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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歲以一艘舊船創業,由船員到船王的創業故事 - 長榮集團張榮發
窮奢極欲 | 財經類 | Oct 3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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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這裡是窮奢極欲,一個離不開錢的頻道。這一年來有在關心台灣新聞或台股的朋友,肯定常常聽到兩個字 ——「長榮」,最經典的畫面莫過於長賜輪卡在蘇伊士運河的同時,長 榮的股價正在全台颳起旋風,一路從低點10元左右狂飆到200多元,造就許多短期致富的股海水手,其中有人年紀輕輕就賺破台幣幾億元。高點過後長榮股價連續下挫,又成為財經圈的熱門話題。本期就要來跟大家聊聊長榮集團,以及它的創辦人 —— 人稱台灣航海王張榮發的精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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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榮集團發源自長榮海運,1968年創立。在海運賺錢後,集團觸角一路伸往陸上和空中,目前除了海運外,集團旗下生意有航空、鋼鐵、物流、飯店,不過最知名的仍屬海運跟航空。長榮海運是全世界最裝運能力前十大的貨櫃航運商,以遠洋航線為主,生意版圖遍及全球,擁有船隊超過200艘。而長榮航空多年來以安全性聞名,幾乎每年都在全球航空安全評比前十名。創造這個商業帝國的人是張榮發,從一個小小的船員變成身價500億台幣(17.8億美元)的運輸大亨。
時間拉回到1927年,當年台灣還在日本統治的時代,多數家庭過着窮困的生活,蘇澳張家也不例外。張家陸續共有7個子女,只靠着爸爸在船上當木匠的微薄薪水維持家計。這一年,家裡第三個孩子出生,他就是張榮發,沒人能想到這個海邊貧困人家長大的孩子,有朝一日會成為世界頂尖的船王。因為父親工作的緣故,張榮發8歲時全家搬到基隆。為了家計他很年輕時就開始半工半讀,白天在「南日本汽船株式會社」工作,晚上在北高等商業學校念書。
這時張榮發一家的生活雖然辛苦,但也算安穩。不過在那個不平靜的時代,這份安穩很快就被打碎。二次大戰的戰火燒進台灣,當時日本在台灣招考神風特攻隊,17歲的張榮發也去報名,但沒有考上。後來被徵招當了快一年的日本兵,幸好他當時沒成為神風特攻隊的一員,否則現在可能就沒有長榮這個企業。但戰爭仍真正改變了張家,美國盟軍在菲律賓擊沉一艘叫做「昭南丸」的船隻,張榮發的父親當時就在船上,不幸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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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支撐家計,張榮發畢業後馬上開始工作,也早早就展現他強悍的性格。當時很多基隆人都是依海為生,基本上過着賺一頓吃一頓的日子。但張榮發不甘於此,他的國小老師曾說:「他和基隆別的小孩不同,別人做水夫,一生是水夫,他卻一直往上爬」。一開始張榮發在台灣航業公司旗下的「鳳山輪」工作,做的是低層的理貨員。他當時心裡的想法是一輩子待岸上不會有出息,一定要上船當船員。順利當上船員後他仍然不滿足,一般船員到港時必定先往酒吧跑,但張榮發卻是去書店研讀海運相關的書。在他努力之下,一路考到大副執照,這段海上人生,一過就是15年。
35歲那年,帶着豐富航海經驗的張榮發回到岸上與人合資創立海運公司,但連續兩次跟人合作都破局,這個經驗影響他未來的經營風格。張榮發認為要做好一間公司,經營者要有絕對的權威,用獨裁的方式堅持走向正確道路。到了41歲那年,一般人已經在職場站穩腳跟的年紀,張榮發才終於創立長榮海運,以一艘15年的舊船「長信輪」航向屬於自己的大海。
創業初期,張榮發不改強悍性格,決定從中東航線起步。當年台灣沒有人走中東航線,導致貨主就算有中東訂單,還要拜託外國船公司幫忙運貨。但要開闢一條航線沒那麼簡單,背後是各家海運爭權奪利。當時壟斷歐亞航線的遠東運費同盟就放話要聯合起來對付這個初生之犢,但張榮發只有一句話,「隨便他」。雖然一開始只能裝一些沒利潤的鐵條,長信輪仍往中東航去。因為張榮發提供的服務很好,漸漸的台灣和韓國業主開始選擇請他們運貨,長榮順利開闢出自己的遠洋業務。
