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最早的文字是怎麼發明的? 英語、泰文、阿拉伯語..全都是親戚

文字是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舊石器時代人們生活很簡單，光是用語言就足以溝通，但語言沒有存檔功能，也無法傳遞到更遠的地方，光靠大腦的記憶是不行的，於是新石器時代就有了原始的記事方式──結斷與契刻記事，這就是文字的祖先，但結斷與契刻顯然CPU太低了，只能1、0、1、0的一個個運算，無法運算更高階的事情。當社會逐漸複雜，開始了初步的社會分工，部落間的聯繫或是衝突也增加了，人們有更多的事情需要記錄下來，比如要記錄稅收、簽訂合約，這時候就誕生了真正的文字。

目前能找到最古老的文字，是西元前3400年左右蘇美人的楔形文字，最早蘇美的官員用簡單的陶土記號作為記數之用，如記載綿羊和穀物的數量，當作課稅的依據，經過幾百年的演變，這種符號成為了人類第一個文字系統。文字誕生後，被廣泛地用於商業合約、信件、宗教儀式與法律上，不過早期的文字只是少數人的專利，從現在出土的「蘇美檔案」來看，90%的內容都是記載神職人員採買的貨物、工人分配農場品等無聊事項。蘇美的天龍人階級都希望文字只操在少數官員之手，由他們來記載課徵綿羊的數量，民眾沒動力也次機會學習文字，有時間不如拿來種地或打獵獲取食物。

簡單說古代書寫系統的主要目的只是為了記賬用的，是國王監督整個國家運轉的工具。其他的文字系統則有神秘的儀式色彩，比如馬雅文字同樣用於大內宣、紀錄國王的生辰、登基和豐功偉業、或是祭司的天象觀察；中國的殷商甲骨文則被拿來算命，都與一般平民無關。

蘇美人最早的文字只有數字和名詞，比如今天法院判決書上寫：「老王要給政府十塊錢」，如果在早期的蘇美文只會寫：「老王十塊錢」，這種文毫無文法觀念，只是簡練的帳目報告。文字被庶民所利用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那時書寫系統才變得簡單，也更利於表達，所以著名的《吉爾伽美什史詩》，與蘇美文字差不多時間誕生，但靠著口語傳播了2000多年，直到公元前七世紀才被文字化。

早期發展出文字的區域，都是社會階級嚴明、有著複雜的中央集權政府，為了滿足政府所需，例如為了課稅或宣傳忠君愛國的思想，使用者是全職的官員，這就解釋了為什麼狩獵、採集社群，沒有發展出文字，因為沒有需要文字的政治組織，也沒有多餘的糧食來供養這些「造字專家」。蘇美因為滿足了這些「政治條件」，從無到有經歷上百年，甚至上千年，才創造了蘇美文字。但同一時間有這種條件的這古印度，克里特島和衣索比亞，為甚麼他們沒有創造文字呢？那是因為蘇美人造字成功後，造字的細節和原則很快的傳播出去，讓其他地區的人，省去了幾百年或幾千年的時間做造字實驗，直接拿來魔改不香嗎？例如精通語言學的荷蘭傳教士，就曾修改拉丁字母，在17世紀為台灣平埔族，創造了一種文字：「新港文書」。

在沒有可以「抄襲」的情況下，要從無到有創造一種文字是極度困難的，歷史上除了蘇美人外，也只有古中國、古埃及、與中美洲的印地安人能獨立造字，至於其他族群的文字，多半是借用或是改造其他文字而來，也就是說在人類的歷史上，字母全都是來自同一個祖先，差不多在西元前兩千年左右，在現今的敍利亞到西奈半島這個區域，從閃族語發展出來的，腓尼基人從蘇美人那裡抄來了造字原理，再以原始的迦南字母為基礎，又參考埃及的象形文字，最終簡化出了二十二個腓尼基字母，之後出現的了阿拉伯文、蒙古文、泰文，還是拉丁文等上百種字母，都是腓尼基字母演變而來的。你說怎麼可能，泰文跟英文長得完全不一樣啊，你跟我說他們祖先相同？

