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女子「莎拉」之死，引起社會公憤！英國警方遭質疑包庇罪犯？｜志祺七七

莎拉·艾弗拉德（Sarah Everard）今年33歲，是英國名校杜倫大學的畢業生，在倫敦的一家電子媒體做行銷工作。3月3號當天晚上，莎拉到倫敦南區的朋友家拜訪，聚會在晚上9點結束，莎拉決定走路回家。因為擔心晚上走小路會有危險，她還故意繞遠路，選擇熱鬧的大路走回去。莎拉回家的路大概需要走50分鐘，她邊走路，邊打電話跟男朋友報備，兩個人講了十五分鐘的電話，還約好隔天要見面，但莎拉一直都沒有回到家。一周之後，警方在80公里之外的森林裡面找到了莎拉的遺體。在莎拉失蹤之後，警方展開了大規模的搜查行動，透過對比監視器和盤問路人，警方很快就鎖定了嫌犯。他們驚訝地發現，嫌犯竟然是自己人——48歲的倫敦警察 懷恩·科曾斯（Wayne Couzens）。雖然科曾斯是在2018年才加入倫敦警隊，但他不只是普通的警員，而是英國少數有佩槍資格的「武裝警察」，負責保護國會和外國大使館的重要任務。而且科曾斯有家庭有小孩，同事們也都說他是個很單純顧家的好人。事前沒有人想到，科曾斯正在預謀一場嚇人的案件。

2月28號，科曾斯上網租了一台白色的車子，還在亞馬遜上面網購了警用手銬和地毯保護膜，用來防止血跡殘留在車廂裡面。

3月3號當天晚上，科曾斯在執勤結束之後，騙家人說要繼續值夜班，然後他開著租來的車子，在倫敦市區一圈一圈地繞，尋找可以下手的對象。

晚上9:30，科曾斯遇到了正在走路回家的莎拉，科曾斯停車把莎拉攔住，他亮出證件，指控莎拉違反了「COVID管制規定」，要上手銬帶回警察局。莎拉雖然覺得不合理，但因為對方是警察，她埋怨了幾句，還是只能乖乖被上銬。當時也有路人目睹事發過程，不過也因為看到是警察，就沒有插手介入。科曾斯把莎拉綁架上車之後，往南走開向120公里以外的多佛地區（Dover），把莎拉轉移到自己的私人轎車上。調查推測，科曾斯在這個時候強暴了莎拉，再用「警用腰帶」把她勒死。

犯案之後，科曾斯把莎拉的遺體載到「阿什福德」（Ashford）郊外，藏在他買下的郊區林地裡面。然後他若無其事地回家，跟家人吃早餐喝咖啡、幫小孩預約牙醫等等。直到3月5號的早上11點，科曾斯買了五公升的汽油，再次回到棄屍現場。他把莎拉的遺體放在冰箱裡面焚化，然後把剩餘的殘骸丟到湖中。在莎拉失蹤的隔天

她的男友和家人因為一直聯絡不上人，很快就向警方報案。而警方在幾天後就追查到，嫌犯就是正在放假的科曾斯。當時警方把科曾斯逮捕歸案，向他拷問莎拉的下落，但科曾斯早就已經有準備，他承認自己綁架了莎拉，不過他宣稱自己也是被逼的。科曾斯編出一個故事，說自己幾個禮拜前因為嫖妓欠債，被黑道威脅他去綁架一個年輕女人來抵債。所以他才在無可奈何之下，動手綁架了莎拉。不過他強調說，自己當時把莎拉活著交給黑道之後，就不知道她的下落了，還表示願意幫忙警方從黑道手中把人救回來。可是在一週之後，警方在河裡找到了人類的遺骸，地點就在科曾斯買下的林地附近。在經過鑑定之後，警方確認那就是莎拉的遺骸，正式用謀殺罪名起訴科曾斯。

