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改選副手變成退選投震撼彈 卻派女兒和愛將代打？杜特蒂打的政治算盤是什麼？【TODAY 看世界】

菲律賓的選舉制度，對於習慣正副總統綁在一起選的我們（台灣）來說，大概會覺得非常詭異吧！這要從上個世紀70年代說起。當時的總統老馬可斯 Ferdinand Marcos 廢掉總統的連任限制，1972年後副總統的職位也砍了，確保自己可以成為萬年總統。直到1986年，爆發「人民力量革命」（EDSA Revolution），把馬可斯拉下台趕出國，繼任的亞洲首位民選女總統阿基諾夫人（Corazon Aquino）才起草新憲法，把總統任期從4年，改為6年不得連任，並且恢復副總統一職。不過為了讓副總統足以制衡總統，因此規定正副總統獨立選舉、分開投票。過去選到彼此是政敵、正副總統鬧不和的情況，也並不少見。

現年76歲的杜特爾特，明年6月任期就要屆滿，但老杜似乎當不過癮，宣布要參選副總統。不過菲律賓政治史上，從來沒有總統卸任後，改選副總統的例子。對手當然就很不爽啦，指責杜特爾特鑽法律漏洞，用「二號人物」的角色繼續操控整個國家。而杜特爾特則反駁說：「他的動力來自對國家的熱愛」。但早在7月中，杜特爾特就自爆他要參選副總統，是因為法律規定副總統享有豁免權，這樣他就不怕被告。不過法律專家馬上跳出來反駁，說無論憲法或是傳統上，只有總統享有「刑事豁免權」。

<想選副總統避官司 鐡腕失民心退出政壇>
好端端的為什麼會擔心被起訴呢？其實就是因為杜特爾特上任後，發動掃毒戰爭，法外處決爭議不斷。根據最新官方數據，從2016年7月以來，當局已經發動超過20萬次反毒行動，至少6181人在行動中喪命。國際列事法院則估算，死亡人數可能高達12,000人至30,000人之間。上個月（2021/9/15 ）還批准一項，針對杜特爾特反毒行動的全面調查，認為杜特爾特的反毒行動，近似於對公民非法且有系統的攻擊，甚至可能觸犯「反人類罪」！

杜特爾特當然沒那麼好說話，而且他一向對國際刑事法院很不滿。2018年3月，就宣布取消菲律賓在國際刑事法院創始條約中的會員資格。法院仍認為，他們對於2016到2019年的「罪行」有管轄權，但杜特爾特的發言人已經表明，菲律賓是不會配合調查的。

不過這位狂人的強硬作風，似乎已經漸漸失去民心。而且宣布參選副總統後，民調不升反降。民調機構「亞洲脈搏」Pulse Asia，最新公布9月6日到11日的民調，結果參議院議長索托（Vicente Sotto III）以25%支持率遙遙領先，而杜特爾特只有14%，屈居第2。

結果10月2日當天，戲劇性的一刻降臨了！

杜特爾特突然宣布為了順從民意，「今天我宣布將退出政壇」。消息為菲律賓，以及國際投下震撼彈，更為大選增添變數。但這部戲還沒有結束，老杜隨即又接受菲律賓 ABS-CBN 電視台訪問，表示他不選，但女兒薩拉（Sara Duterte）要選，而且是跟他的多年盟友吳克里斯多夫‧吳（Christopher Bong Go）聯手，組個「莎吳配」，角逐正副總統大位。

薩拉目前是達沃市市長，目前支持率20%，是總統人選支持度人氣最高的。緊追其後是獨裁者馬可斯的兒子，小馬可斯（Bongbong Marcos），支持率15%。看到這𥚃，大家有沒有覺得，怎麼都是同樣的那幾個姓氏，在輪來輪去呀？事實上，家族壟斷單一政治權位的現象，在菲律賓政壇早就見怪不怪，家族成員相互接替連任，我當完換你當，你當完再換他當。

<菲律賓大選政二代對決 家族政治難有新氣象>
例如剛剛提到的老馬可斯，妻子就是現年高齡92歲的「鐡蝴蝶」艾美黛（Imelda Marcos）。沒印象嗎？擁有3,000對鞋的就是她。她2010年被選為議員，一直至2019年才退休。如今他們的獨子，就是剛剛提到的小馬可斯，也要出來選總統。

而一開始講到的阿基諾夫人，老公就是菲律賓民主之父阿基諾二世（Benigno Aquino Jr.），兒子就是前總統阿基諾三世（Benigno S. Aquino III）。

杜特爾特本人其實也是政治世家的一員。他多次連任達沃市長後，就交棒給薩拉，副市長則是先後由兩個兒子來出任，無疑是達沃市最重要的政治大家族。

儘管菲律賓在1987年頒布的憲法明文規定，「國家應保證每個人平等獲得出任公職的機會，禁止政治家族王朝」，但這類王朝歷史悠久，甚至要從殖民時代說起。西班牙16世紀在菲律賓展開殖民統治時，各聚落的領導人就因為配合殖民政策，獲得獎賞，得以繼續保有政治地位。這些人身為菁英，又可以拿到更多資源，賣掉之後賺錢鞏固地位。後來殖民者換成了美國，菲律賓的菁英族群就利用美國傳來的選舉民主制度，把持了政治權力。

接下來就省略8萬字，總之發展到現在，幾乎是不可能打破這樣的循環。研究顯示從2016年的全國大選後，菲律賓有81%的省長、副省長，以及78%的眾議員，都是由政治家族王朝的成員擔任。

當然也有人可能會說，我管他是不是家族政治，只要把國家管理好，這個總統跟下一個總統是不是同一個姓氏，關我什麼事？問題就在像菲律賓這㮔狀態，很多學者會把它叫做「裙帶資本主義」（Crony capitalism），在亞洲國家其實很常見。

諾貝爾獎得主克魯明（Paul Krugman）就認為，在國家經濟發展到某個階段的時候，這種模式短期內，的確有可能將國家的力量，引到最有利於經濟發展的途徑。但日積月累，它就會造成監管不力跟貪污。

政治分析家拉比利亞（Antonio La Viña）就警告說，這次馬可斯加杜特爾特萬一勝利，可能暗示著一個新的「黑暗時代」，人權繼續受到侵犯，精英政治王朝進一步鞏固權力，有可會持續6年到12年。菲律賓政壇結果怎樣還很難說，《衛報》就評論說，其實這已經是老杜第二次放話退出政壇了。他2015年也曾經宣布要退休，結果不但沒退，後來還選上總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