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星期三港案》陰間設計師

//寶華扎作//

這家看起來很傳統的老店，是1963年由阿志爸爸開創，十年前由阿志正式接手，從此老店內就有一位新潮老闆看顧。阿志在紙紮界雖然未必是老師傅，但他的紮紙功力就連老師傅都稱讚，還說阿志紮的作品，他們也未必紮得到。不過，紙紮也算是與靈界有關的物品，不知道阿志有沒有遇過靈異事件？

「靈異事件？客人跟我說的就有。當時造了一隻紙紮義肢，然後先人報夢說那隻腳丟失了，要再燒過一次給他。（幕後：從事這一行，陰氣會較重？）這樣又沒有。有禁忌說七月不要靠近牆壁走，但我自己也沒有忌諱。（幕後：即是自己都覺得很陽氣充足？）是呀（笑）。（幕後：可能你天生是這一行的料子。）可能是。」

幕後：有人說貓會看到靈體，我知道你有在店內養貓，你覺得他們看到嗎？

「應該看不到⋯⋯牠又沒有向着某一個地方叫。之前養貓是用來捉老鼠，現在便成為寵物，跟牠玩耍，陪伴自己⋯⋯牠喜歡玩玻璃紙。造作品的過程中，做不到或有挫敗感時，便跟貓貓玩一玩，然後再繼續造。」

幕後：別介意我多問一句，大王(其中一隻貓)離開時，你造了甚麼給牠？

「我造了一個貓床和108個蓮花陪伴牠火化，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

基本上你想象到的，阿志都紮到，所以阿志在這行很有名氣，不時都有人專程到店舖請阿志客製市面上買不到的紙紮品，而每個作品阿志都會盡心盡力去造。「最近造了一個電子結他，之前造過一個給盧凱彤 。（幕後：最早是何時造結他？）最早是黃家駒的那支，他的弟弟找佛堂做法事，佛堂師傅來請我造。然後給我一本雜誌，讓我參照那個款式(雜誌上的結他)來造。造一支差不多需要一個星期，因為需要慢慢剪、還要資料搜集。需要量度，又要畫圖。每個(結他)都有不同形狀，有些(結他)下面是圓形吧？會專程去琴行拿一個真的結他來量度，這個地方那個地方是什麼長度，所有尺寸齊全才開始造。」

阿志還告訴我們，其實紙紮不僅有祭品。中秋節臨近，雖然阿志是新派紙紮師，但他仍然堅持每年都要造傳統燈籠，不知道他有沒有造其他款式呢？「有造過其他。紮卡通角色，比卡超、史努比都可以。（幕後：你最喜歡哪種燈籠？）兔子和楊桃，有種小時候的回憶。始終竹和紗紙比較傳統，中秋節當然玩傳統的比較有味道。」


雖然阿志經常只用三言兩語去形容自己的作品，但看真一點，你不難發現每一個作品都充滿着他的熱誠和執着。結他的弘線可以彈、桌球枱有桿頭擦粉，甚至滑板車的輪都可以轉動。究竟為何阿志造的每一件作品都要造到這樣像真？「我想做一件漂亮的作品給客人送給先人。(我)感覺他們是收到的，要不是我也可以隨便造。自己要對自己有要求，就像給先人最後一份禮物。」

幕後：現在是不是很少年青人入行？

「很少了，當是興趣(來學)便有，中秋節時學造燈籠也有。許多老師傅都已離世⋯⋯做了這麼多年沒有理由放棄，所以便繼續，繼續創新一下，造其他作品。也有一些傳媒採訪過，說原來紙紮可以這樣新潮和新穎。有記者叫我『陰間設計師』（幕後：你喜歡這個稱號嗎？），也挺有趣(笑)⋯⋯⋯⋯ 最希望？做一個個人展覽。」

幕後：最後有甚麼想跟大家說？

「中秋節快樂！（幕後：哈哈你說話真的十分簡潔。）」

香港的傳統小店越來越少，大家都應該想到，他們的生意只會越來越難做。但令他們堅守下去的原因，往往很簡單，便是希望在香港這個現代化的城市，仍然看到這些傳統文化。雖然老店不多，坐在店內的老闆可能都好像阿志一樣，默默地埋頭苦幹，但走到店內和他聊聊天，他們又會滔滔不絕地分享。所以，特別的其實不止傳統文化，還有這種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