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政治不正確」被跨國追捕！甚至遭官員羞辱，大馬跨性別穆斯林有多慘？【TODAY 看世界】

TODAY 看世界 | 時政類 | Oct 24,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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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2月，馬來西亞跨性別女網紅 Nur Sajat 在生日當天，開開心心戴上頭巾，參加一場在首都吉隆坡，為大樓開張所舉行的穆斯林祈禱會。隔年，為了更虔誠實踐自己宗教信仰，她還去了麥加朝聖，並在 IG 上記錄了這一趟「神聖之旅」。當時就有一些馬來西亞神職人員和官員抗議，指 Nur Sajat 穿著女性的祈禱服是玷污伊斯蘭教。不過，Nur Sajat 堅持自己的性別認同，也堅持自己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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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宗教當局曾要求他接受身體測試，以確定她的性別時，Nur Sajat 就不肯，還反駁：「難道我的性別問題，是國家最大問題嗎？」意思就是，你是吃飽了沒事幹嗎？沒想到2021年，馬來西亞當局正式發出指控，說已選擇女兒身的她，之前那一系列舉動，已經觸犯雪蘭莪州（Selangor）《伊斯蘭刑法》第10條下〈侮辱伊斯蘭罪〉。在一次暴力偵訊後，正式將她起訴。本來她應該在今年2月，出席伊斯蘭法庭庭審，但其實她已經決定，展開一場驚險的逃亡之旅。

＜TODAY 看世界片頭＞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 TODAY 看世界。36歲的 Nur Sajat 經營護膚保健品和服裝品牌，在馬來西亞是有名的創業家，還有自己的真人SHOW節目。外界看來，她就是一位成功的 KOL，只是在 IG 上就有113,000粉絲。

Nur Sajat 很強調自己穆斯林身分。她說自己身為一個穆斯林出生長大，被教導要以伊斯蘭方式做事，並欣慰自己擁有符合清規的事業，和養育兩名義子。商場得意的她經常參加各類活動，她說自己都會按照伊斯蘭習俗，將部分收入捐給慈善機構。但她因為跨性別和穆斯林的雙重身分，自小就活在恐懼中，經常遭到當地宗教局騷擾。

<官員拳打腳踢又襲胸聯手展開跨國大追捕>

今年1月，Nur Sajat 收到雪蘭莪州宗教部門的傳票。這種來自宗教部門的傳票，通常對「性少數」不是很友善，所以她找了幾位朋友和家人一起去，才知道原來有民眾投訴她。沒想到，接下來在眾目睽睽之下，連她的母親都在場喔，這些官員都對她拳打腳踢，把她按倒在地，摸她胸部，再逮捕她，並將她安置在一個男性拘留所過夜。

Nur Sajat 當下表達不滿，沒想到那位官員回答說：「妳是男人，所以沒問題」。Nur Sajat說，這些官員認定她是男的，所以覺得獨摸她私處和胸部都是合理的‥‥其實對男生也不可以這樣，對誰都不可以這樣的！Nur Sajat 說，這些官員對待像她這樣的跨性別者，沒有任何同情心或人性。

事件發生後，Nur Sajat 向警方投訴。過幾天，當局表示有一名宗教部門的執法人員就被叫去做筆錄。最後，卻是 Nur Sajat 因侮辱伊斯蘭，而被伊斯蘭法庭起訴。Nur Sajat 沒有出庭，又被伊斯蘭法庭以無故缺席為理由，發出了逮捕令，甚至還派出多達112名宗教局執法人員，搜查她的下落。

這時，Nur Sajat 已經逃到泰國，之後雙方就開始過招。馬來西亞當局先是註銷 Nur Sajat 護照，讓她變成非法入境，當時在泰國有很多跨性別族群聲援她。馬來西亞警方接著展開通緝，把 Nur Sajat 當成刑事犯，準備把她引渡回國。上個月（9月），Nur Sajat 悄悄離開了泰國，最後到了澳洲。據傳她向聯合國難民署（UNHCR）尋求庇護。在她之前，已經有其他馬來西亞跨性別者，透過聯合國難民程序，獲安置在當地。

