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英俄中亞大博弈帝國墳場阿富汗名不虛傳中國成最大輸家

cheap | 歷史類 | Oct 1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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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北約還有美國撤軍，阿富汗迅速風雲變色。塔利班捲土重來，奪下了阿富汗政權。阿富汗素有帝國墳場之稱，英國、蘇聯與美國都在這裡吃過虧。所以身為21世紀強權的中國與阿富汗的互動備受矚目。比較特別的是中國與阿富汗是接壤的，只是接壤的地方有點奇妙，像是一個條狀物插入中國的菊花，這是一個狹長的走廊。其實是19世紀兩大帝國博弈下的產物，那是怎麼形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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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連接中國與阿富汗的「狹長地帶」名做瓦罕走廊，長約400公里。瓦罕走廊位於帕米爾高原南端，東西兩端是中國的新疆與阿富汗，北邊是塔吉克，南邊則是巴基斯坦，是一個四國接壤的不毛之地。瓦罕走廊平均海拔4000公尺以上，每年除了六、七、八三個月外，其它均為大雪封山期。尤其在中阿接壤的地方，地形險惡、氣候寒冷，基本上無人居住。但這裡自古以來是商旅往返東亞、南亞和中亞的貿易路線，可以說是中亞的十字路口。東晉僧人法顯和唐朝的玄奘都是經由這裡往天竺取經。13世紀的馬可波羅也從這裡來到中國，之後再從海路回去。

17世紀還有耶穌會傳教士從印度翻山越嶺從此地進入中國。這裡就是古絲綢之路的一部分。所以看的出來瓦罕走廊是個交通要衝，但會有如此長條的形狀，則是大國博交下的產物。要想知道瓦罕走廊怎麼來的，就得從19世紀中葉，英我兩大帝國在中亞的競爭說起。英俄兩國分居歐洲的東西兩端，依地理位置看似毫無瓜葛，而且兩國還曾在拿破崙戰爭中並肩作戰，但這兩國在亞洲的競爭可說是爭得你死我活，而這一切還得從印度說起。印度不只國土廣大、人口眾多、物產豐隆，還是連接東亞和歐洲的重要中轉站。英國佔領印度後，以印度為中心不斷向外擴張。

另一方面，俄羅斯帝國從17世紀末，在彼得一世勵精圖治下，成為一個領土西起東歐平原，東到西伯利亞的一等強國。雖然領土廣大，但俄羅斯一直找不到一個良好的出海口，因此制定了向西爭奪波羅的海，向南征服黑海還有中亞的計劃。在18世紀的大北方戰爭中，俄國胖湊了瑞典一頓，又瓜分了波蘭，搶走了波羅的海的出海口。但這個出海口有一個大缺點，船艦要從這駛往大西洋，沿途還得經過多個國家，很容易被他國控制。接著俄羅斯瞧準了通往地中海的出海口—黑海，在克里米亞和土耳其惡鬥了兩個世紀，終於佔領了克里米亞。不過博斯普魯斯海峽旁邊有堅固的君士坦丁堡扼守，俄國出海口的夢還是被掐斷了。加上英法兩國的幫忙，始終讓俄國無法吞了土耳其。

於是在19世紀初，俄羅斯又把眼光望向了中亞，希望能從中亞南下，抵達印度洋找到一個出海口。這時的中亞處在分裂大亂鬥的時期。曾經游牧的突厥人選擇定居下來，突厥人接受了伊斯蘭教，建立了四大中亞汗國，哈薩克、希瓦、布哈拉與浩罕。1822年，沙俄併吞了哈薩克汗國，立國三百年的哈薩克滅亡，另外三個汗國則瑟瑟發抖。對了，那時國力積弱不振的清朝也是沙俄欺負的對象，中國在西北大量的土地也是在這個時候送出去的。

這個時候中亞三國的南邊，波斯與阿富汗王國正在爭奪赫拉特而打得不可開交。赫拉特位於兩國之間，地理位置優越且物產豐富，是西亞、中亞與南亞的中字路口。這時俄國想趁兩國交戰，看能不能撈到一點油水。因為俄國想從波斯南下，取得印度洋出海口，於是選擇與波斯結盟。而英國害怕赫拉特落入俄國手中將為俄國入侵印度打開一扇大門。為了保護印度的安全，英國立即派艦隊駛入波斯灣。俄國這時還不敢得罪英國人，只好要波斯撤軍。

為了避免印度再次受到威脅，英國想把阿富汗佔為緩衝區，扶植一個親英的魁儡。於是在1838年以幫助阿富汗人建立合法政府為由，發動了第一次阿富汗戰爭。但在阿富汗人的英勇抵抗下，英國吃了一嘴沙子。第一次阿富汗戰爭結束後，俄國也沒閒著，繼續往南下推進。1865年，俄國聯合布哈拉攻打浩罕，隔年又反過來打布哈拉。1868年，被搞得筋疲力盡的兩個國家都成為俄國的附庸國。1873年，希瓦也被迫臣服。至此中亞三大汗國都在俄國的掌控之下。

