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沒有重演，但美國付出什麼代價？｜國際大風吹 Ep.180

<911吹響的反恐號角>
2001年9月11號，19名歹徒劫持4架民航機，衝撞世貿雙塔和五角大廈等知名地標，造成將近3000人死亡2萬5千多人受傷。事件發生後第3天，在全美上下一片同仇敵愾的氣氛之下，美國會火速通過作戰授權案，同意總統針對「規劃、授權、執行或協助911恐攻」的人士或組織或者「窩藏」這些歹徒的對象動用「一切必要且適當的武力」。

儘管第一時間沒有組織出面坦承犯案，美國情報單位很快認定兇手是蓋達組織。而當時統治阿富汗的塔利班政權，不願將蓋達首腦賓拉登和相關人士移送到美國接受審判之後，美國隨即帶領多國聯軍，攻也入阿富汗要將賓拉登和蓋達成員繩之於法。這是美國所為「反恐戰爭」的起點。

前美國總統小布希：「以前西部拓荒時代，他們會貼一種海報（捉拿到案，死活不拘），我和全美國就是想把他繩之於法，就這麼簡單。」

美國與多國聯軍跟阿富汗的北方聯盟合作推翻了塔利班政權之後，2002年，又將矛頭轉向了伊拉克，指控海珊政權違反聯合國安理會決議試圖生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以及跟蓋達組織合作威脅到美國國安。

前美國總統小布希：「911事件後，全美痛下決心，絕不再讓任何人威脅美國，製造這種無預警的悲劇，我國絕不放任任何外來勢力或陰謀擺佈。」

兩黨國會議員再度通過作戰授權案之後，隔年2003，美國再度率領多國聯軍進攻伊拉克，並且在短短一個月內就推翻了海珊政權，隨後就開始清查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並推動過渡政府展開民主轉型。

<備受質疑的無盡戰爭>
入侵阿富汗和伊拉克是為了掃蕩恐怖組織，但當時誰都沒想到這兩場衝突都拖延超過10年，而且企圖建立民主體制的過程都非常不順利。在伊拉克這邊，儘管海珊政權的人權記錄確實是劣跡斑斑，但聯軍始終沒有找到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證據，同時美國情報單位也出面表示海珊政權跟蓋達組織並沒有明確合作的跡象，讓白宮發動戰爭的兩大原因都被打臉。軍事行動正當性在國內外都備受質疑。就連前聯合國秘書長安南都表示美軍入侵伊拉克不符合聯合國憲章。

雖然2011年之後，美軍在伊拉克的主要戰鬥任務宣告結束，部隊人數呢從十幾萬縮減到不到一萬，但後來為了圍剿伊斯蘭國以及協助伊拉克政府軍，美軍一直沒有真正的離開。2020年初川普政府在伊拉克境內刺殺伊朗將軍蘇萊曼尼，也引起當地人民反感。覺得美國無視伊拉克主權。儘管美伊雙方的合作基礎依然存在，但為了安撫民心，拜登政府已經宣佈2021年底將結束戰鬥任務，美軍只扮演訓練和諮詢的角色。

而在阿富汗這頭，20年下來並沒有建立能夠穩定治理全國的民主政府，美聯社分析在美國政策多次轉彎加上急於將麻煩的內部治理工作，交給跟聯軍合作的北方聯盟反而導致政府派系鬥爭貪腐、裙帶主義盛行，給了塔利班捲土重來的機會。

美聯社阿富汗暨巴基斯坦主任凱西甘農：「阿富汗基本上交給北方聯盟的人任意管理，結果就帶來貪腐。當然，美國在頭幾年提供的鉅額資金，絕對也推了一把，是中情局負責的，當時的總統卡塞公開坦承收到裝滿鈔票的手提箱，我想這就是終局的起點。」

