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政策和嚴厲的外匯管制，中國富豪們有什麼走資的方法？

從以前到現在，富豪們到底用那些辦法瞞天過海在國外過上好日子呢？從中國國家外匯管理局的說法可以找到初步線索。外匯局在8月底曾經談過共同富裕的話題，要把促進共同富裕當作外匯領域改革的出發點。文中還提到要嚴厲打擊地下錢莊，跨境賭博等外匯領域違法違規行為。綜合其他資料可以發現，富豪透過地下錢莊匯出資本由來已久。主要有兩種操作方式，首先客戶可以把人民幣存入地下錢莊指定的中國內地銀行帳戶，然後地下錢莊再透過海外的帳戶把等值的外幣存進該客戶在海外的戶口。表面上看起來，人民幣和外幣都沒有出入境一切乾乾淨淨。曾經有媒體訪問一位從事這門生意的香港人，他跟歐洲一家投資銀行合作幫中國富豪走資不到一年走資金額就達到10億人民幣（1.5億美元）佣金賺了500萬人民幣（77萬美元）這位香港人透露他就是請富豪把錢轉到投資銀行在中國內地的戶口，接著凍結款項，等到富豪在香港領到等值的港幣後款項就會過數給投資銀行。過程中投資銀行，中介人都能收到佣金。第二種方法地下錢莊會設立離岸空殼公司，假裝跟客戶有業務來往，用業務來往的名義轉移資金。這種方法通常交易量巨大，像是有公司會先取得進出口貿易權接著藉由假造海關數據的方式假裝跟地下錢莊的空殼公司做生意，但其實是透過錢莊轉移資產。

地下錢莊走資手段到底有多猖獗呢？幾年前中國當局曾經徹查地下錢莊，當時光是廣州被抓到的涉及金額就達到近千億人民幣。全國被查到的一年就轉出9000億人民幣（1400億美元）。有一招跟地下錢莊大概在同時期流行但手法比較好看，就是買海外資產像是買房子或藝術品。有一段時間中國投資者一直是美國住宅地產市場最大的海外買家，總體成交額1530億美元，而中國買家就佔了317億美元。不過海外買樓有個大限制就是中國外匯限制每年5萬美元，富豪們要如何買房呢？很多富豪是企業主，他們只要假扮採購項目就能把資金丟入海外房地產。另外也有人會利用「內保外貸」的方式，簡單來說就是境內的企業在境外開子公司之後由母公司在境內銀行獲得授信額度，像是抵押境內資產做擔保境外子公司就可以透過銀行的海外駐點拿到外匯貸款投入海外資產。這麼一來資本就輕鬆轉移出去了。不過中國政府對這招也不是沒有防範，像是民生銀行就曾經因此被罰過2240萬元人民幣（348萬美元）以上兩種資本出逃方式開玩笑來說算是相當平民，不只是富豪在些有點資產的一般人也會採用。而外國媒體曾經整理出另外三種走資途徑，財力沒有到一定水準可玩不起。

第一把錢變成奢侈品後再變現金，也就是在中國境內買下昂貴的東西透過地下錢莊或其他管道確定好國外接口後把奢侈品運送到國外，再由接口處理把奢侈品變回現金。第二是在公司名字上變花樣，有一些在中國有公司的有錢人為了走資會在國外開設一樣名字的空殼公司，在自己的公司內把資產轉至海外。舉例來說，在英國開一間同名公司接著用英國公司在香港開戶口。對銀行來說很難分辨打入的資金到底是來自於中國的公司還是英國的公司。當資金順利到達香港後就能利用其金融中心的便利性把資金轉到海外。這個說其實來自英國曾經調查出有3萬家這類的公司，擁有者都是中國公民，公司名稱都和他們在中國的公司相同。更重要的是，這些公司都處於「休眼狀態」目的為何不言而喻。第三種方式的條件更高了，不只要有錢還要有關係。在中國力推反腐期間發現有貪官買通官僚機構，以國家安全的名義轉移資金。其中最有名的是國安部前副部長馬建，外媒稱他被逮捕時有一個沒有公開的罪名就是幫貪官洗錢。當年這個案件牽連廣大，連前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戴相龍的女婿車峰也被爆出涉嫌透過香港和國外特殊管道，為中國金融高官非法洗錢，轉移資產，金額超過千億人民幣。

