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聖雄甘地曾經絕食力挺種姓制度？各種種姓最底下還有一個「賤民」階級？《生難字彙大辭海》EP045｜志祺七七

【潔淨 vs. 污穢】

為什麼其他種姓會這麼看不起達利特？這可能跟印度教的核心觀念「潔淨」有關。一個種姓的地位高位，可以根據他們「潔淨」跟「污穢」的程度來決定。而對於怎樣是「潔淨」，怎樣是「污穢」，印度教有自己的一套標準。例如：吃素比吃肉乾淨，所以高種姓的人大多吃素，就連牙膏也要用素的。處理排泄物是污穢的，因此很多人寧願家裡不蓋廁所，也要花大把時間，走到戶外解決。在這套標準之下，高種姓的人必須維持自身的「潔淨」，不能經常接觸「污穢」，否則就會被汙染，降低原本的種姓。因此，在其他種姓的眼裡，這些最骯髒的工作，本來就應該由種姓最低的人負責。而長期接觸汙穢的達利特，也是最污穢的人，與他們接觸，也會跟著被汙染。長期累積下來，就衍伸出一系列的禁忌，像是不能一起吃飯、不能共用井水、不能進入神聖的寺廟等等，達利特就變成了「不能接觸」的人。那話說回來，種姓制度這麼壓迫的階級制度，都沒有人反抗過嗎？

【試圖打破種姓制度的抗爭】

19世紀時，隨著英國統治印度，印度社會上開始出現一些受過西方教育的知識份子，他們打著「平等、自由、民主」這些新思想，批判看起來老舊的種姓制度。一直到1900到1930年代，達利特裡開始出現有組織，有領導、大規模的抗爭運動，裡面最有代表性的人物，就是達利特的領袖「安貝卡」。當時，許多人呼籲，所有的道路、池塘，甚至是寺廟，都應該向達利特開放。而印度各地的政府，也紛紛宣布相關的政策。但是在孟買南方的一個小鎮，當地的高種姓居民卻拒絕這項政策，還派人站崗，趕走接近池塘的達利特人。1927年，安貝卡以「和平」的方式，率領上萬人抗爭，從池塘中取水。想不到，當地的居民早有準備，手持棍棒，襲擊了他們的隊伍，並在池塘舉行淨化儀式。而當地政府迫於壓力，最後取消了達利特使用水塘的權利。抗爭失敗的安貝卡決定投入體制內的政治來改變現況，但他卻面臨到「聖雄」甘地的激烈反對。

【安貝卡 vs. 甘地】

當時在一場討論印度自治議題的圓桌會議中，安貝卡作為達利特的代表出席。在會議中控訴說「達利特一直都被排除在種姓制度之外，根本不被當人看！」所以他主張達利特不屬於印度教的集團，應該要有獨立的政治代表權。但甘地卻表示，達利特是印度教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認為安貝卡的訴求是在撕裂族群，破壞印度團結，所以誓死反對。對甘地來說，從宗教的角度來看，他身為虔誠的印度教教徒，儘管同情達利特的遭遇，但只要能消除那些「不可接觸」的歧視規範，種姓制度依然能維護社會和諧。而從政治的考量來看，讓印度獨立是甘地心中的第一目標，因此必須先團結所有印度人民的力量，將炮口一致對外。那如果達利特就這樣取得獨立的政治權力，將會造成高低種姓之間的對立，讓印度內部分裂，反而會讓印度更難獨立。不過，甘地也不是想要刻意打壓達利特。因為在反對他們爭取政治權的同時，甘地也呼籲開放寺廟給達利特，並稱呼達利特為「哈理真」，意思是神的子民，表示在神的眼中，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在這個軟硬兼施的策略下，安貝卡也只好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