不只這兩場戰爭讓美國陷入難以脫身的泥沼，為了反恐發動戰爭行使國家自衛權的正當性也越來越站不住腳。前面提到，911事件同一年通過得作戰授權案，彷彿成為歷任美國總統發動軍事行動的空白支票。2018年的國會發現，除了阿富汗和伊拉克之外，而這個授權案為法律基礎的軍事行動，超過40次範圍涵蓋10多個國家，包括古巴、索馬利亞、菲律賓等等，只要可以跟蓋達和相關組織沾上邊，似乎行政部門就就可以跳過國會的監督動用軍力，也讓外界觀感不良。

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橫跨兩黨的過半數議員，不希望總統未經國會同意就開戰，一句話講完就是這樣，總統無權開戰，總統，不管川普或別人，不能讓美國在中東陷入永無止境的衝突。」

在人民無心戀戰，兩大黨也有共識之下，國會已經展開撤銷作戰授權案的過程，眾議院和參議院外交委員會先後在今年表決通過議案，預計今年之內就會在參議院院會表決，如果過關的話，等於國會從總統手中把反恐戰爭的權開戰權拿回來。

<911效應：國安大於私隱的監控時代>
除了戰爭之外，911事件之後的另一個大轉變就是政府對人民資訊監控大幅提升，911的事後檢討過程發現，情報、維安、執法單位之間的橫向聯繫不良，錯失了預防恐怖襲擊發生的機會
。因此恐怖攻擊發生之後不到兩個月，美國國會通過了愛國者法案，成立新的國土安全部，同時也給予維安部門更高的調查和蒐證的權限，以防悲劇再度重演。

法案通過之後，有些調查方式卻引發高度爭議。例如只要獲得法院搜索令就可以先斬後奏，未經屋主同意偷偷進入目標的住處蒐證。第二，針對同一個目標，只要申請一次搜索令，不論對方更換手機號碼或居住地都可以一直監聽、監視下去，也可以擴大調查範圍到跟目標接觸的其他人，這就是所謂的機動式監聽。第三，針對孤狼嫌犯，也就是沒有明顯跟國外組織有聯繫的目標，相關部門可以主動展開調查，降低法院授權門檻。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有關單位可以向電信公司跟網路服務商調閱和儲存大量電話紀錄和電子信件，也就是所謂的稜鏡計畫，而稜鏡計畫在美國國安局的約聘人員史諾登2013年功公開洩密給媒體之後，引發了軒然大波。

前國安局局長亞歷山大上將：「近年來，這些計劃在加上其他情報資訊，替美國和盟友防堵了全球各地恐怖主義的威脅，包括從911事件以來預防了超過50起潛在恐怖襲擊。」
記者：「國安局在這兩個計劃底下，是否可以竊聽美國人的電話或偷看他們的美國電子郵件？」
前國安局局長亞歷山大上將：「沒有，我們無權這樣做。」

國安局強調，調閱電話紀錄和電子信件並不包括直接監聽或監看這些私人通訊內容，而且從911以來，已經因為這些情報資訊破獲數十起恐怖攻擊計畫，而歷任總統也通常站在維安單位這邊。

前美國總統奧巴馬：「我們不能拔掉自家情報單位的武器，白宮情報室不准帶黑莓機和iPhone是由原因的，我們知道其他國家的情報單位，包括那些假裝對斯諾登爆料感到驚訝的，經常試探我們公共或私人部門的網絡，也在加速研發竊聽技術，攔截我們的電子信，駭入我們的電腦系統。」

然而在侵犯隱私的疑慮之下，2015年過後愛國者法案被美國自由法案取而代之，新法保留大部分的原有授權，同時對政府部門調閱電話和電子通訊的權限加上更嚴格的限制。這樣子的授權而每隔兩三年就要經過國會重新修正、表決，而目前最新的時效已經延長到2023年。

911事件發生之後，很多專家擔心之後會引發模仿效應，帶來更多大型恐怖襲擊。截至2020年，受伊斯蘭極端主義影響的恐怖襲擊帶走了107條美國人命，雖然依然令人遺憾，但學者認為已經比911當時的預期要少很多。只是變得更安全的美國也付出相當多的社會代價，更不用說阿富汗和伊拉克從此踏上完全不同的道路，最讓人感慨的是這場反恐戰爭目前還看不到結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