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人仰賴鯨鯊觀光餬口！疫情來襲後村民窮困潦倒靠鯨鯊撐經濟真的沒問題嗎？【TODAY 看世界】

TODAY 看世界 | 時政類 | Oct 3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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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菲律賓宿霧上的德古茲曼（Lorene de Guzman)，每天一大早就去當「外送員」，他的客戶是一群住在海裏的「鯨鯊」（Whale Shark)，每天要吃掉將近27公斤的蝦子。德古茲曼不但送餐還親自為牠們，因為這些鯨鯊可是財神爺。每年替他住的小漁村塔阿灣（Tan-Awan)帶來百萬美元的觀光收入。這種定時為野生動物讓他們袋再同個地方給遊客看的旅遊方式，這幾年來在全球越來越受歡迎，很多人覺得拉近人跟動物的距離可以減少濫捕、盗獵的問題，而且動物們只要「上班」幾小時就有食物吃，怎麼看都是好事。真的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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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鯨鯊就是台語的「大戇鯊」，因為體型巨大、動作緩慢、個性溫和看到人類或船隻也不會打躲，跟電影裏大白鯊那種掠食的形象比起來真的是戇戇的。但是鯨鯊也是鯊魚的一種平均長10米最長18米，也是世界上體型最大的魚類，吃東西也不像鯊魚衝上去撕咬而是用「吸」的。他們通常會吸一大口海水後閉上嘴巴，把水從鰓排出來，我用嘴裏的濾食片跟細小的牙齒，擋住小魚、小蝦、浮游生物，再把牠們一口吞下去。

為了覓食鯨鯊常在熱帶和溫帶海域中遷徙，屬於大洋洄游動物動物。除了菲律賓、澳洲、馬爾代夫跟台灣海域也可以碰到牠們。但菲律賓的鯨鯊都是長期住戶，畢竟每天有人請客，幹嗎自己去找吃的？菲律賓的觀光業，大概從2011年開始興起，其實以前的漁民不太喜歡鯨鯊，主要的原因是認為他們會搶漁獲，直到一名叫做索瑞亞諾的漁夫(Jerson Soriano)把一些蝦殼、小魚等食物拿去為鯨鯊，避免漁獲受影響。餵著餵著發現鯨鯊其實不太喜歡吃大魚，結果就跟鯨鯊成了好朋友了。

當地的民宿業者看到索瑞亞諾和鯨鯊玩得那麼開心，馬上嗅到商機，請他帶團下海去跟鯨鯊共游，結果一傳十、十傳百再加上各種與鯨鯊共有的美照，鯨鯊旅遊就爆紅了。塔阿灣也從小漁村變成觀光勝地，全村2000多人都投入旅遊業，從吃住、接駁、拍照一條龍包辦。年輕人也不用去大城市打拼，疫情爆發前每年約有50萬名遊客來看鯨鯊，2019年的觀光收入就有約350萬美金（約合當時台幣1億）。大把鈔票流進來民眾當然高興，但有人問過鯨鯊覺得開心嗎？

把鯨鯊留定點違天性餵養恐致食物鏈失衡

包括世界自然基金會及多名研究鯊魚的學者都極力反對餵食鯨鯊吸引觀光客的手法。第一，鯨鯊是洄游性生物，長年停留在同個地點違背牠們的天性。第二，鯨鯊的菜單原本很豐富，主要的食物來源是「底層浮游生物」，就是住在海平面下400公尺處的浮游生物，另外也吃珊瑚、小螯蝦等，但現在只吃漁民給的蝦子，食物種類單一營養並不夠，而且小了鯨鯊捕食浮游生物，可能造成食物鏈失衡，其他魚都不來了，漁民可能會變成無魚可捕。

