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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奔伊斯蘭國是危害人類罪!首起雅茲迪族致死案受矚目,德國如何處理類似問題?【TODAY 看世界】

TODAY 看世界 | 時政類 | Oct 31, 2021

此影片謄本由狂人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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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出生、德國長大的珍妮佛在2014年8月,當時23歲的她決定離開自己的家鄉薩克森邦,行經土耳其和敘利亞,終於來到她心目中的目的地—伊拉克,更精確一點說是伊斯蘭國。她一到伊拉克後馬上加入伊斯蘭國,成為伊斯蘭國宗教警察的一員,負責在伊拉克古城法魯加和摩蘇爾的公園身穿防彈背心、配著一把 AK-47步槍和手槍,巡視路上的人們有沒有遵守宗教規範,就是武裝過的紀律糾察隊啦。珍妮佛在伊斯蘭國的生活乍聽之後還不錯,她有一個聖戰士老公,家裏還有一個幫傭幫忙打點家裏的事情。她投靠伊斯蘭國之後,時不時還可以來回德國,聽起來行動還滿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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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珍妮佛準備從德國回伊拉克找老公時,遇到人滿好的計程車司機,說要一路載她到土耳其,這樣回伊拉克比較方便。珍妮佛沒想太多,有司機願意載她到土耳其當然好啊,一路上就和司機說了很多她在伊拉克的生活。但其實這名司機是德國的情報人員,珍妮佛沿途說的這些都成為供詞,當下就被抓回德國了。過了兩年半的審判,最近德國法院判了她十年。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珍妮佛這個案子為什麼受到這麼多注意?是因為第一,像珍妮佛這樣的歐洲公民明明在民主自由的環境下長大,卻選擇投奔在許多國家都被定義成「恐怖組織」的伊斯蘭國,對許多政府來講是很頭痛的問題。珍妮佛的案子是告訴大家,有些罪行被認為是「危害全人類」的嚴重罪行。比方說戰爭罪、種族滅絕之類的是嚴重侵害國際秩序,違反普世正義的行為,所以任何國家都有權利嚴懲,這就叫做「普遍管轄」。簡單來說,就是這項罪名天理不容,大家都可以管啦。所以就算珍妮佛的犯罪地點在伊拉克,但德國照樣可以起訴她。她也是德國第五位因為虐待雅茲迪人被法院判「危害人類罪」的前伊斯蘭國成員。其他罪名還包括:參與境外恐怖組織、涉及謀殺未遂、戰爭未遂,合併判刑10年。珍妮佛的丈夫目前也在德國法蘭克接受審判。

珍妮佛的案子之所以會備受矚目,還有另一個重點。這是目前第一次有法院認定伊斯蘭國的成員造成雅茲迪族死亡的案件。前面有提到,珍妮佛在伊斯蘭國生活時,家裏有一個幫傭幫忙打點家裏的事情。這個幫傭就是她的先生買來的雅茲迪奴隸,而且還買一送一,除了媽媽之外還有一個五歲大的女童。2015年8月,珍妮佛一家人還住在法魯加的時候,有一天女童尿床,珍妮佛的丈夫就把女童綁在家門外。大家也知道中亞地區的天侯又乾又熱,五歲小孩被綁在外面,又不給水喝,孩子沒多久就過世了。這起案件的問題是,把孩子綁起來的是珍妮佛的老公,那珍妮佛有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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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佛自始至終主張,自己當時沒有辦法反抗丈夫。甚至還說,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女童已經死掉了。法院最後還是有採信珍妮佛的部份說法,認為珍妮佛當下可能真的救不了孩子,因為太晚才發現女童在烈日下渴死,所以判刑沒有判很重。這名女童的媽媽,也就是在珍妮佛家裏幫傭的諾拉,則在法庭上表示,當她發現自己的女兒死掉時忍不住哭了起來。在一旁的珍妮佛還威脅她,如果再繼續哭下去就要開槍射她。諾拉也說,她和女兒被迫到珍妮佛家幫傭時,珍妮佛的丈夫動不動就毆打她們,珍妮佛每次都在旁邊看,好像沒她的事情一樣,也沒有阻止她先生施暴。

