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視角】俄羅斯點解大到離譜？是敵是友？｜圖解俄羅斯入門

（開場畫面：【普京視角】俄羅斯是敵是友？）

這集俄羅斯，配合氣氛先。（ＭＩＮＧ仔在喝伏特加）
這一集亦不是所有人可以看得完，因為覆蓋的內容比較貪心，如果你可以的話，你就會完全明白普京的棋盤是怎樣走的；如果你八掛到這個程度，你絕對是一個不正常的人類。還有我籌備已久的剪接班即將開始招生了，有興趣的話我在片尾再跟大家交代詳情。廢話少說，讓我們激進地客觀去深度遊一下俄羅斯。

蘇聯地大物博，俄羅斯的版圖是很大的，大得很離譜，橫跨了１１個時區，當普京的棋盤這麼大時候應該怎樣去佈局防守呢？（插播電影畫面：我知道，放置多些人在這個山嘛；放置多些人在那個山嘛；放置多些人在這屋裏；放置多些人在那個山嘛…… 差不多了）現實當然不能這樣放人，如果我用最淺白的語言去說的話，歷代俄羅斯的領導人，包括普京，他們尋找的是兩樣東西——山和水。

不要以為這些山脈只有好看，對於一個國家的防守是很實用的。如果你要入侵一個國家，是不會那麼蠢派兵爬山打過去，你約人打架，你會不會跑完馬拉松才跟他打呢？他過來都只剩下半條人命，補給線又長，山脈就是一個國家的天然圍牆。你是普京，你打開地圖，第一句說話一定是：給我看看山脈的位置。

莫斯科的東面有一座烏拉山脈，日後如果有機會去那裏旅行的話，在山上面有一個地點，一隻腳在亞洲，一隻腳在歐洲。普京看到這座雪山，很好、很長的防守，防守一流，但糟糕，不夠長，有一大片平原，平原有甚麼問題？熟讀歷史的普京，他就知道。８００年前就在這片大平原，有一群奇奇怪怪的人浩浩蕩蕩騎著馬殺進來，他們的騎術和戰術還出奇的強，他們就是蒙古韃子。剛好他的帝國正在擴張，俄羅斯的祖先三兩下就失守了，死傷慘重，還讓他們佔領了兩個世紀，而一切都因為這一個致命弱點。經此一役，蒙古帝國就沒落了，當地的人就搬去了現代的莫斯科。

（１５４７年恐怖伊凡登基）第一代沙皇就這樣決定了：山，我變不到出來，以後最佳的防守就是進攻，給我找一座山回來，於是越推越遠去到亞洲，穿過西伯利亞，一路到太平洋，「以進攻代替防守」就成為俄羅斯代代相傳的策略。沒錯，俄羅斯的版圖最遠曾經去過美洲，不過最後賣了給美國，我們稱它作阿拉斯加（１８６７年阿拉斯加易手）。我想當時的沙皇應該不食蟹，阿拉斯加蟹，螃蟹界的勞斯萊斯。

現在明白為甚麼俄羅斯會那麼大，可以說是因為被害妄想症逼出來的，但是不是真的是妄想呢？俄羅斯大部分都是平地，不斷的地平線延續四周，在普京的視覺，東面有海保護；北面以目前科技應該沒有人會瘋到從北冰洋打下來；走以前蒙古人的舊路，我們現在的地盤大了這麼多，那麼遠打過來似乎也違反了基本的戰略原則；但是還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西面——北歐平原。一大片平原，中門大開，今天俄羅斯和歐美有這麼多摩擦就是源自於要守住這一道防線。你可能會問：２１世紀哪有人這麼閒攻打你，不要那麼神經質好嗎？喝一杯伏特加輕鬆一下就算了。這隻北極熊就不是這樣看，你們說就容易，誰不知道大家一起放下武器一起手牽手唱Ｎａｋｕｐｅｎｄａ　Ｗｅ　Ｗｅ（Ｂｅｙｏｎｄ歌曲Ａｍａｎｉ歌詞）這樣很好，過去５００年我被人打了多少次你知道嗎？