不過原本浩罕與英屬印度接壤的瓦罕走廊，俄國可能不想與英國起衝突，並沒有佔領此地，而暫時變成了無主地。1885年，又進一步占領整個土庫曼地區，同時加緊侵略中國，迫使清政府簽訂一大堆條約，佔領中國大片土地，擴大在中亞的領土。1873年，英俄兩國簽署協議。以潘杰河和帕米爾河為界，劃分了阿富汗和俄羅斯帝國，這也就是今天阿富汗與塔吉克的邊界。

俄國在中亞站穩腳步後，英國人開始坐立難安，於是1878年又發動了第二次阿富汗戰爭，這次戰爭仍遭到阿富汗頑強抵抗，英國損失慘重在兩年後撤軍，但獲得了阿富汗的外交權，也必須割讓南邊的土地給英屬印度。1893年，英國外交官杜蘭與阿富汗王國再度達成協議，雙方畫了一條2450公里的杜藍線，界定了阿富汗與英屬印度的國界，留下了一條狹長的土地—瓦罕走廊，且把瓦罕走廊大部分畫給了阿富汗，阿富汗也變成了兩個帝國的緩衝區。而大清帝只能喝湯，分到了今天走廊在中國境內的部分。當時的清政府雖然向英、俄進行了抗議和交涉，但誰理你啊，抗議無效。1885年，俄羅斯靠著潘杰德事件，奪走了阿富汗西北大片領土，就此確定了今天阿富汗的領土範圍。

從19世紀中葉以來，英俄兩國在中亞展開大博弈，雖然搞得劍拔弩張，但兩強始終沒有大規模駁火，阿富汗就夾在兩大帝國之中成為了緩衝國。到了20世紀初，歐洲出現了一個強大的新興國家—德意志帝國。為了對抗共同的敵人，英俄雙方於1907年簽署了《英俄協約》，界定了兩國在波斯、阿富汗與中國西藏地區的勢力範圍。

英俄長達一個世紀的大博弈，因為德國的崛起而畫上句號。由於英國的阻撓，俄國沒辦法吃下土耳其獨佔黑海，也沒辦法獲得波斯取得印度洋的出海口，但卻把中亞與波斯北部將近300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佔為己有，成為了最大贏家。雖然一百年後蘇聯解體還是吐了出來，但現在的俄羅斯依然是中亞五國背後的老大。而英國本身沒有佔領中亞的意圖，原因是作為海洋貿易起家的國家，對微薄的陸上貿易並不感興趣，甚至認為是虧本買賣。英國只想阻止俄國南下，保護自己在印度的利益，導致帳面上看來是吃了大虧。英俄的大博弈看起來與中國無關，但實際上由於俄羅斯是向南進攻姿態。清朝西北的44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也在19世紀末拱手送給了俄國。在中亞大博弈中，中國也意外成為了大輸家。

二戰後英國徹底退出大博弈時代的區域，巴基斯坦獨立，繼承了部分英屬印度，將杜蘭線視為法律邊界，而阿富汗則一直不承認杜蘭線。自杜蘭協定以來，阿富汗共有18個政府，只有四任政府承認該協定。因此這個杜蘭線一直是阿富汗與巴基斯坦之間的紛源，此線也阻礙了兩國的信任。巴基斯坦獨立後，認了美國當乾爹，美國也願意當兩國的和事佬，希望共同對抗蘇聯。不過阿富汗跟蘇聯接壤，如果出事了阿富汗一定首當其衝，因此阿富汗拒絕與美巴走在一起，反而轉向了蘇聯，蘇聯也大筆的援助阿富汗，之後親美的阿明上台，這也才導致了蘇聯報復式的入侵。
杜蘭線穿過普什圖人核心區域，將阿富汗的主體民族—驍勇善戰的普什圖人一分為二。如今普什圖人的祖國阿富汗只有1530萬的普什圖人，而巴基斯坦卻有4300萬，但4300萬的普什圖人卻只佔該國總人口的15%。許多阿富汗人夢想著，有一天能奪回他們祖先失去的領土，能團結普什圖人成為一個國家，但顯然這個夢想還很遙遠。

接著來下集預告一下，我前陣子有一個新idea，就是看中華一番的動畫，越看越不對勁。雖然這是一部美食番，但我看了渾身熱血(?)。就是關於動畫裡面的一些歷史細節，我想來跟大家好好補充一下。例如動畫到底是什麼朝代啊？我們可以從一些衣服細節分析。還有黑暗料理界的歷史背景、向恩對應的是哪個歷史人物？養雞聞名的雞窩鎮竟然不知道烏骨雞？咁有可能？歷史上烏骨雞不是原產中國嗎？這個新單元可以讓大家一邊看動畫，一邊學歷史，我們下集見。

嗨，又到了Cheap出外景的時間。我覺得在家裡說書實在太無聊，我們還是把攝影棚移到外面。咱們邊逛街說書，今天來看這一本書《零下六十八度》，副標是「二戰後臺灣人的西伯利亞戰俘經驗」，這是老牌出版社前衛出版的。先說這是一本蠻有趣的書，是紀實的歷史，不會太過於生硬。