法院最後認定,珍妮佛既然是伊斯蘭國的一員,她就支持伊斯蘭國「想摧毁雅茲迪信仰」和「奴役雅茲迪族人」的主張。伊斯蘭國的奴隸制度導致女童死亡,是危害人類罪判九年,再加上珍妮佛是恐怖組織成員,要判兩年半,加起來合併判10年。面對這樣的判決結果,珍妮佛的辯護律師依舊主張,應該要將珍妮佛的個人行為和整個伊斯蘭國對雅茲迪族做的事情分開來看。

到底伊斯蘭國當時對雅茲迪族人做了什麼事?雅茲迪族主要居住在伊拉克北部,因為生活範圍和庫德族重疊,語言又和庫德族相通的關係,有時會被當作庫德族底下的分支,但雅茲迪族有自己獨特的宗教信仰而成為伊斯蘭國的眼中釘。畢竟伊斯蘭國就是一個信奉極端主義的恐怖組織,伊斯蘭國的眼裡只有自己信奉的那套伊斯蘭極端主義才是真理。2014年,伊斯蘭國攻陷伊拉克北部雅茲迪族主要生活的範圍時,伊斯蘭國認為雅茲迪族是崇拜魔鬼的人,在當地展開大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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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信伊斯蘭國當時殺害了3000多名雅茲迪人,並俘虜了7000名雅茲迪婦女,迫使近55萬名雅茲迪人流離失所。當年才15歲的優席夫,爸爸、哥哥、祖父和阿姨都在這場大屠殺被殺死了。他後來被伊斯蘭國抓走,在摩蘇爾被伊斯蘭國當成人肉擋箭牌,還被送到伊斯蘭國經營的學校,學習伊斯蘭國關於聖戰的理念。當時學校還和他說「失去雅茲迪人是被允許的」,後來優席夫和媽媽、姐姐從伊斯蘭國逃到庫德族自治區,在協助雅茲迪人的非營利組織幫助下,飛往德國獲得庇護。

聯合國的伊斯蘭國在伊拉克犯罪調查小組指出,就是UNITAD,從亂葬崗的數量就可以知道伊斯蘭國當時控制的領土範圍到哪,有多少雅茲迪人遭到迫害。目前他們已經在過去雅茲迪人生活範圍的辛賈爾發現了80個亂葬崗,現在還在挖掘各個墳墓做DNA辯識,希望可以將遺族早點把家人帶回家。雅茲迪人一直很希望能透過法律途徑,證明伊斯蘭國對他們的迫害是一種「種族滅絕」。這個指控在國際社會上是非常嚴重的,但如果單靠當地法律,很難起訴伊斯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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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克議會今年3月剛通過的《雅茲迪倖存者法案》,也只針對女性跟當時未滿十八歲的兒童,男性受害者還是性犯罪受害者生下的孩子並沒有在補償範圍內。UNITAD的負責人可汗就說,在伊拉克沒有法律可以用來指控伊斯蘭國的行為涉及種族滅絕,有沒有危害人類罪或戰爭罪。UNITAD的使命是要找出這些證據,才能將犯人繩之於法。

《德國之聲》的社論也說,這次珍妮佛的案件凸顯出德國法院雖然想做點什麼,但是在德國起訴之後,要如何取得證據、傳喚證人、或實際調查犯案現場都非常困難。如果要控告伊斯蘭國種族滅絕,就需要系統性的實際調查,但相關研究都還在進行中。不僅如此,現在還有數以千計的雅茲迪人困在伊拉克北部的難民營裏不敢回家。除了透過司法訴訟,還給雅茲迪人一個公道以外,要如何陪伴經歷過這段傷痛的雅茲迪人從創傷中走出來,也是另一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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