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萊塢男星片場誤殺攝影師道具槍該由誰負責保管？影視工作人員的職場安全是否被忽視？【TODAY 看世界】

TODAY 看世界 | 歷史類 | Oct 3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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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里活男星艾力寶雲（Alec Baldwin）上週（21/10）在新墨西哥州拍攝新戲《RUST》意外在片場擊發道具槍，子彈打中攝影師和導演，造成一死一傷。槍枝在美國是很敏感的話題，但在「電影裡的槍」似乎就沒有什麼人管，這次意外到底是怎樣發生的？道具槍出意外誰該負責呢？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自范琪斐的《TODAY 看世界》。根據導演祖蘇薩（Joel Souza）的說法，劇組原定在新墨西哥州拍攝3個星期，當天他跟攝影師夏蓮娜赫晉斯（Halyna Hutchins）吃過午飯後就到片場調整攝影機角度，這時助理導演霍爾（Dave Halls）抓了一把槍交給走過來的艾力寶雲，還大聲提醒這是「冷槍」（Cold Gun）也就是沒有裝子彈的槍，他接過槍後，就開始練習開拍時的動作。當時蘇薩正全神貫注看著螢幕，突然聽到「砰！」一聲，他先看到赫晉斯摀住身體往後倒，接著發現自己肩膀也在流血，才驚覺兩人都中彈了。赫晉斯傷勢嚴重血流不止，現場人員馬上報警送醫急救仍回天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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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RUST》的情況來說，能碰槍的應該只有3個人：一個是劇組的槍械師、也就是負責保管及檢查槍枝的專家；另一個是協助槍械師的助理導演；再來就是拍攝時要用槍的演員了；所以到底是哪個人出問題？

槍械師與助導嫌疑大　片場槍械管理出問題

劇組的槍械師是24歲的里德（Hannah Gutierrrez-Reed），這是她第二部擔任槍械師的電影。她說自己16歲時就跟著同樣也是槍械師的爸爸實習。艾力寶雲雖然扣了扳機，但因為助理導演特別告訴他「槍沒有上子彈」，普遍認為錯不在他。攝影師羅素（Reid Russell）也告訴警方艾力寶雲非常小心，只要是拍攝開槍場景，一定會確保附近沒有未成年演員。

除了劇組的槍械師之外，目前很多人把焦點放在助理導演霍爾身上。根據CNN報導，霍爾2019年擔任另一部電影《Freedom’s Path》助導時，片場也發生過槍械誤擊事件，害收音員受傷。事發後霍爾就被炒了。《RUST》劇組人員還爆料，就在上週（16/10）槍擊意外前5天，艾力寶雲的替身演員也發生過誤擊事件。當時也是某人給了他一把「冷槍」。工作人員都覺得片場槍械控管有問題，向上級反映卻完全沒有回應；也有工作人員指出這次拍的是小成本電影，什甚都要省、什甚都要趕。事發當天早上，有幾名工作人員因為不滿工時過長，又沒有按時發薪水決定罷工走人。劇組臨時找了一批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團隊接手，其中有沒有人動過槍也很難說。

其實荷里活對於片場槍械的規定非常嚴格明確：
第一，槍必須從頭到尾由槍械師保管，只有在鏡頭開拍前一刻才交給演員，導演喊卡後要馬上收回來關上保險；
第二，片場裡絕對不能出現實彈；
第三，不管是排練還是真的上場，槍口都不能對著人。就算是007或西部牛仔片，那種「你射我，我射你」的槍戰，也都是用鏡頭借位，讓演員「看起來」好像拿著槍互指。
第四，拍槍戰時所有人員都要退到安全線後，有的時侯還會在現場裝大型亞完力板保護工作人員。
第五，演員舉槍時，至少要跟身邊的人相隔6公尺，如果是對著鏡頭開槍，通常攝影師會放著攝影機自己拍，等喊卡後再回放檢查畫面，另外演員在拍攝前也必須受訓，了解槍的運作原理跟安全規範。
專家指出只要做好管控，槍械並不比其他道具危險，如果隨時有人監督，根本不可能出事。

槍械管理全靠劇組拍戲非得用真槍嗎？

但這些安全標準都是製片公司和工會制定的，各州政府對卡「片場槍械安全」通常不會干涉，像是路易斯安娜州近年成為熱門取景地點，但警方發言人承認他們只管爆破戲，片場的槍械他不知道誰管或有沒有人管；紐約州則是禁止夜間槍戰。這次出事的新墨西哥州光是吸引片商來取景都來不及了，哪有時間制定電影槍械使用規範，於是相關工作就全落在製片單位頭上。但最重要的槍械師人才不多也沒有訓練課程可以上，通常只要跟在資深槍械師身邊實習個幾年，考到各種槍械的合法執照就可以出師了。但有執照、跟拍過只是入門，槍械師除了要懂槍也得看劇本，跟導演討論哪些場景要用哪些槍，還要時時繃緊神經保管槍枝。

《RUST》劇組的工作人員Serge Svetnoy直接點名這次的槍械師里德太年輕，就算爸爸經驗豐富也不代表她可以獨當一面。這次事件也引發業界討論，拍戲時非要真槍不可嗎？一般來說，舞台劇可以用不裝子彈的假鎗或BB槍；但電影為了追求逼真的開槍畫面，通常用的是真槍加空包彈，雖然空包彈聽起來好像比較不危險，但近距離開槍也可能打死人。有一派導演覺得沒必要為了逼真犧牲安全，所以開槍畫面全部用電腦後製。像是HBO的東城夢魘（Mare of Easttown）就是從頭到尾都用假槍；但也有一派覺得，電腦無法複製槍擊發時的後座力，碰到沒經驗的演員，搞不好還演不出開槍的感覺，堅持用真槍、也有人說後製很貴，小成本跟獨立電影根本沒有這個預算。

過去台灣在影視產業中使用的道具槍，只要通過文化部審核，再向警政署報備就可以從海外進口槍械，但仍須經過嚴格控管。不過去年《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修法後，影視產業用的道具槍被列管，業者就擔心這將影響到產業未來發展，也有很多人開始討論是否應該重新檢視片場安全規範。

片場槍械意外雖少，但通常下場不是死就是重傷。像是李小龍的兒子李國豪1993年拍攝《烏鴉》（The Crow）的槍擊畫面時就被實彈打中腹部死亡、也有演員拿道具槍練習俄羅斯輪盤場景，被空包彈打中太陽穴重傷後死亡。除了槍械意外，每年都有許多工作人員因為拍戲導致燒傷、骨折、甚至死亡。根據美聯社的統計，從90年代到2016年間，有紀錄的意外事件中至少43人死亡，超過150人受傷。演員受傷媒體會大肆報導，但鏡頭背後的工作人員安全卻很少人。

其實台灣的影視產業也面臨工時過長、片場安全意識不足的問題。有在片場當助理的朋友告訴我們，基本上一天工時13、14個小時跑不掉。在片場也常發生割傷或是拍有火的戲時燙傷等事件。工作人員還常常得自己開車到拍攝現場，他認為台灣不管是戲劇、電影的人才都不輸國外，但在工作人員的安全防護上應該要制定更完善的規範，才能讓影視業長長久久。在台灣看到電影或電視劇上了Netflix、HBO這些國際平台都認為是讓世界看見台灣、或台灣與世界接軌，但大家別忘了登上國際平台就表示你的影視產業也同時登上國際，要跟其他國家一起被檢驗。大家不會只檢驗劇好不好看，勞工條件也一樣會被看見，真正與世界接軌。不是只看表面的光鮮亮麗，是整個產業有沒有達到國際標準與國際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