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吹：又要威又要戴頭盔—地盤佬（I）

潮偉（靚仔地盤佬）：爸爸說天秤手每個月也有工資，有一份判頭給他們的薪金。我聽說一份是每個月3000、4000元。每一個判頭給一份，即每一個工種都有一份。你試想，釘板、紮鐵、澆置混凝土等等，算起來可能有四、五個工種。
迪偉：因為天秤手的工作很直接。（潮偉：直接幫忙）甚麼都與他有關。譬如你需要的鐵材，我搬到接近你的地方，還是搬到上一條街就看你給多少利是。
潮偉（靚仔地盤佬）：可以這麼說，還有「前後」…
大炮（有腦地盤佬）：這不是利是，這是茶錢…
迪偉：慢著，甚麼是前後？
潮偉（靚仔地盤佬）：譬如你是釘板師傅，他是紮鐵師傅。他們都對天秤手說「替我吊運甚麼」，如果知道紮鐵師傅給較多茶錢就會先吊他的東西。
迪偉：那天秤手豈不是賺很多？
潮偉（靚仔地盤佬）：聽說賺得不少。
二汶：聽過有多少錢的？
大炮（有腦地盤佬）：正常兩份薪金。
二汶：即是…？
青雲（乾淨地盤佬）：假設你一個月賺五萬元，他可能賺十萬。

迪偉：是…這是潛規則，公司亦不會知道。
潮偉（靚仔地盤佬）：全世界都知道，一定知道這些潛規則。
大炮（有腦地盤佬）：但他們不會作聲，只要你不過分。假如你過分得說「上次給了3000元，不夠，不如這次加一點」。
迪偉：天秤手的牌照是否很難考取，而考了就很威風？
大炮（有腦地盤佬）：不是…
潮偉（靚仔地盤佬）：我記得十多年前也曾申請，好像要讀三個月而已。
迪偉：為何你不當天秤手？
潮偉（靚仔地盤佬）：不過想考牌需要輪候五年，因為是一對一教授，不是一個老師教20、40個。
迪偉：不夠人教。
潮偉（靚仔地盤佬）：一對一教授才教得慢。

迪偉：在座有人做過天秤手嗎？
青雲（乾淨地盤佬）：沒有…我沒做過，不過之前經常上天秤。
迪偉：為甚麼？
青雲（乾淨地盤佬）：因為天秤上有燈。
迪偉：有甚麼？你就負責做燈。
大炮（有腦地盤佬）：你不就暴露了你的職業嗎？
青雲（乾淨地盤佬）：有甚麼所謂，不要緊，做燈而已。
迪偉：現在全港只有他一人做燈嗎？
青雲（乾淨地盤佬）：上去供電，天秤中的水電，供電給它。
迪偉：那你也要爬上去？要爬多久？
青雲（乾淨地盤佬）：10分鐘左右。已是邊爬邊休息。
迪偉：需要用安全帶邊扣邊爬嗎？

青雲（乾淨地盤佬）：有佩戴安全帶，但不扣東西。
迪偉：那安全帶連到哪裡去？
青雲（乾淨地盤佬）：不扣，就這麼佩戴。
潮偉（靚仔地盤佬）：給人看而已。
迪偉：那只是裝蒜，你鬆手就…
大炮（有腦地盤佬）：不會，梯子有安全籠的。
潮偉（靚仔地盤佬）：沒道理爬兩步又扣一次…
迪偉：但本來要這樣做，要確保安全。
青雲（乾淨地盤佬）：那條梯是這樣的，上一段距離，要經過平台再由這邊再上，不是一直上到最高。
迪偉：就算跌也是掉落這邊平台。（青雲：跌幾級…）是這麼上去。因為看到廣告，例如…
二汶：「記得戴上安全帽」那個嗎。

迪偉：類似的，或是做…
潮偉（靚仔地盤佬）：「幸好有穿安全帶」
迪偉：譬如築棚，應該全都有安全繩。但在街上看到築棚工人有多少真的有安全繩保護。
二汶：逛街時，我經過路面，看到棚架上有一個工人。我經過時，他剛好看到我，然後他用腳夾著棚架腰部伸出來向我打招呼。
迪偉：那是蜘蛛俠。
二汶：你們是否不怕玩任何機動遊戲？
大炮（有腦地盤佬）：不是，那是天秤手，不是所有人都爬上去。
迪偉：對，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秤手。他要修理電燈，不是天秤手，傻瓜。
二汶：我覺得很厲害。
迪偉：天秤手由上面往下看真是挺害怕的。
大炮（有腦地盤佬）：他看到並不怕。但你試想想，像坐船一樣。
迪偉：搖晃嗎？（青雲：有點晃的…）（大炮：永遠是向前搖晃的。）等於他一整天坐在跳樓機上，但跳樓機不會下來，一直搖晃。