那我們就以泰文為例子，來一場文字的族譜大追蹤。泰文源自放鄰居高棉文，是柬埔寨的官方文字，兩者確實長的蠻像的，而高棉文是從印度的帕拉瓦文發展而來，帕拉瓦文也是東南亞文字，孟文、緬文、高棉文、老傣文的始祖，帕拉瓦文則是婆羅米文分出來的，婆羅米文也稱為馮印度系文字，是目前世界上第四多人使用的文字系統，婆羅米文再往上追，就是來自於敍利亞的亞蘭字母了，亞蘭字母是改編自腓尼基字母。那麼答案就出來了，泰文不是原創文字，而是一路從西方傳過來的，如這張圖所示，腓尼基字母被認為是當今所有字母的祖先，可以追溯到有三千年歷史的埃及聖書體，所以就族譜來說，泰文跟英文是遠房親戚。

其實不只他們，全世界的字母都是這樣抄來抄去抄出來的，原因還是那句，從沒到有發明文字實在是太難了，世界上沒有任何兩種語言發音相同，卻有許多語言卻使用同一種字母系統，甚至還有同一種語言使用多種字母的情形。
例如位於歐亞十字路口的小國亞塞拜然，因為地緣政治的關係，歷史上亞塞拜然語的字母改變了四次，最早因為波斯帝國的強大，亞塞拜然一開始使用的是波斯字母，到了1929年，蘇聯的影響力日增，為了亞塞拜然的穆斯林世俗化，推行了拉丁字母，10年後的1939年，史達林為了切斷亞塞拜然與土耳其的聯繫，再次下令亞塞拜然改用俄文的西里爾字母，1991年蘇聯解體，字母的爭議接踵而來，到底亞塞拜然要用哪種字母？歷史上的兩位親娘土耳其和伊朗都前後來推銷自己的字母，最終土耳其的影響力勝出，亞塞拜然改使用土耳其字母。不過使用亞塞拜然語不只亞塞拜然，如這張圖所示，伊朗也有大量的使用人口，在伊朗，亞塞拜然人是僅次於波斯人的第二大族群，他們仍然使用波斯字母，而在俄羅斯境內的亞塞拜然人，自然是使用俄文的西里爾字母，也就是說現在的亞塞拜然語，還是有三種文字。

亞塞拜然有文字，是因為隔壁鄰居有現成的可以用，並非獨立人發明，歷史上能獨立造字的只有肥沃月彎，墨西哥、埃及還有中國，這幾個區域正是糧食生產的發源地，也有複雜的政治組織。一旦文字發明後，就可以藉由貿易或戰爭向外傳播，文字就是一個複雜社會的鮮明標記，但有些「複雜的社會」還是沒有文字，例如在1520年稱霸南美的印加帝國、東加的大洋洲帝國、十八世紀末崛起的夏威夷王國，還有赤道非洲的王國、北美洲的原住民等，為什麼他們明明有發展文字的條件，卻甘於停留在沒有文字的「史前時代」？

因為以上社群的糧食生產量仍遠低於蘇美、中國與墨西哥，如果給他們時間，總有一天他們也能獨立造字，若他們和蘇美、中國比鄰，也可以用抄作業的方式，發展出自己的文字，只不過他們離最初的文字中心都太遠了，最好的例子是夏威夷和東加，他們離文字中心至少六千四百公里，不過距離並非一定代表隔絕，印加與密西西比河河口，距離有文字的墨西哥才二千和一千一百公里，西非距離有文字的北非兩千四百公里 ，不過這些都是直線距離，真正阻礙的是海洋、高山、叢林還有荒漠，所以這些區域都難以和文字社群有所接觸。

我們今天講的文字，主要說的是字母，或稱為表音文字，表音文字的優點，是可以用少量字母就表達意思，通常介於20~35個字母之間，像問拉伯字母就有28個，相較之下，表意文字需要上百甚至上千個字行，中國的漢字就是表意文字，中國的漢字是怎麼發展的？漢字的始祖是甲骨文嗎？為什麼跟今天的漢字不像？到底漢字是誰發明的？這些問題我們就下一期再好好講吧。

接下來又到了cheap說書時間，今天我們要來看的這本書，時報出版的年度大作《人慈》──應該是吧──感覺時報投入不少宣傳在這本書上面，確實這本書，在國外也是紅到不行的暢銷書。這本書的優點就真的是有料、有獨特見解的書藉，缺點就是這本書很貴，大概是版權費、翻譯費的問題，可以理解啦，這本書的作者是荷蘭的歷史學家與作家布雷格曼，年紀很輕，但是一名暢銷書作家。

