是來談某種激動人心東山再起的故事,有群眾還喊著我的名字。我想要談你無法掌控但卻發生的事,像我這樣的運動員不想討論的事,因為我們認為那會讓我們看起來很軟弱。我想要談恐懼、焦慮,及自我懷疑。因為如果我想要從受傷中完全復元,我需要的不只是重新學習走路和跑步。我也需要一個讓我有動力去做的目標,活下去的目標。在初次的朦朧對談之後,為了拯救我的腿,醫生必須要把我好的那隻大腿切除一部分,用到我毀掉的那隻腳上。他們不知道肌肉是否能承受。

所以手術後每個小時,醫生和護理師就會進來拆開傷口的包紮,塗上一種膠,尋找肌肉的心跳。每次,我都請他們用一大片白布擋住我的視線,因為就我所知那不是好看的畫面。基本上,我的腳是個巨大的開放傷口。當醫生和護理師在那裡時,我太太也會和他們一起在那裡,試著幫我打氣。「看起來很好。」(笑聲)「寶貝,這好酷。」(笑聲)她不可能讓我向下看我的腳。事實是,我也承受不了去看一眼。不是我無法消化那個畫面,而是因為我無法接受我會遇到這種事。

這狀況持續了幾個月。當輪椅成為我的一部分時,在家裡我太太每天無時無刻都得在我身邊,甚至要協助我上廁所。我幾乎整天都撐坐在沙發上想著,我還能再走路嗎?還能和我的孩子玩接球嗎?和他們在客廳地上扭打成一團?這一切都只為了一場無意義、愚蠢的比賽?在那時點之前,我的人生功成名就,充滿了可能性。但現在,一切似乎都被漩渦捲下去了,和我腳部的骨折一樣慘。老實說,那不是我第一次有那麼扭曲的想法。

讓我告訴各位我的職涯如何開始。我是個無所成的大學新手。但我在學校的最後兩年,我打得挺好的,不知怎麼的就讓我一躍成了NFL 的選秀狀元。在短短幾個月間,我從大部分人都沒聽過的小卒,成了舊金山四九人隊中下一個偉大的四分衞。喬·蒙坦納、史提夫·揚,我。當時我才二十歲,我沒有把那些壓力處理得很好。我變得非常非常焦慮,我真的屬於這裡嗎?他們要多久才會發現我根本沒本事?這些問題讓我好無力。我超怕犯錯,且我好渴望別人認可。我無時無刻都擺脫不了這些。後來我甚至在比賽前都無法進食,我經常想吐。在餐桌上和我太太或朋友共進晚餐時,我會……我人在心不在。對外界來說,我是在打我喜歡的比賽,我達成了數百萬孩子成長時的夢想。但在我心中,我像個石頭一樣不斷下沉。五年的大部分時間裡情況就是這樣。我有些成功,但接著,我會受傷或換新教練。循環又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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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得到了兩個很重要的建議。第一個建議來自吉姆·哈柏。當時,他是我的教練。哈柏教練最棒的一點就是他就是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他可以非常自在地穿打褶的卡其褲,並把運動衫紮到褲子裡。(笑聲)以前每次上場比賽前哈柏教練都會跟我們說同樣的話。他會說:「比賽時盡最大努力,用最快的速度,盡量撐著,然後就別擔心。」

「別擔心。」聽起來很簡單,是很簡單。但,要由我信任的人來告訴我,我才相信這是有可能的。那時我有一位隊友叫布雷克·科斯坦佐。布雷克是後衛,有點瘋狂。比賽前,他會在更衣室跑來跑去,然後跑到每個人面前,他會問:「你要活在今天嗎?我要活在今天,你呢?」一開始,我聽不懂。但,他開始贏得我的心。這個傢伙比賽的方式和我完全相反。他面對面迎接挑戰,他全心全意投入在當下。直面我,全心全意活在當下。這些想法完全與我的懷疑抗衡。你猜如何?我開始打得更好了。又開始找到樂趣了,我們也開始贏球了。