前幾天（18/10），Nur Sajat 在 Facebook 上，貼出了一張澳洲地圖，出發前還不忘自拍。隔天，再貼出自己在澳洲的房子，說自己住在坎特伯雷（Canterbury）郊區，還問大家她的房子漂亮嗎？看起來心情輕鬆很多。果然網紅搬到澳洲還是網紅。

Nur Sajat 否認自己逃避馬來西亞當局的追捕，她說：「我不是在逃跑，是移民」。對於如何獲得澳洲庇護，她沒有特別說明，只說選擇遷居澳洲，是因為這個國家接受她，也說自己已經賣掉了馬來西亞的所有生意，打算在當地重新開始。

Nur Sajat 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說，「當我在澳洲得到庇護時，我感覺受到保護，可以做真正的自己，獲得自由。在我的國家，也就是我出生的地方，我覺得自己被困住了，因為那裡的法律將我定罪，認為我是個男人」。她對紐時表示，她在社交媒體上的高人氣，讓她變成替罪羔羊。

紐時認為，Nur Sajat 的困境，其實象徵馬來西亞內部的分裂－一邊是保守傳統的馬來穆斯林，另一邊是多民族、多信仰的自由派穆斯林，和少數民族華裔及印度裔聯盟。加上馬來西亞的「混合法律體系」，讓事情更複雜－當接涉及到個人或家庭事務時，佔人口一半以上的穆斯林，必須遵守伊斯蘭教法，非穆斯林則受到民法約束；但在某些特定情況，兩部法則有相互衝突情況。

<馬國的混合法律體系　使伊斯蘭法庭權力大>

伊斯蘭法庭有權下令，對從事同性行為的穆斯林實施鞭刑。2018年，在保守的登嘉樓州（Terengganu），兩位女子因為發生性行為受罰；2019年，在雪蘭莪州，5名男子也因為這樣被判鞭刑。雖然一些更嚴格的伊斯蘭教法很少執行，但全國多數馬來穆斯林支持的執政聯盟，正在加強針對跨性別者，和其他性少數立法。一位高級宗教官員，甚至鼓勵國家的伊斯蘭部門，逮捕跨性別者。

此外，根據馬來西亞政府的公開數據，到今年年中，有超過1,700人被迫參加政府舉辦的「精神訓練營」，目的是對抗「非自然性行為」。馬來西亞當局明確表示，希望 Nur Sajat 回國。馬來西亞首相署宗教事務部長 Idris Ahmad 試圖緩頰說，以 Nur Sajat 的案例來說，她是不會被關進監獄，但會安排相關的教育輔導。還說：「如果她認罪並且回歸自然本性，就不會有問題」。

那身為馬來人的 Nur Sajat，能不能就乾脆放棄穆斯林的身分呢？不行！馬來西亞憲法規定，所有馬來人都必須是穆斯林，只要你是穆斯林，就適用由各州政府管轄的《伊斯蘭刑法》。

根據《當今大馬》，本來信仰虔誠的 Nur Sajat，今年初遭受一連串打壓後，3月在一段直播中表明，自己萌生脫離伊斯蘭教的念頭，說要「以己之名、以父之名、以母之名，宣誓「我不想再做穆斯林」。這番言論，隨後被馬來西亞宗教官員指，認為「具有叛教企圖的言論或行為」。Nur Sajat 沒多久就把影片刪掉了，說是因為當時受到宗教部門官員的攻擊，讓她處於焦慮狀態才這麼說。之後她說，伊斯蘭教是一種神聖的宗教，有關信仰，那是她的私隱，不願意再談。

不過，我實在很驚訝，在馬來西亞，連放棄伊斯蘭教，都可以被當成犯罪。許多宗教在時代改變，面臨信仰被挑戰、信徒流失的危機時，有不同的應對－有的，會把教條抓得更緊，鞏固現有基礎；有的，則是想辦法更包容，讓更多人能進來。美國的天主教會有些是很保守，但也不乏自由派教會，對性少數非常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