大炮（有腦地盤佬）：可能比喻成坐海盜船較好，向前搖。
迪偉：海盜船沒那麼高。
青雲（乾淨地盤佬）：他在上面不是直接往下看，他是看螢幕。
迪偉：他看螢幕，有鏡頭的。
青雲（乾淨地盤佬）：對，有鏡頭。他有時會看地面，但他看螢幕多於直接往下看。
二汶：我想問，在地盤裡，例如你紮鐵紮得很高，你需要小解，又要走回去很浪費時間，所以會否經常隨處解決？
大炮（有腦地盤佬）：看是甚麼公司。有些公司是高座，或是較高層也會裝流動廁所。
迪偉：例如那棟大廈有40樓
大炮（有腦地盤佬）：在25、28樓之間或會安裝廁所，或是在較低的位置安裝。
迪偉：如果我在32樓，要我走4層小解，我還是在32樓解決了。
大炮（有腦地盤佬）：全中，你所說的是人性表現。所以就回答了她的問題。
迪偉：除非你說正在建一間房子，沒可能每一層有一個廁所，對吧？假設每五層置一個廁所，但差三層我也懶得走，這麼熱。小便而已，除非我需要大便。

眾嘉賓：其實也不是的…其實是一樣的…
二汶：你急起來也需要解決。
青雲（乾淨地盤佬）：常常看到，這種事十常八九，發現單位有大便。
大炮（有腦地盤佬）：就算樓盤正在動工。到處都是很多排泄物。當你裝修好後，亦是到處都是。有些更無良得蹲在坐廁上就解決了…　　
迪偉：不能沖走的？
大炮（有腦地盤佬）：沒有水沖。（二汶：還未駁自來水。）
青雲（乾淨地盤佬）：有時泥水師傅可能到高處工作，到二十多層工作。但他又內急，但他需要攪泥。一定要加水、沙才能攪，可能他連尿也不浪費直接往裡面撒，攪在一起。（迪偉：挺直接的。）其實這算是很環保了，起碼不會隨處解決。
迪偉：我覺得沒事。
青雲（乾淨地盤佬）：起碼不會撒在有人經過的地方，直接往泥裡撒，攪好就工作。

迪偉：我有一次看示範單位，旁邊是未建好的地盤。例如我看一期，旁邊是二期，一期示範單位當然層數較高，十多樓還是二十八樓。我往另一個地盤看…剛巧我去的時候應該是地盤午飯的時間，好像是12時半，所有地盤工人換衣服，全都在示範單位看到的地盤上全部排成一列撒尿。旁邊有流動廁所，但也懶得等了。反正是地盤，有甚麼所謂，只是撒在爛地上。
青雲（乾淨地盤佬）：而且流動廁所不太乾淨。比較臭，有股氣味。
二汶：又熱又曬，焗得滋生細菌。
迪偉：還有甚麼精彩片段，關於大小二便。
潮偉（靚仔地盤佬）：你上次說上了幾層樓，發現有大便，不過沒有廁紙。
青雲（乾淨地盤佬）：有時看到大便，正常上面會有紙巾，因為你也需要清潔。
迪偉：懶得抹了。
青雲（乾淨地盤佬）：有些情況是只有屎，上面沒廁紙…
迪偉：天秤手就帶水瓶上去解決。

大炮（有腦地盤佬）：不用拿的，喝完水就有水瓶…
潮偉（靚仔地盤佬）：大便就拉在飯盒上，然後就這麼扔下來。
迪偉：扔到樓下？
潮偉（靚仔地盤佬）：看到沒有人就扔下來。
迪偉：有扔中人嗎？
潮偉（靚仔地盤佬）：有時用飲品瓶小解，可能會扔下來，他擰緊了瓶蓋，剛好滿了掉在地上，有些人以為是檸檬茶撿來喝那就慘了。
迪偉：神經病，怎會撿來喝。
潮偉（靚仔地盤佬）：看上去黃黃的，以為是檸檬茶，以為這麼好，沒人喝。
迪偉：神經病，是你自己喝過吧，神經病。
潮偉（靚仔地盤佬）：我曾看過天秤底有這種事，不過我不敢走過去。
二汶：在地盤中是否多打架、吵架等等，還有理由可以有多無聊？
眾嘉賓疊聲：吵架就肯定有，很多時候都有。我曾看過……
迪偉：逐個逐個來，不要插嘴。（潮偉：誰先開始）你來。