在接下來的職涯中,比賽前我都會招集一小群隊友,以某種形式告訴他們同樣的內容:只管活在當下。即使我被球隊賣掉兩次,也被一些很棒的年輕四分衛取代過,我仍然堅持這原則。但,當我的腳被感染時,我完全失去了那種觀點。你倒不如把那塊讓我躲藏的白布直接蓋在我臉上,因為我沒有真正活著。再一次,我需要有人幫我振作起來。那年春天,我開始到軍事機構「無畏卓越中心」做復健。雖然以前沒有美式足球員受過我這種傷,卻和傷兵戰士所受的傷很類似。基本上,我的腳就像是踩上土製爆裂物被炸斷一樣。去那裡之前,我看了不少小時的影片,雙或三斷肢者的影片,許多人的傷和我的很像,他們會去參加殘奧,或者重新加入陸軍遊騎兵或海軍海豹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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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敬佩他們。我想跟他們一樣。但,我的其中一位私人教練強尼·歐文斯確保我馬上知道要重新站起來不會是易事。真的。在那裡的第一天,我用好的那隻腳在做平衡練習,他就直接朝我的胸口推了一把。「來呀,艾力克斯。」他又推了我一次。「來呀,你可以做得更好。」他接下來做的事,完全改變了我的復元過程。他拿了一個美式足球給我。要知道,花了這麼多年過著手上總有顆美式足球的日子,我受傷後卻有好幾個月都沒碰過美式足球。那就好像接上斷肢一樣。他叫我靠一腿來傳球。我傳了一球給他。這種螺旋比較好。從那一刻起,如果你把球交到我手中,我會覺得更強壯。我的練習也做得比較好。我無法解釋,但我覺得變輕了,我覺得我活著。第一次造訪之後,我覺得我被允許再次作夢了,我會想著要回到球場上。如果我能回去,很棒,如果不能,誰在乎?至少我有為了什麼而活。

就是這種心態帶著我完成了復元過程,撐過許多身體上和心理上的挫敗。最終,我得到醫生的核准,我進入了球員名冊中。接著,在我受傷後的六百九十三天,我被通知要戴上頭盔,上場做我的第一次發球。我希望我能告訴各位群眾隨之瘋狂,但因為新冠肺炎,幾乎沒人在場。(笑聲)不過,跑上球場,仍然讓我心中五味雜陳。好倉促。但,老實說,我完全嚇壞了。練習是一回事,但真正上場?我的腳真的撐得住嗎?

第三次發球時超大隻的防守球員從我背後撲上來,我得到了答案,我試著向前幾步,但我仍然摔倒了。那仍然是我人生中最讓我寬心的感覺,重新站起來,知道我沒事。我很自豪又回到了球場上,但更讓我自豪的是我怎麼到那裡的。不是身體的旅程,而是心理的。我學到,人生中那麼多讓我們無法前進的焦慮,都是自己造成的,我們自己讓情況變糟。如果我們需要別人協助我們振作,也沒關係的。對我來說,幫我的人是我太太、一個軍人、一個瘋狂的後衛、或一個古怪的教練。他們教我,我必須要看清我的恐懼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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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現在回頭看,我知道我的復元過程並非始於強尼朝我的胸口推一把。首先,我得拉開那塊白布。數週來,我一直聽我太太說看起來有多棒。她協助我走到那一步。我準備好了。當我終於掀開白布,狀況看起來比我預期的還糟很多。(笑聲)我看到的畫面一點也不酷,而是很怪異。嚴重受損且變形了。各種紫色、藍色,和紅色。先警告,這些照片可能會造成不舒服。但我的腳從這個樣子,黑色部分是壞死的組織,變成這樣。然後這樣。然後這樣。這是在它重建之前。但我看到我的腳真實的樣子,那是我的腳。

這些日子,我和這個傢伙走了好長的路。(掌聲)這東西曾經代表我所懼怕的一切,我失去的一切,除了我的太太和孩子,它現在可能是我人生中最自豪的東西。我想,她是對的,這隻腳的確很酷。(笑聲)這些傷疤,不只提醒我我所經歷過的一切,更提醒我我眼前的一切。它們正面盯著我,挑戰我做自己,在能力範圍內協助他人脫離他們的漩渦。你可能沒有像這樣的腳。但我敢說你也有其他傷疤。我希望你能這樣做:看著它們,承認它們。它們是最棒的提醒,讓你記得外面的世界很大。我們還有很多「活著」等著我們去做。謝謝。(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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