6月，科曾斯在法庭上認罪。這個警察隨機性侵、殺人的消息，震撼了整個英國社會。憤怒的英國人追問說：「到底為什麼，這樣的人竟然可以當上警察？」在官方檔案裡面，科曾斯沒有不良紀錄，同事們的證詞也說，之前不覺得科曾斯有任何問題。但隨著調查展開，大家卻發現，原來科曾斯早就面對不少性犯罪的指控。像是在2015年，科曾斯就被民眾舉報，在公共場所暴露下體。而在犯下這次殺人案之前幾天，科曾斯開著租來的車，兩次到速食餐廳對女性暴露下體。可是倫敦警察卻沒有及時完成調查，阻止更嚴重的事情發生。那除了這些三筆記錄在案的指控，科曾斯還有很多性騷擾、公然猥褻和嫖妓的傳聞，可是他從來都沒有因此被懲處。在他加入倫敦警隊前做的「背景審查」，也都沒有把這些指控納入考量。倫敦警隊甚至還讓他擔任「佩槍武警」的重要工作。這種種問題，也讓民眾對警察的質疑聲浪越來越大。

3月13日，英國民眾在倫敦各地發起「為莎拉守靈」的活動，向英國警察抗議。而其中規模最大的一場，就舉辦在莎拉最後被看到的「克拉珀姆公地」(Clapham Common)。這場守靈活動聚集了幾百個民眾，絕大部分是女性，連凱特王妃也到現場致意。可是在活動當天，倫敦警察局卻表示說，守靈活動違反了防疫封鎖規定，要求這些非法群聚的民眾解散。憤怒的民眾覺得，倫敦警察根本只是想要包庇同事，還不准民眾抗議，雙方爆烈了很激烈的衝突。最後，倫敦警察決定用武力驅散，壓制逮捕了多名女性民眾，還踩踏現場民眾獻給莎拉的花束。

這些粗暴的畫面流傳出來之後，更加引爆英國社會的憤怒，包括英國首相、內政部長、倫敦市長、倫敦警察局長都出面表示警察的行為不恰當，承諾會改善。可是英國民眾對警察的信任，已經被嚴重破壞，對警察權力的抗議也不斷出現。

9月30日，英國刑事法庭的判決結果出爐，科曾斯被判終身監禁（WLO，whole-life order)，永遠不得減刑或假釋。因為英國沒有死刑，所以這個「終身監禁」等於是最重的刑罰。但很多英國民眾認為，這件事情遠遠還沒有結束。除了前面提到警察內部亂象之外，更讓人擔憂的是女性的人身安全。像聯合國的調查也指出，超過70%的英國女性，都有被性騷擾的經歷。其中有45%被性騷擾的人，覺得就算報警也沒有用。而且在莎拉事件才發生不到半年，9月時倫敦又發生了一個女老師在回家路上被殺害的案件。因此在莎拉死後，英國各地的女性發起「收復街道」運動，要求政府把安全的街道還給女性。運動發起人指出，每次發生性犯罪，女性都被教訓說「要好好保護自己」。但這次莎拉遇害的時候，明明已經跟人報備過、穿明亮的衣服，全身包得只露出眼睛、故意繞路走人多的地方⋯⋯換句話說，所有「女生要好好保護自己」的要求，莎拉都已經做到了。她只是想要走路回家，但為什麼還是遇到到這種事？那如果連在倫敦鬧區、連警察都不能信任，女性要怎麼確保下一個遇害的不是自己？

這個案件之所以會那麼轟動，兇手的警察身分是一個關鍵。如果本來應該保護人民的警察，利用民眾的信任，反過來對民眾下手，那基本上無論做多少防範，都很難逃得過這個噩運。所以莎拉之死反映的，其實是背後更大的結構性問題：「警察系統要如何阻止『壞警察』出現？」不過這個問題真的很難解，像英國政府目前提出的方案之一，是要增加更多資源，讓警察的監督和審查工作可以做得更完善。但是不少民眾卻質疑說，這不就等於是讓警方獲得更多的資源，有更大的權力，反而比之前更難控制嗎？這些爭議，目前也還在英國輿論中持續發酵，當民眾失去對警察信任，要如何重建這個信任，就變成英國政府和警方下一個重要功課。未來會怎麼發展，就讓我們一起觀察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