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摩斯、竹林七賢其實是癮君子！過去的「神奇藥物」為何會變「毒品」？《生活中的發明史》EP 005｜志祺七七

志祺七七 X 圖文不符 | 時政類 | Nov 7,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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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小到大都被教導說「毒品很可怕」，但你知道嗎，在歷史上毒品曾經是身份地位的象徵；販毒甚至成為不少國家的重要經濟來源。今天，就讓我們一起來聊聊「毒品的歷史」吧！

hiho～大家好，我是志祺！前陣子很多明星或是藝人，因為牽涉到毒品案件被逮捕，不但要面臨很重的刑罰，而且形象還會大受打擊。但「毒品」這種人人喊打的形象，其實不是一開始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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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少毒品過去曾經都是藥物，而在19世紀的歐洲，吸毒甚至像現在喝紅酒、抽雪茄一樣是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徵，連福爾摩斯也是癮君子。今天我們就來聊聊，毒品到底是怎麼從藥物和奢侈品變成這個可怕的壞東西？而過去人類吸毒成癮的歷史，到底又有多狂呢？

【什麼是毒品？】

要談毒品的歷史之前，我們要定義「什麼是毒品」毒品的英文Drugs，指的是能夠改變人類心理或生理狀態的物質，所以廣義來說，毒品和藥品只有一線之隔，兩者沒有本質上的差別。但在我們一般認知裡面，毒品是所謂「精神性物質」、也就數是那些會改變人「精神狀態」，讓人覺得很嗨或恍惚的東西。在使用的量變多以後甚至會對它產生依賴、成癮。

用這個定義來看的話，不止大家常聽到的大麻、海洛因、嗎啡是「毒品」連咖啡、香菸、酒精和檳榔也都跟「毒品」有類似的特質。而實際上這些讓人成癮的植物，過去也都是人類文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毒品的歷史】

考古學家發現，早在八千年前，南美洲安地斯山區的原住民就有咀嚼古柯葉來提神的習慣；到印加帝國時期，古柯葉甚至被視為一種神聖的植物，由國家壟斷古柯葉的種植和分配，只有特定階級的人，才有資格用。而在古埃及，他們也認為罌粟是生命之神（ISIS）賜給太陽神（Ra）的神聖藥物，當時他們也已經有計劃地種植罌粟田，透過貿易輸出到臨近的幾個地中海文明中，不只是古埃及，從羅馬、希臘、阿拉伯、印度到中國早期文明的醫療記錄幾乎都提到鴉片和大麻這類「精神性物質」的療效、用來治療頭痛、發燒、瘧疾、甚至是促進性慾等功能。

【拜拜用「毒品」？】

那除了醫療和娛樂，另一個很重要用途是宗教儀式，像目前人類最早使用大麻的證據出現在2500年前新疆地區的遺跡。專家推測，當時的巫師會透過燃燒大麻葉來進入通靈狀態。而這種薩滿信仰的儀式，在東北亞、歐洲和美洲都非常流行。而在中國文化裡面，從漢代開始就有用礦物合成的毒品「五石散」。到了魏晉時期，五石散開始大為流行，文人雅士都用來當成修煉心神、調養身體的保健品。用今天的角度來看的話，竹林七賢可能沒事都在吸毒。

【萃取技術成熟】

剛剛提到的這些「毒品」大部分都是直接從天然植物裡面萃取，
但因為萃取的技術不容易控制，使用很難控制劑量，而且在運輸過程裡面，也常常會出現變質腐壞的問題。
直到19世紀，德國科學家成功從鴉片中萃取出嗎啡，從古柯葉裡面萃取出古柯鹼，劑量和保存都變得更好控制。1850年針筒被發明出來，更是進一步解決了施打的難題，嗎啡和古柯鹼開始大大普及，被視為止痛提神的萬靈丹。用途包括手術麻醉、眼炎、經痛、風濕、牙痛……無所不包。在當時，從前線的士兵到一般家庭的小孩都會用。

【吸毒是身份象徵？】

除了藥用之外，嗎啡和古柯鹼也開發出各種娛樂用途、甚至變成上流社會身份地位的象徵。十九世紀有非常多著名作家像是柯立芝、波特萊爾、大仲馬、愛倫坡等等都有消費「毒品」的經驗。在法國有一群作家還成立了「大麻俱樂部」，分享、歌頌使用「毒品」的感受。

在這個時期被創造出來的角色福爾摩斯也是嗎啡和古柯鹼的愛用者，當時的人覺得，古柯鹼會讓人更聰明、更有活力，使用古柯鹼是一種很現代、很潮的象徵。上班族用力了可以提升效率，士兵用了會忘記恐懼所以當時的廠商，大力推出各種古柯鹼產品、像是藥丸、酒、煙草和飲料等等，連早期的可口可樂也有古柯鹼成分。

當時已經有人質疑說，嗎啡和古柯鹼這東西成癮性很大、對身體有害，不過一來他們提出的替代方案是「改打海洛因」。這後來被證實是更大的災難；二來這些「毒品」廣告鋪天蓋地，從名人、醫師、軍人到平民百姓都在用，反對的聲音作用不大、嗎啡和鴉片，就這樣形成一個龐大的市場，也成為國際貿易間的重要商品。

【國家帶頭販毒？】

讓我們把時間稍微退後一點，回到16世紀的大航海時代，在全球化貿易剛剛萌芽的時候，葡萄牙、荷蘭、英國這些殖民帝國就意識到「成癮性物質」的巨大商機，開啟了一個跨地域的「毒品」貿易網路。那其中最有名的商品就是鴉片。1757年英國佔領印度後，在當地大規模種植罌粟，發展出一套完善的種植、加工和銷售系統，壟斷了整個鴉片市場。