顧名思義嘛，這一名台籍日本兵被抓到西伯利亞勞改的故事，後來他返回台灣，由他的孫子整理後才有這本書的誕生。首先要先釐清一件事情，為什麼蘇聯要把人送到西伯利亞？最簡單的原因，就是要開發西伯利亞的資源。蘇聯是整個二戰死亡人數最多的國家，高達2300萬人死亡，幾乎是台灣人口了。這就導致了戰後蘇聯極度缺乏勞動力，加上蘇聯境內的工廠在戰爭期間被德軍破壤殆盡，於是史達林就到處收刮人力，德軍和日軍大量的戰俘，大量被送往西伯利亞戰俘營勞改，也有的被送去中亞或是東歐，成為了蘇聯發展經濟的勞動力。

西伯利亞有非常豐富的天然資源，包括礦物、石油，以及大量的森林、木材。所以台籍日本兵照理說也有可能會被送去西伯利亞勞改，但戰後台灣人被中華民國政府宣稱，從日本投降那天起，台灣人就自動成為中國人，是中華民國國藉，是戰勝國。除非是高官或是真正的戰犯，要不然不會被送去西伯利亞勞改。比如說有資料顯示，有台灣人加入了日本關東軍，但在哈爾濱準備抓去勞改的時候，跟蘇聯兵表示自己是台灣人，然後就被釋放了。又或是有台灣人被送到了西伯利亞，一個月後也因為台灣人的身分被釋放。但還是有一些台灣人在西伯利亞待了好幾年才回來。

這些日本兵被送到收容所後，一些日本軍官會鼓舞下屬的士氣，並關心他們的健康與心理狀態。但有部分軍官藉著自己官大，加上，將官不用勞改，所以對下屬非常輕視，輕則口頭訓斥，重則出手毆打士兵。這時候蘇聯士兵會當和事佬出面排解。戰俘營中有許多蘇聯女軍醫，每個月都會體檢戰俘。女醫生會捏戰俘的屁股，根據皮膚的彈性分為一、二、三、四級。如果肥肥的那就歸為第一級，再往下細分四個級別。一、二級的要到工廠勞動，三級的在收容所打雜，四級代表要死不活的則可以在室內休養。如果戰俘有特殊技能，還能從事輕鬆的工作，像是漫畫家會被抓去畫漫畫或是畫廣告看板，從事繪製文宣的工作。其他木工、水電也都可以從事相關工作。其他健康的人就去當伐木工(罰罰罰罰木工 QQ)。

戰俘營的飲食不只戰俘吃不飽，對於蘇聯兵也是不足的。因此戰俘常常與蘇聯士兵狼狽為奸，偷偷從倉庫偷點馬鈴著出來(糧草爭搜人 lol)。許多日本戰俘也會和一般蘇聯民眾以物易物，交換一些生活物資。如果戰俘在巿內修築道路的時候。有些蘇聯民眾還會拿麵包、香菸來慰問。因為蘇聯對於日本的仇恨遠沒有德國那麼大。甚至有些蘇聯老人是日俄戰爭中的俄羅斯戰俘，由於在日本收容所得到良好的照顧，因此對日本人印象非常好。當時日本之所以善待戰俘，是因為那時正是日本亞入歐的時候。日本人覺得善待戰俘才是人道的，這才像歐洲人，藉以表示和其他野蠻的亞洲國家不同。另外有些收容所甚至同時有德國和日本戰俘。德國戰俘對日本人是友善的，畢竟沒深仇大恨，加上以前又是盟友。

還有在日本新年期間，德國戰俘會拿著酒一同來慶祝。不過兩國戰俘在文化上看來有很大的不同，德國戰俘勇於爭取自己的權利，只要超時工作就會群起抗議，甚至還會跟蘇聯人嗆聲，等他們回到德國，會再打回莫斯科(嗆豹欸)。這些事情在日本戰俘中是不可能發生的，頂多派一名軍官代表代為交涉，然後最後還是默默承受超時工作。德國曾有戰俘成功逃脫過，還被翻拍成電影，那在日本幾乎是不可能的。

最後在1947到1956年，日本與蘇聯恢復外交關係，這些日本人才得以回國。由於環境惡劣，缺乏糧食和正常休息，大約有十分之一的日本人死在勞改營。據說有一次蘇聯遣返戰俘的時候，上船前每個人發了一個大黑麵包，用來當作返回日本途中的伙食，日本戰俘在碼頭上與蘇聯士兵惺惺相惜，滿臉淚水，一副捨不得的樣子，紛紛感謝這幾年蘇聯人的照顧，他們回國後會繼續為日蘇友誼做努力，結果船一開，日本戰俘紛紛把黑麵包丟出船外，同時罵：「這什麼爛東西﹐我才不要吃勒。」並破口大罵蘇聯人，導致海上出現一片黑麵包。那黑麵包丟掉後，日本人回國途中要吃什麼呢？由於接戰俘的船是日本政府派出的，因此船上食物不虞匱乏。那這就是一本描述台藉日本兵在西伯利亞勞改的所見所得，對於喜愛歷史的人應該不錯，那就這樣子囉，掰掰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