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務幫開脊椎手術 韓國幽靈醫師猖獗 裝監視器真的能防？【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韓國國會在8月31號以壓倒性票數通過修改醫療法中部分條文，從2023年8月30號開始所有大小醫院及診所的手術房都得要裝監視器，在進行全身麻醉的手術時錄下整個過程。高風險、情況緊急的手術可以不用錄影，影像必須保留至少30天，出現醫療糾紛時可以當作證據。催生這條法案的原因是韓國醫界行之有年的「非法幽靈醫師」現象，也就是醫師在手術中「換手」，讓還沒有取得執照的醫學生、護理師，或完全沒有醫學背景的人幫病人開刀。

一般來說在台灣動手術，主治醫師就是主刀醫師，有些醫師處理完最重要的部分後，就會監督資歷較淺的醫師縫合，或是中間臨時有其他緊急事件才會交由其他醫師動刀。有些手術一開一、二十個小時，不換手也不行，所以「換手」這個部分合法也合理。但韓國的問題是，醫師可能會同一時段會排多場手術，全部由剛畢業沒執照的新手醫師練刀，自己只負責轉檯監督或乾脆神隱，就導致病人死亡或出現醫療糾紛。雖然韓國的醫療法中早就規定沒有證照的人從事醫療行為最高可處5年徒刑和5千萬韓元（台幣118萬），但要是拍不到證據，法律放在那裡也沒什麼用。

2015年就有人呼籲重視「非法幽靈醫師」的問題，但一直到2016年的9月「權大熙事件」後才引發廣泛關注。大學生權大熙（Kwon Dae-hee）因為有點戽斗常被霸凌，所以就暪著媽媽花了650萬韓元（當時台幣18.4萬）找了一間號稱「主治醫師全程動刀」的名醫整下巴。沒想到在手術中大出血，昏迷49天後就走了。他的媽媽把手術監視器畫面看了幾百次，發現主治醫師只做一半就離開手術室，由不知名的醫師接手，查下去才發現主治醫師同時排了三台刀。接手的醫師才剛畢業，沒有整形外科執照，更誇張的是，兩名醫師離開後兒子持續失血超過3500c.c.。我們平常一次捐血最多也就500c.c.，是7倍的血量欸，但護理師竟然只顧照鏡子滑手機。雖然涉案的主治醫師被判過失致死罪，家屬獲賠4.3億韓元（當時台幣1,135萬），但權大熙的媽媽說，如果不是診所有錄影，她根本不知道兒子是怎麼死的，還有多少個家長的孩子白白死在手術台上？於是天天到國會抗議要求修法。為什麼韓國的非法幽靈醫師這麼猖獗？說穿了就是錢。

＜牙醫操刀削骨整下巴，手術結果只能賭人品＞
《京鄉新聞》報導，一名「前幽靈醫師」爆料，病人在醫師陣容看到的「隆鼻權威」、「抽脂王牌」都只是診所的門面，只負責在診間做諮詢，因為對診所來說，花大錢請來的醫師怎麼可以浪費幾小時動手術？所以真正動刀的都是幽靈醫師，手術結果就看病人造化。因為很多幽靈醫師都不是整外出身，像是下巴或是削骨手術，可能是牙醫操刀，雙眼皮就會找個會縫合的醫師來做。放假旺季人手不夠時，甚至會請還沒考證的學生幫病人麻醉或當助手。為了避免病人發現「你的醫師不是你的醫師」，就算是只是局部麻醉的小手術，他們還是會讓病人睡著。因此經常發生整形結果不如預期，或是傷到病人神經的醫療糾紛。另一位爆料醫師說，在江南區的大型診所中，還出現奇怪的「顧問」制度。這些沒有醫療背景的顧問直接取代主治醫師諮詢病人，同時依據病人的預算明確在病例上寫出步驟，限制幽靈醫師們該怎麼動刀。他就曾經私下偷偷勸退過病人。

但為什麼還是有這麼多人願意當幽靈醫師呢？因為月薪將近3千萬韓元（台幣71萬），大約是普通醫院醫師的3倍。總之，這些離譜的非法幽靈醫師問題讓這次修法在南韓民間就獲得壓倒性的支持。根據南韓「國民權益委員會」（Anti-Corruption and Civil Rights Commission）6月釋出的民調結果，有97.9%的人同意在手術房裡裝監視器。

＜錄影能防醫療疏失？醫生怕被告恐拒急救＞
不過這就引起南韓醫界極大的反彈，韓國婦產科協會會長（Kim Jae-yeon）表示非法幽靈醫師的案例非常少，韓國平均每年動的手術有2百萬個，其中有醫療糾紛的只有不到千分之一，這其中由幽靈醫師動刀的更是少之又少，他同時也指控「國民權益委員會」的民調有誤導民眾的嫌疑，其他的民調都顯示支找和反對是一半一半。也有醫師指出，幼兒園裝監視器也沒有辦法預防虐待兒童啊，在手術室裡裝監視器真的能避免醫療疏失嗎？有14萬會員的韓國醫學協會也堅決反對，協會的政策專家就投書MBN電視台表示，如果整個手術過程都被錄下來，可能被病人或家屬當作訴訟的證據，哪個醫師還敢承擔風險開刀或急救？這也連帶讓年輕醫師失去累積經驗的機會，那未來的醫療水準實在堪憂。另外就是病人的隱私問題，病人赤身裸體的影片或是明星進廠維修的畫面如果流出去，又是誰該負責？前世界醫師協會（World Medical Association）主席David Barbe也聲援韓國醫界，認為監視器破壞對醫師的信任，還可能導致患者因為不想被拍拒絕治療而延誤病情。

其實不只韓國，美國、加拿大也有類似討論。根據《華郵》報導，美國每年約有40萬人死於醫療失當，疫情前一直都是僅次於心血管疾病及癌症的第三大死因。2003年一名威斯康辛州女子到佛州動隆乳手術，因為過量施打麻藥死亡，檢方卻拒絕向醫師提出指控。她的家人因此四處奔走，呼籲修法在手術室裡裝監視器。2015年由威州議員提案在手術室裡面裝「黑盒子」錄下影像和聲音，但也遭到醫護人員堅決反對不了了之。麻州也曾經有議員提案要聘請專業攝影師錄下手術過程，費用由病人負擔，同樣遭到醫院否決。

這個故事讓我很好奇，台灣的醫療疏失的比例如何？但是團隊搜了一圈找不到相關的研究，所以如果有朋友能提供我非常感謝。但我想韓國這個討論，關鍵就是在醫療疏失是要防堵沒有錯，但怎麼樣做才不會因噎廢食。在美國，因為告醫生相對容易，結果醫院跟醫生都去買一大堆保險以防被告，然後就墊高了醫療費用，於是很多人健保費就付不出來。所以你覺得呢？手術室裡該不該裝監視器呢？留言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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