這本《人慈》是他2019年的作品，其實看中文書名《人慈》根本不知道它在講什麼，還以為是什麼恐怖變態殺人魔的小說呢，但其實看一下英文書名就大概了解了，英文書名直譯是：《人類：充滿希望的歷史》，那這本書在講什麼呢？

從古自今，到底人性本惡還是人性本善，都是討論不休的話題，且還是沒有結論，但今天這本書我開門見山地說了，他用了大量的故事或是科學證據，來證明人性本善，或是說時窮節乃見。

例如在二戰初期，希特勒與德國高層認為，英國軍民會因為遭受轟炸，而精神過度緊張而崩潰，進而摧毀敵方士氣，於是大規模的對英國重要城市做戰略轟炸，想要在平民間散布恐懼與製造混亂，這大概就是如果阿共對台灣進行轟炸，你猜會不會有「一些人」過幾天就出來喊說：「啊我們不要抵抗了， 我們投隆阿共吧。」

當時希特勒也是這樣想，他認為這種轟炸可以炸出人性，到時候他就可以痛快收割，但出乎意料的是，英國軍民很有硬頸精神──脖子很硬阿──轟炸持續了數個月，超過四萬人死亡，一百萬楝房子損毀，結果英國民眾照常過日子，交通警察照常指揮交通，路邊攤販正在和討價還價的客人爭吵，美國記者問民眾說：「欸，難道你們不怕嗎？」英國人回答道：「不會啊，害怕？有什麼好害怕的？」甚至有些被毀損的店家，還在門口貼上告示：「更照常營業」，或是有間酒吧在一片毀壞中貼出告示：「窗戶壞了，但精神一樣好，快來喝一杯吧。」那個精神與烈酒相同意思，這證明了希特勒的如意算盤是失敗的，畢竟英國人都能容忍火車誤點了，說來也奇怪，常誤點的英國火車竟然在大轟炸期間還持續營運。

總體來說，因為失去家人而悲傷的人肯定大有人在，但至少沒有人被炸到瘋掉，精神病院空盪盪的，甚至自殺、酗酒的人還減少了，戰爭結束後，還有倫敦人懷念大轟炸的日子，覺得那時候人人守望相助，且沒人會在乎你的政治立場，或是你有沒有錢。

希特勒這樣一炸，反而炸出了英國人的團結，就此心理學家做出了一個結論，危機逼出的不是人的劣根性，而是更優秀的素質。英國高層還洋洋得意的推論，我們沒被德國的轟炸擊垮，那是因為我們英國人優秀，反觀那群德國佬大概炸沒幾天心態就崩了，因為他們缺乏道德，可能挨我們四分之一的轟炸就爆了吧。

結果證明德國人一樣優秀，後來英國也對德國五十八個重要城市轟炸，死傷人數還是倫敦轟炸的十倍，但卻沒有擊垮德國人的意志，空襲過後，人們幫助彼此，自發性照顧無家可歸的人與傷者，差別在於德國人的幽默比英國人更無聊，像一位德國雜貨店老闆貼出的告示寫：「有賣災後奶油」，說真的還真的是蠻難笑的。

戰後美國調查人員造訪了數個被轟炸的德國城市，得到的結論是，轟炸還強化了德國經濟，還因此拖延了戰爭，戰略轟炸畢竟不是占領，轟炸後對方是有能力進行恢復的，德國飛機或坦克生產數量沒有因此而下降，且戰略轟炸還得背負道德的讉責，但顯然美國人沒有得到教訓，二十五年後，美軍在越南丟了一堆炸彈，但這次他們輸得更慘。

所以就這些例子來看，英國人在倫敦轟炸期間，展現堅強的生命力，是英國人獨有的氣質嗎？還是說那是人類本來就有的本質呢？那我們看亞洲戰場，美國對日本的戰略轟炸，其慘烈程度比英國還是德國都來得嚴重多了，那日本軍民的士氣有被擊潰嗎？這很難講，書上沒講到東京大空襲，我也沒去查資料，所以不知道，但就書上的理論來說，日本人應該是熬了過來，只是熬過來跟投降是兩碼子的事。總之這是一本用歷史故事與科學數據講人性光輝的書，世界遠比我們想像的更美好，現在全世界被疫情壟罩，但或許我們能想起三十五年前的經典老歌，讓我們期待明天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