第三，菲律賓海洋脊椎動物研究所觀察到，鯨鯊會為了吃遷就人類，他們長期追蹤被餵食的鯨鯊，發現牠們「工作日」：是停留在水面的時間比平常多出六倍，而且早上六點到下午一點左右的「上班時間」，水面溫度對他們來說太熱了。被觀察的四隻鯨鯊度出現一下班就立刻下潛到深海「降溫」的異常行為，目前還不知道這樣劇烈的溫度變化對鯨鯊會有什麼影響。第四，有學者指出，雖然鯨鯊旅遊也有一些規範，比方說遊客在水中應保持二至五公尺的距離，不能摸、餵食也不可以騎鯨鯊，下水的人數和時間也有限制，但總是有人為了拍照犯規。每天十幾團客人為着鯨鯊拍照，壓力怎麼可能不大，而且鯨鯊常被停靠的船隻、浮球等物品刮傷，研究人員觀察到的152隻鯨鯊中，有144隻身上都帶傷。種種原因加起來，都可能導致鯨鯊數量急速減少。

目前鯨鯊是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NC)列入瀕危的物種 (Endangered)，主要是因為成長期很長，至少要20到30年才「登大人」，開始交配、生育，在成長期間有可能被捕殺或自然死亡。科學家說過去75年來，全球的鯨鯊數量減少了超過一半，印太地區的鯨鯊則是消失了六成。菲律賓海域記錄到的鯨鯊約只有1900隻，已經是全球第二多，不該再為了觀光改變牠們的生活習性。

但很多村民都說塔阿灣的經濟全部靠鯨鯊，疫情爆發後遊客不來，大家都快餓死了。最早開始餵食鯨鯊的索瑞亞諾，在疫情爆發後就窮困潦倒，上個月被發現輕生陳屍家中，警方說他生前一餐都沒吃，整個胃都是空的。整個村子也被打回原形，大家又回去捕魚、種田根本賺不了什麼錢，但動保團體認為現在正是讓村民跟鯨鯊脫鈎的好時機，鯨鯊不應該被餵養，村子的經濟來源也不能只靠觀光。

動物恐喪失獵捕能力政府立法禁餵執行難

其實不只是菲律賓，鯨鯊經過的馬爾代夫、墨西哥、塞席爾都面臨同樣的問題。除了鯨鯊還有許多海龜、海豚、熱帶魚等海洋生物，也因為業者保證一定讓遊客拍到動物畫面，「拍不到砍頭」的旅遊行程。而被強迫定點餵食失去了天性。奧克蘭理工大學的教授指出，這對人和動物來說都很危險，定點餵食可能讓原本獨來獨往的動物突然聚在一起進食打架或互相傳染疾病，也打破「餓了才捕獵」的行為模式，降低動物追蹤、狩獵的能力，也可能導致動物越來越不怕人，甚至為了吃對人類做出侵略行為。

像是巴哈馬群島的海龜因為太習慣吃人類給的烏賊，不但在海裏會追着人跑或會試圖咬遊客的手或腳趾。但很少國家立法管制這類行為，目前比較嚴格的只有美國在1972年實施的《海洋哺乳動物保護法》，把餵食定為「騷擾動物行為」。菲律賓其實去年也立法禁止餵鯨鯊，但當地官員都睜隻眼閉隻眼。某些海島國家則是針對海龜、海豚等特定海洋生物定出規範。但說實在的海洋那麼大遊客那麼多，沒有一個國家真的能派警察跟船、跟團監督那麼緊，大多道德等有人報案才行動。台灣對於海洋動物的保護意識逐年增加，像是去小琉球潛水，手最好不要亂伸，以免碰到了好奇海龜， 30萬就飛了。

現在去墾丁浮潛，店家也會三令五申淺水區不要站起來、不要用力踢水以免傷到珊瑚。基隆八斗的潮境公園也有復肉珊瑚活動，但還是有不少業者打出「跟你唔拍照」之旅的浮潛餵魚活動，遊客也很難抗拒近距離接觸拍照的機會，但我們帶下水的吐司、剩飯並不是牠們的食物，除了導致海洋生物營養不良也讓牠們失去對人的戒心更容易受到傷害，如果真的喜歡這些動物，就讓牠們以最自然的方式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