好不容易事業步上軌道,張榮發在1970年代初期卻又面臨挑戰。當時全球爆發能源危機,海運市場受到重創,但他卻看到未來趨勢,認為國際航運將會從小噸位的散裝雜貨船走向大型貨櫃船,於是決定把所有定期航線貨櫃化,是全台灣第一家開闢出全貨櫃船隊的海運公司。事實證明他看對了,1977年全球最後一條完全走散裝船的航線貨櫃化,長榮等於走在時代尖端。但張榮發仍不滿足,1984年他做出一個創舉,開闢出史無前例的環球東西雙向全貨櫃定期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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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散裝船時代,環球航線基本上是天方夜譚,因為當時船速慢,靠港時間又久,環球一次要花6個月的時間。就算技術上能辦到,環球航線的風險也特別高,光是風暴、碼頭罷工或機械問題就可能造成航程延誤。這可不像火車誤點那麼簡單,一趟航程基本上會先喬好停靠各國港口的時間,一延誤就是日程大亂,時間和金錢成本難以估計。那為何要開闢環球航線呢?原因是風險高,但帶來的效益卻相當巨大。過往為了跑到不同地區,需要多條航線,但環球航線只需要一條航線,大幅減低燃油和人力成本。
當時不少有實力的船公司都想走上這條路,張榮發為了贏得先機,在1982年就跟日本和台灣訂了16艘貨櫃船,總價10億美元。而且這些船的航速很快,每81天就能環繞地球一圈。1985年,長榮成為世界最大的貨櫃船隊,張榮發一躍而成當年的世界貨櫃船王,從創業到這番地位只花了短短的17年。完成海上霸業後,張榮發把目光放向天空,1989年成立長榮航空,接着進軍陸上運輸、飯店、地產和鋼鐵等行業。長榮成了台灣最強的財團之一,當年蘇澳小村貧困家庭的孩子已經是能排進富豪榜的一方之霸。
2016年張榮發以90歲高齡辭世,結束精彩的一世,但長榮的巨大家產仍免不了家族爭產風暴,成為他過世後媒體另一波追逐的焦點。不少研究張榮發的人歸納出三項成功原因:剛強、重情和社交手腕。就剛強來說,或許是艱苦的童年經驗培養出他強悍不服輸的性格。從前述的故事可以看出他在創立之初就敢單挑航運聯盟,先前創業失敗的經驗則讓他認為經營一間公司必須有絕對權威,所以他強調公司上下級關係是絕對服從。如果要把公司裡的年輕人外派出國,他也會提醒他們,「你們到外國,不要看到外國人身高比你高就害怕。你是代表公司到那裡去的,不用客氣對他」。
有趣的是,張榮發作風強硬,但另一面卻是重感情。像是長榮內部所謂的「麵包時間」,就是因為他看到有職員習慣下午4、5點買麵包吃,於是挑一間好的麵包廠供應剛出爐的麵包給員工。他重情的一面也表現在生意上,長榮有兩個長期生意夥伴,分別是日本進出口貿易公司
丸紅商社和安田海上保險公司,原因就是長榮剛成立時,長信輪曾經在海上遇到麻煩,結果丸紅立刻撥出60萬美元貸款給長榮,安田也乾脆地付出保險費,讓長榮渡過難關。因為有這樣的往事,張榮發長期跟丸紅合作,讓他們賺取佣金,船隻全都跟安田投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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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社交手腕,做國際運輸業最重要的就是打通各國政府,而張榮發跟其他國家高層的關係特別好,像是英國鐵娘子柴契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義大利前總理普羅迪(Romano Prodi)、菲律賓前總統艾斯特拉達(Joseph Estrada)都跟他有私人來往。張榮發曾經多次邀請柴契爾參加公司重大活動,每到倫敦都會去柴契爾家中探視。跟普羅迪的交情,則讓張榮發有機會參與義大利國營事業民營化,義大利海運公司更是長榮旗下重要的轉投資事業。在台灣因為兩岸關係外交受限的年代,張榮發曾經被稱為民間外交官,可以看出他強大的國際影響力。
時代、機運加上個人特質促成企業家的傳奇故事,也讓他創造的事業至今還是台灣重要的一部分。好了,這集的窮奢就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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