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國半數公民搶捧鐵飯碗靠政府「黑金」養一輩子海灣國發錢鼓勵去民企有用嗎？【TODAY 看世界】

TODAY 看世界 | 時政類 | Oct 18,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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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對許多人來講，「鐵飯碗」也就是當公務員仍是心目中的夢幻工作，尤其在疫情下，台灣今年的高普考報考人數就比去年多了9,000人。那今天我們就要來講講在中東海灣國家的民眾也對鐵飯碗特別有興趣。海灣6國中有4個國家: 科威特、卡達、阿聯、沙烏地阿拉伯，他們一半以上的公民都在政府機關或國營事業工作。但最近各國政府突然意識到國家未來可能養不起這麼多公務員，紛紛祭出補貼跟獎勵方案，鼓勵民眾去民營企業。其中，阿聯(UAE)就在9月宣布超優惠的補助計劃，但大家真的願意拋下鐵飯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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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這項5年計劃總共斥資240億迪拉姆(港幣511.35億) ，內容包括補助專業知識培訓、考國際證照、要求私人企業要為自家公民開放一定比例的職缺等。其中，最受到關注的是「薪資補助計劃」(The Emirati Salary Support Scheme) ，佔全部預算約20%。有大學學位又願意去私人企業上班的公民除了月薪，入職第一年每個月，政府會另外給你8,000迪拉姆 (港幣1.7萬)的政府補助。接下來4年是每個月5千迪拉姆 (港幣1.06萬) 。高中畢業稍少一點，但每個月也是有港幣5,600左右。這是因為阿聯公務員跟上班族的月薪大約差三成到五成。政府認為只要補足這個差距，民眾就不會因為薪水的問題拒絕去民營企業上班。但《經濟學人》指出，這項計劃未必能達到預期效果。科威特早在20年前(2001年)就啟動類似計劃(Daam AI Amala) ，每人每月最高可額外領5千美金(港幣39000) 。國際貨幣基金(IMF)估計，科威特政府每年花在薪水補助上的預算高達20億美金，對政府是不小的負擔。但民眾還是愛公職，目前全國有82%的公民任公職，過去6年來職缺還增加2成。

大家看到這邊會不會想「這麼好康你們不去那我去!」但這些補助比不過「錢多假多退休早的生活啊」。在海灣國當公務員沒什麼考績壓力，每年固定調薪，而且加薪幅度比民營企業跟通膨都高。另外，家屬買機票、小孩留學都有額外補助，上班時間朝九晚四，還有「驚喜假期」。像是杜拜政府為了「慶祝舉辦世博」就送公務員6天假去看展。另外阿聯49歲就可以退休，沙烏地阿拉伯大概工作個20年就可以退休。有這麼多優惠，誰還想去民營企業工作呢? 連我看了都想去。

除了福利太好，佔過半公職職位的女性們也不想動。阿聯的公務員中有66%是女性，科威特佔62%，卡達則是在67%左右。她們普遍認為公部門薪水高，能請產假、育嬰假，也更有發展空間。許多民營企業雇用女性只是為了在性別比例上好看，但女性在公司裡根本就沒有表現或升遷的機會。另外，在比較保守的地區，習慣是男女應該分層上班或搭專屬電梯。但私人企業，尤其是外國公司往往做不到。

阿聯八成公民任公職，創新、競爭力恐下滑

不過，全國公民有大半都去當公務員實在不行。

第一，關鍵產業都被捏在外國人手裡。像是阿聯約有8成的公民是公務員，但阿聯政府加國營事業的工作機會只佔總工作機會的一成，這代表其他九成工作幾乎都要靠外企跟外國勞工。

第二，本國人才缺乏創新力。法國經濟學家(Vincenzo Caponi)就指出，公部門其實也能很有活力及創造力，前提是必須跟一般企業一樣，看員工考績或表現決定薪水。但海灣國家的問題是每個職位薪水一樣多，大家每天打卡、做一樣的事、領的錢都一樣，當然就不願意多花腦筋或多做一點。

第三，競爭力越來越弱。許多外國公司都抱怨，政府獨惠本國勞工，薪資福利都比外國人高，但本國勞工忠誠度低常跳槽，生產力也低，雇主必須付出很高的成本，也讓商品及服務變貴，打不過中國、印度等國家。

第四，政府總有一天會被拖垮。《彭博社》就指出，海灣國家政府的收入大半來自石油營收，所以政府不但可以跟人民收很少的稅，還可以大力補助公家機關，讓公務員的待遇很好，基本上就是靠石油在養。但石油也不是完全無後顧之憂，價格已經起伏不穩多年，從10年前的高峰到疫情跌超過80%，這是因為全球都在發展乾淨能源，很多非用石油不可的機器，很多創新也讓它越來越省油。你可能會想說現在油價不是一直漲? 但這是因為疫情造成的短期現象，再加上石油輸出國組織操作的結果。未來的趨勢是，世界對石油的仰賴會越來越低。《彭博社》估計，全球對石油的需求可能在未來10到20年就會達到高峰。國際貨幣基金則是預測，海灣國家加起來的約兩兆美金財富可能在2034年就花光。政府薪資補助總有一天要退場，到時候，怎麼辦?

黑金」補助終退場，砍公職普發錢能解?

有專家認為，直接規定民營企業就好了。比方說訂下基本工資，讓民營企業跟公部門薪資不可以差太多，或是限制民營企業雇用外國勞工的上限，那就非雇本國人不可。還有經濟學家建議試試「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也就是UBI，把公部門的冗員砍一砍，這些人的薪水就可以分給所有公民。例如，沙烏地阿拉伯每年在公務員薪水補貼上就得花1,310億美金，把公職人數砍半，多出來的錢就足夠付給1,400萬名成人每個月400美金，企業也因為員工每個月有固定津貼，可以稍微砍一點薪水，降低貨物成本，提高競爭力。

根據台灣行政院公布的數據顯示，在2019年台灣公務人員加其他公務人力是佔總人口比的2.47%，2012年時這個比例是3.93%，以此來看，趨勢是下降的。以薪資跟待遇來講，考上高考三級或地方特考三等，起薪近4萬8，普考或地方特考是3萬8，年終1.5個月，這個數字是還沒扣公健保和退輔金的。再外加一些津貼補助跟休假，工作權的保障也較一般民營企業好，這就讓公務員仍成為很多人的首選。但也有很多朋友指出，民營企業能兼職、升遷加薪較快、轉職較容易且自由，所以「升遷快、加薪快」不會比較差。

其實我年輕時候，看海灣地方給人民的福利好羨慕，覺得有石油真好。但現在去看，就覺得好險。台灣最大的資源是我們自己的腦袋。但我們的腦袋在將來可能也會不夠用，科技越來越進步，許多產業也許將來很快就會被機械人取代。資誠(PWC)3年前發布過一份報告，指出到了2037年，機器將取代英國至少700萬份工作。其中，公共行政部門就可能減少18%的工作機會，同樣的情況可能發生在任何地方。所以該怎麼辦呢?國家照顧太少，當然不好。但國家照顧太多，久了也會使人民失去競爭力，遲早要出問題。我認為最好的照顧國民的方式是能加強人民創新能力的這種照顧，這樣才能隨著時代轉變，見招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