目前談到的方式，中國官方都已經著手應對想要透過這些方式走資的難度也愈來愈高。但富豪資源多，人脈廣，走資手段層出不窮。中國官方媒體前年有一份詳細報導談的是「離岸家族信託 」意思是委託離岸信託機構代為管理或處置家族財產，換句話說就是中國富豪們 用境外的信託 持有企業的股份。這篇報導說，中國光是10位富豪設立的離岸家族信託持有股份價值就達到5千億人民幣（774億美元）而且這些富豪全都是商界喊水會結凍的人物，包括阿里巴巴的馬雲，小米的雷軍，京東的劉強東。以馬雲來說，阿里巴巴集團在美國上市，馬雲持有阿里巴巴股權6.4％，但其中只有0.2％是個人持股，其他全都是海外機構包括離岸家族信託 ，海外慈善基金會，開曼控股公司。地產商融創中國創辦人孫宏斌也是一樣，2018年他先設立兩個孫氏家族信託擁有14％融創股份，接著又把所持的融創股份約32％轉入設在美國的離岸家族信託，受益者是他和家庭成員。最後他所持的股份幾乎全轉到美國。當時外媒認為他是為了中國的反避稅政策才轉移資產，平心而論，剛才提過的手法就算再精巧，政府有心查緝應該都能找到相關紀錄文件。之所以還動不了那些富豪比較大的原因在於法令跟不上走資方式的改變。

目前在風頭上的轉移資本手法跟過往出現相當大的不同，不光是法令問題還牽涉到當代的科技，就是加密貨幣。去年8月區塊鏈公司提出報告在12個月內有多達500億美元的加密貨幣資產匯出中國，顯示出有中國投資者藉由加密貨幣隱密難追蹤的特性規避當局的外匯管制。也可能有人藉此進行資本外逃的行為，這份報告說以上這500億美元不是全部都屬於資本外逃，但可以視為東亞資本透過加密貨幣流向其他地區的絕對數字。之所以加密貨幣可能成為當紅走資工具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實際操作手法比想像中簡單，甚至比開離岸公司之類的傳統做法容易。前些陣子有中國媒體報導，早期投資比特幣的富豪利用在國外買房轉移財富，像是一名山東郭姓男子因為玩比特幣致富晉身億萬富豪。2018年時他在美國賣掉500個比特幣用這筆錢在加洲買下占地面積2000坪的豪宅，另外也用比特幣獲利買進了勞斯萊斯豪華房車。有美國加密貨幣房地產公司透露，大約三分之一的潛在客戶來自亞洲，還有中國投資者透過香港證券經紀人探詢代幣化產權的買賣。除了歐美，類似情況也發生在韓國。2018年有中國人在韓國首爾買豪宅，他之所以能把人民幣兌換成韓元過程中就是透過中國加密貨幣炒匯組織的協助。這也難怪中國官方今年對加密貨幣監控愈來愈嚴格，光是今年對金融機構罰款上億元人民幣其中大部分就與加密貨幣洗錢和跨境匯款有關。未來中國政府有沒有辦法完全杜絕走資呢？我們認為並不樂觀，首先這裡介紹的只是常見手法富豪們有沒有檯面下的動作我們很難透徹知悉。另外，從以上走資方式的發展來看政府管控再嚴密，都會有新招式冒出來。只能說只要有需求存在，殺頭生意也會有人做，只能繼續考驗中國政府的知慧了。

好了這一集的「窮奢極欲」到這裡，我們下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