１６０５年的波蘭人、１７０８年的瑞典人，由拿破崙年代開始直到二戰完結，俄羅斯人每３３年就在北歐平原跟其他國家打仗。一直都打不死，主要只是有兩個原因：這條路又冷又長。（１８１２年俄法戰爭）拿破崙當年帶著法國軍隊踩進莫斯科，但是補給線太遠，又零下幾十度，那些士兵就熬不下去。伏特加那麼嗆，你喝不下去的，你回去喝Ｂｏｒｄｅａｕｘ（波爾多紅酒）吧。吃到嘴邊也要吐出來，不情願地回法國。而這一個失誤，希特拉在二戰的時候亦重複過（１９４１年巴巴羅薩作戰），他們曾向全世界宣佈要揮軍莫斯科，他們現已到達了，超過五萬七千個德國士兵被俄軍擒獲，就是因為又冷又遠，但是不知道這樣東西救到你多少次。正因為這樣，俄羅斯西面如果要找一個天然屏障的話，譬如海，沿途你又要打敗德國、法國，一就是因為太遠，你要過這麼多關，還有一個英國盯著你，所以如果要比較好管理的，其實就是去到烏克蘭和波蘭就可以，因為這邊有好東西，有喀爾巴阡山脈作保護。

蘇聯年代曾經擁有過。但自從解體後這些國家獨立了，只能夠管理跟他們的關係，但求有一個緩衝的位置。這個十二國聯盟成立了北約，或稱作ＮＡＴＯ。但這是一鋪殘局棋，有兩個礙手礙腳的絆腳石，北約的出現當年就是為了要牽制蘇聯的軍事勢力，現在就轉移了去俄羅斯，美國就是老大，而歐盟就是由不同的歐洲國家組成，德國就是老大。簡單來說，一個是經濟為主（歐盟），一個是軍事為主（北約）。歐盟是令普京討厭，不過北約才是他的眼中釘。說了解釋敵友關係的，哪些是朋友、哪些是仇家呢？

（１９４６—１９９１年蘇聯時期高峰）波蘭、烏克蘭等蘇聯鄰近國家是親蘇聯；德、法、意、英、土等北約成員國則親西方。今天的關係又是怎樣？大部分俄羅斯西面的國家都加入了北約（烏克蘭仍未正式加入），只有白羅斯仍然「親俄」。那你現在知道為甚麼普京晚上睡不著，他們（西方國家勢力）差不多來到門口了。他的俄羅斯方塊破洞了，你們會跟俄羅斯開戰？北約會堅定保護盟友。２０１４年的時候，烏克蘭有意加入歐盟，剛好普京眼中歐盟的會籍，跟踏了半隻腳進北約是沒有分別的，烏克蘭加入北約，這條是紅線，所以根據他的政策他是不能不出兵制止的。俄軍正式與烏克蘭政府軍開戰，衞星圖顯示俄軍出現在烏克蘭東部。我不是想合理化普京的行為，我只是在解釋他眼中的那盤棋是怎麼走的。

不過普京都不是一味挨打的，這一刻俄羅斯最有效的武器你知不知是甚麼？核武？軍隊？不用硬碰的，用天然氣就可以了。為甚麼歐洲那麼依賴俄羅斯天然氣？要數俄羅斯最值錢的地方，這是這區——西伯利亞，天寒地凍，不宜居住，但是有很多天然資源，全個歐洲也是靠它的。譬如這個國家是１００％依賴的，你月尾的電費單基本上就由我去定價的，是朋友的我就收便宜一點：譬如芬蘭買天然氣是比波羅的海國家便宜。這些就是俗稱的友情價。甚麼，不爽嗎？你試一下惹怒我，我可以把你的總制關掉，到時候把你們冷死。