潮偉（靚仔地盤佬）：我曾看過……兩群釘板師傅為了一卷膠紙而吵架，繼而快要動武了，然後有中間人調停。
迪偉：為了膠紙
潮偉（靚仔地盤佬）：對，為了膠紙。因為膠紙在這裡，他走過來打算順手牽羊拿來用，有人說「這是我的」，然後他說「那就還給你，不用問候娘親吧」，然後又來了#$%@
二汶：他們明顯互看不順眼吧。
迪偉：我猜這也有關係。
潮偉（靚仔地盤佬）：其實有很多導火線，因為大家可能忍了很久大家在同一個地盤，日夜相對。又不打招呼，又不會交流，眼神又有接觸，互有火花，有時發生很細微的事就…
迪偉：你們曾跟人吵架、打架嗎？
大炮（有腦地盤佬）：我每天也跟人吵架。
迪偉：吵甚麼…

大炮（有腦地盤佬）：因為我要工作，我叫他做，他不做或者他在拖延時間，或是他經常說我的東西阻礙他。
迪偉：你是老大嗎？是判頭嗎？
大炮（有腦地盤佬）：不太想公開。（潮偉：不可以，公開了很容易知道。）
迪偉：我看你強調不想公開，沒問題…總之他們不做，然後呢？你教訓他。
大炮（有腦地盤佬）：他不做，我就讓他做。或是他有時擋路，不讓人走。我又要放置貨物，阻礙你們工作。他又常說人在他的工作範圍放貨物，每天都吵架。（青雲：再說就被識穿了）再說就被識穿了，不說了。
迪偉：但有這麼多氣力跟他吵架嗎？
口水佬（斯文地盤佬）：對，不能不吵。難道每次讓公司出信，你不做就收警告信罰錢，這又不行，現場一定是…「你是搬還是不搬」「不搬，我找人替你搬」。他一定會吵架，我找人搬會向他收費…

青雲（乾淨地盤佬）：其實有些有趣的小事。一個雜工，他需要開風扇，地盤的風扇不是普遍的風扇是很大型的，我們稱為「寶路華」的風扇，很吵耳的。但另一班人工作時需要以說話溝通，但他們常關掉那把風扇，因為太吵了，不能溝通、工作。雜工回來後又開風扇然後又關掉，又開風扇…之後打架。
二汶：其實很小事。那就解僱了？
青雲（乾淨地盤佬）：我不知道結果，我路過而已。
口水佬（斯文地盤佬）：最無聊的打架是泥水師傅經過，水喉師傅出來，水喉差點絆倒泥水師傅那就打架了。沒有吵架等等，直接打架。
迪偉：沒人能制止。但地盤很容易就遇到意外，甚至差點成為意外的事。
口水佬（斯文地盤佬）：對，你們不知道而已。
潮偉（靚仔地盤佬）：我覺得一定少了打架。（口水佬：打架較少。）因為有閉路電視。甚麼監控設備都有，根本逃不掉。今時今日…一旦犯法，坦白說，馬上失業。（口水佬：沒工作，連家門也出不了。）

二汶：如果打架會否有處分？（眾嘉賓：有）有甚麼後果，是甚麼？（眾嘉賓：即炒…）
大炮（有腦地盤佬）：以前可能是文化程度低，做地盤的人讀書少，而且很多人都是老粗。但現在大部分年紀大的都已經退休，不像以前，動輒就粗口老母問候，然後就打架，很多都是這樣的。還有，在地盤有一句話不能說。
迪偉：是甚麼？
大炮（有腦地盤佬）：是問候別人娘親，不可以說。（青雲：你被人問候媽媽）反過來，我問候你爸爸，這樣反而沒事。（迪偉：媽媽就不行）不能帶媽媽上班。
二汶：我想問相傳當時有一張圖片，不知道你們是否看過。就是有兩邊的，同一句說話…不說粗口的話可以怎麼說。真有此事嗎？
迪偉：對，我見過這張圖。流傳了一陣子。　
　
口水佬（斯文地盤佬）：金門地盤有。真的張貼過，金門地盤。
二汶：在哪裡？
口水佬（斯文地盤佬）：中環警局，剛開始上班時有。地盤真的貼出了這張圖，當作笑話讓大家留意，希望大家嘗試。大家都當作笑話就扔掉了。
迪偉：又真的挺好笑的。
二汶：是挺好笑。而且我真的覺得太陽又猛烈又要做勞力工作，其實不是你想發脾氣，而是人會很煩躁。
大炮（有腦地盤佬）：如果能夠容忍，就把火氣壓下。忍不到的就罵兩句。沒事，大家繼續工作。
二汶：很快，罵兩句就沒事了
青雲（乾淨地盤佬）：有時可能我們不是吵架，可能說話聲音大。譬如可能說「潮偉，搬走東西」。其實我們不是吵架。（迪偉：這就是溝通方法）（二汶：要讓對方聽到）因為地盤有很多噪音。不會說「潮偉麻煩你替我拿東西」，不會這麼說，你們也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