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7yousay #11】永恆回歸｜尼采哲學

大家好！我是好青年荼毒室的泉。如果你一直有看我們的直播和影片等，你都會知道剛才魔鬼所問的問題或是所謂的思想實驗 ── 就是尼采所說的Eternal Recurrence。好多時中文會譯作「永劫回歸」，但我認為這個譯名不太好，因為「劫」好像意味了這種回歸是一種苦難，但我們再聽剛才的問題，似乎沒有預設一定就是苦難；似乎只是視乎你如何看待。所以我比較傾向較中性，譯作「永恆回歸」比較好，不過這也視乎你如何詮釋尼采的說法。假如你覺得尼采想給予你一個挑戰，要你克服一次又一次的苦難，可能譯作永劫回歸也適合。為方便起見，姑且用較中性的譯名 ── 「永恆回歸」。

很多時會將「為何尼采提出這個思想實驗」理解成測試我們會肯定還是否定我們的生命。我們會歡迎這生命永遠回歸又回歸；還是不然，當聽到生命不斷回歸就覺得厭棄？

我相信大家都知道對於尼采的學說有千千萬萬種詮釋。今天想和大家分享其中一種，也是頗有名的說法，就是哲學家Alexander Nehamas的詮釋，主要出自他的文章《The Eternal Recurrence》。可能我們會問：「為何尼采如此強調那種整體性；如此強調一次又一次重新經歷人生大大小小所有事情？為何要是所有事情？假如我願意重新經歷我的人生，但有點差異，也證明到我還頗滿意我的人生，為何一定要一模一樣？」尼采之所以認為一定要經歷同樣一次又一次人生中大大小小所有事情，是因為他覺得正是我們所經歷的大大小小疊加起來，才構成這一個我。假如經歷了稍為不同的事情，可能會導致那個人不再是我。試想想如果你入讀了香港的CU－CityU、還是另一間CU 中文大學，你整個人生可能也不同吧？你可能會接觸到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環境，可能會令你整個人生走向另一方向。不說重大的決定，而是瑣碎的決定：如今天到哪所茶餐廳用饍，都可能影響到你之後的人生有點不同。如果你不是去A茶餐廳而是去B茶餐廳，發生的事會不同，以致一連串之後發生的事也可能不盡相同。

所以對於Nehamas而言，尼采覺得我們的人生就是由這些大大小小的事組成，稍為不同也會影響了整個人生。而之所以他提出永恆回歸 ── 要你一次又一次經歷人生所有事情，都是想確保這是你的人生。所以他提出的問題是問你：是否願意經歷這個屬於你的人生？這裏顯示出對於尼采而言，你是否認同你的人生，（all or nothing）要麼全有；要麼全無，因為正是這一連串的事件才組成現在這個你，要麼承認你整個人生；要麼否定你整個人生。你不能說只喜歡人生中的某部份；討厭某部份，因為無論是哪一部份加起來的總和才是你。要麼你一併承認；不然的話，要麼就一併反對。

聽上來我們會覺得太嚴格，很難承認我們整個人生。我們的人生經歷了的事如此多，有許多事情可能沒有意義、不重要，甚至很痛苦。我們怎能承認整個人生？這裏牽涉了尼采哲學中另一概念 ── Redemption，我們可以譯作救贖或拯救。好多時我們覺得一件事有沒有意義和價值取決於事情本身，例加我們覺得做運動有價值是因為做運動本身不需要考盧其他事情。但對尼采而言，他有另一看法。他認為每件事情的重要性不止於事情本身，還要考慮它和其他事情的關係，要將事情放進某個脈絡，看它和其他事件之間有何關係，事情間如何互相影響才能決定這件事有何重要性。可能今天我們做某些事情失敗了，沒錯，事情的失敗已成事實，但這個失敗並沒有決定它的意義或價值。假如我們在未來取得成功，我們可以將這次失敗視為之後成功的踏腳石，正因為從這次失敗中汲取教訓和經驗，然後鼓舞自己一定要努力，才會有之後的成功。你可以得出這次失敗會令你不開心，但它的價值和意義可以取決於未來，我們在未來的行為可以扭轉和拯救這次失敗。

所以尼采在這裏做出一些區分：關於事實和事實間的意義的區分，兩者可以分開。事實經已發生，但它的意義和價值未被決定；而怎樣決定則永遠取決於我們的行動和將來。尼采在做甚麼？為何向我們提出這個思想實驗？我們可以這樣理解：尼采在邀請我們重新反省整個人生，重新整全地把握整個人生，然後嘗試賦予一個脈絡給它，梳理過往所發生過許許多多的事，它們的關係是甚麼？它們之間可以產生甚麼意義和價值？嘗試將我們整個人生給予整體解釋，從而決定我們的人生到底是好還是壞，再看我們有沒有辦法承認它。

你們可以想想Nehamas對尼采永恆回歸的詮釋是否妥當。當然還有許多問題我就不在此一一梳理。最後想問大家：如果是你，而你又接受了Nehamas的說法，你願意一次又一次地經歷你人生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無限地重複又重複嗎？就連現在你正在聽我說永恆回歸這件事也會永恆回歸……

現在就回歸一次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