而英國之所以那麼重視鴉片，原因跟中國有關。因為當時歐洲對於中國產出的茶葉、絲綢和陶瓷需求很大，兩邊形成嚴重的貿易逆差但因為中國吸食鴉片的人口很多，英國後來靠著傾銷鴉片到中國，成功扭轉了兩邊的貿易關係。在一百年間，英國對中國的鴉片進口翻了幾百倍，反過來造成中國外匯流失的嚴重問題，所以在晚清，禁鴉片的聲音越來越強烈，到後來還因此引爆了兩次鴉片戰爭。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當時中國要求禁鴉片主要是出於經濟考量，至於鴉片導致的健康問題一直都不是主要原因。像在中國本土出產的鴉片，就沒有被政府嚴格禁止。在1906年，土產鴉片產量甚至佔了中國鴉片市場的九成，成為地方政府很重要的稅收來源。

【禁毒政策的開始】

19世紀末，隨著社會進化論和「優生學」興起，各國政府開始擔心人民的成癮問題會影響到國家民族的競爭力，各種對「毒品」的限制令變得越來越嚴格。而最早的國際反毒計劃，就是從中國開始的。1909年，上海舉行「上海鴉片會議」；1911年又在荷蘭舉行「海牙鴉片會議」，多個國家一起同意，要禁止鴉片和古柯鹼的吸食和販賣。

而在這些反毒計劃裡面，美國一直都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從1909年開始，美國就陸續針對鴉片和大麻，立下嚴格的禁止令。到1930年，美國成立專門的「聯邦麻醉藥品管理局」，而第一任局長「哈利．安斯林格（Harry J. Anslinger）」就是改變毒品形象的最重要人物。安斯林格利用媒體，大力宣傳「毒品」的壞處，那因為當時使用鴉片和大麻的人主要是華人、拉丁裔和非裔。安斯林格用帶有「種族歧視」意味的宣傳，成功加強了民眾對毒品「低等、暴力、骯髒」的聯想。

【反毒戰爭】

但30年代美國強力的禁毒政策，只是讓毒品市場轉入地下，並沒有成功讓他們消失。到1971年美國毒品氾濫問題更加嚴重，連參與戰爭的士兵，也有一半以上的大麻使用者、15%有吸食海洛因的習慣。因此在當年，總統尼克森宣布毒品為美國的「頭號公敵」，開始了所謂的「毒品戰爭」，不過有不少人質疑。尼克森的行動並不單純是為了社會和民眾健康，真正的目的，是要對付當時反抗政府的嬉皮士和黑人。那無論如何，從這時候開始，美國砸下大量的資源來進行緝毒行動、反毒宣傳、毒癮治療，同時還立下嚴刑峻法，來對付使用販售毒品的人。而這一套強硬禁毒政策，不只是在美國本土實行而已。

從1950年代開始，美國政府就認為自己境內的毒品問題會那麼嚴重是因為其他國家造成了「防毒破口」，所以美國一直努力想把這套嚴格的禁令，也輸出到聯合國體系中。
1961年，美國成功促使聯合國通過《麻醉品單一公約》成為美國影響國際政治的重要開端。而從這之後，很多國家的政府也開始使用最強硬的手段來對付毒品。

【台灣毒品防治？】

台灣現在管制毒品的法律，主要來自《毒品危害防治條例》，條例裡面把毒品分成一二三四級，然後針對使用毒品的級數不同，去對使用的人進行不同程度的處罰。
那目前的分級方式，是依據這些毒品成分的「成癮性」「濫用性」及對「社會危害性」來規定。不過這就有一個問題，「成癮性」還可以用相對科學方式，去研究某個毒品對人身體和心理造成的改變，再去進行客觀的分級；但是「濫用性」和「社會危害性」就是屬於比較主觀判定的項目，很難有個明確的定義，讓這個毒品分級制度出現不少爭。
最常見的例子就是大麻，像權威醫學期刊《刺胳針》(The Lancet) 就有研究指出大麻的「成癮性」和「對身體的傷害」其實比香菸和酒精都還低。另外在2010年，一個英國獨立科學委員會把20幾種成癮物質的「社會影響」進行綜合評比，最後認為酒精的造成的社會問題最大，大麻排名第八。

雖然這樣看起來，大麻的「成癮性」和「社會危害性」好像都比菸酒低。但在絕大部分國家，菸酒都隨處可得，大麻卻是被管制的毒品，所以就有人認為，什麼是毒品、什麼不是毒品，其實跟社會文化有很大的關係，不見得有非常明確的科學根據。也因為這樣，對於毒品除罪化的討論也越來越頻繁地在世界各地出現。

【我們的觀點】

好，那話說回來，我們在研究毒品歷史的時候覺得毒品之所以有那麼大的魔力，是因為它能快速滿足人類逃離痛苦，追求幸福的需求所以整個人類的文明，好像都跟所謂「毒品」有很密切的關係。人類不停尋找新的東西來緩解痛苦，增加快感，然後又發現這個東西會讓人成癮，造成更大的痛苦。只好又去找更強大東西來代替，然後再次陷入無限的循環裡面。

在我們看來，這種基本人性的需求似乎很難透過嚴刑峻法來壓制，只會讓有這些需求的人轉入地下，用更危險的方式來滿足。那我們認為，如果可以去正視和理解這個需求，提供這些人其他替代的方案，或許是另一個減少毒品傷害的辦法。像今天這支影片，並不是為了鼓勵大家吸毒，而是希望提供一個理解的開始，之後我們也會再討論「毒品除罪化」的議題，跟大家一起探討各種不同的觀點，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