當然不會動不動就這麼誇張，俄羅斯的經濟是全靠賣天然氣的，連歐盟的老大德國有一半的天然氣都要依賴這一隻北極熊，所以俄羅斯打烏克蘭他們也只是有限度制裁，免得沒有回頭路。其實他們也想減少依賴，因為俄羅斯是經常濫用這一招。俄羅斯可以把天然氣武器化，關掉關掉管道就可以了。這個時候有一個程咬金殺出來（２０１６年美國出口液化天然氣）：想用天然氣，選用美國貨，我這裏很多！普京說你住那麼遠為甚麼也插手，你來搗亂，臭小子你是不是耍我？雖然現在多了選擇，但是歐洲國家也不是說換就換，所以歐俄關係是亦敵亦友；戰略上是敵人，而經濟上，價錢對，可以做朋友。

先總結一下，普京的西面影響力佈及多個國家當然好，少一個也死不了。北約要你死還需要幾個步驟，不是不重要，而是還有空間；而東面唯一一個國土接壤的大國就是中國。要由這一邊打過來，冰天雪地，補給線又那麼長，又沒有甚麼特別的民族情感、宗教、意識形態的歷史衝突，經濟上他們是合作多過於對抗的，提防一下，基本上已經足夠。那南面呢？高加索山脈已經是天然屏障，但是他們依然要向南，為甚麼呢？因為有位俄羅斯政客說過，希望有一天俄軍可以在印度洋溫暖的海水裏面清洗自己的軍靴。俄羅斯天然氣有很多，就是不夠溫水，地理關係，過去的一年裏有三、四個月都是冰封的，所以除了找靠山，他們最重要就是溫水。

為甚麼普京當年打完烏克蘭要吞併克里米亞呢？為這裏，塞瓦斯托波爾海港（位於克里米亞半島西南岸的港灣都市，面對黑海，是半島上的重要港口城市），是俄羅斯唯一真正的溫水港，為了黑海制海權。為何要保住敘利亞阿薩德的政權呢？為這裏，塔圖斯海港（敘利亞西部地中海港口城市，為敘利亞的第二大港口），為了地中海的制海權。為甚麼要支持伊朗呢？一切仍然是為了三個字——溫水港，這個阿拉伯海的制海權。清楚了嗎？黑海、裏海、地中海、阿拉伯海，是俄羅斯國家的經濟以及安全命脈，只要失去控制，普京的生殺大權就會完全暴露在北約的手上。

假若我們拿走了地圖上所有的國界，由莫斯科去看這個世界，自１５世紀沙皇伊凡四世（俄羅斯第一位沙皇）當時遇到的問題到今日，普京仍然在面對相同的處境。科技帶來了一些改變，不過基本遊戲規則仍然存在，山和水，依然是這麼重要。所以記住俄羅斯跟你做朋友不是貪你夠獨裁或是理念相同，是因為有互利價值、是因為你是敵人的敵人。其實每個國家都是這樣運作的，意識形態是可以背叛的，唯一沒有能力背叛的就是利益，這是人類基因，你不可以、我不可以、單眼佬也不可以。但你可以調節自身的利益，跟符合你價值的一方對齊，你就會發現有時候，心安理得也是一種利益。

（好書推介環節）

《用十張地圖 看懂全球政經局勢》《Ｐｒｉｓｏｎｅｒｓ　ｏｆ　Ｇｅｏｇｒａｐｈｙ》

重點推薦這一本書，中英也有的，非常好的地理入門，這一集我拿了半個章節下來，很多故事、國家的命運和人的動機其實都隱藏了在一張地圖裏面。這本書我以前隨便讀過一次，為了這一集，我開著Ｇｏｏｇｌｅ　Ｅａｒｔｈ讀，認真圖文並茂那樣重溫了一次，發現了很多新東西。在這集製作之前，我也跟一個專家拍檔先一起整合內容，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分享其他州份也可以。補充多一點，我不是說地理完全決定人的命運，我不相信決定論，但無可置疑，地理的力量很強大，它侷限或賦予了不同選擇於不同地區種族，它塑造了我們的選項。如果激進是新常態，客觀反而是異端，我們不妨激進地客觀，多角度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