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二戰戰敗國，為何德日能迅速復活，擠身現今最強工業國之列？

說起這兩個國家，其實相似之處還不少，德國和日本都是經濟實力強大的已開發國家，近年全球GDP排名上都是日本第三， 德個第四，兩國文化水準都相當高，各自有40多間大學攻佔全世界一流學府排行榜。從它們最著名的工業水準來看，德日都是世界最頂尖等級，基本上能掛德製或日製的標籤都是好東西，製造業人均產值也幾乎一樣高。最後從地緣政治來說，日本長年是東亞強國之一，德國更不用說，絶對是歐盟的領頭羊，如今風光的模樣， 讓人很容易忘記它們在70多年前是二次大戰的戰敗國。

先從日本來說，1945年8月15日中午，日本全國廣播電台響起昭和天皇的聲音，宣布接受美英中蘇發表的「波茨坦宣言」（Potsdam Declaration），這項宣言要求日本無條件投降。就在天皇廣播投降後不久，日本進入同盟國軍事佔領時期，以駐日盟軍總司令部(GHQ)為首，直接對日本政府下指導棋。這段時期對日本造成政治和國防上的巨大政變，但當時讓人民最痛苦的仍是戰後破敗的經濟。他們過著「筍式生活」，意思是他們把衣服和財物像筍殼一樣，一層層剝下來用來換東西吃。日本大概從戰爭後期就陷入貧國狀態，大多數的犯罪不是殺人越貨，而是偷食物。人們因為蛋白質不足，開始抓昆蟲、老鼠來吃。以一個成年人每天至少要攝取的熱量2200大卡來說，戰後日本人最慘的時期，只能吃到標準量的四分之一。經濟極度低迷，讓當時人感到無比迷惘。

接著來看看另一位主角德國。它同樣因為戰敗被佔領，但卻走向跟日本截然不同的命運。剛才提到，日本雖然被盟軍佔領，但至少能保持領土的完整。德國就沒這麼好運了。美、蘇、英、法怕帝國野心再度復活，決定把德國分成四塊佔領區，施加嚴厲的軍事和工業限制。之後因為冷戰，以美英法一邊，蘇聯自己一邊，把德國分成了東西德，兩邊有各自的貨幣、各自的法律，連世足賽都分成西德隊和東德隊。對比日本戰後被迫改造國家政治體系，德國的課題更複雜，它成了兩個國家，而且是鐵幕的最前線。不過兩邊人民眼前的景象卻很類似，就是飢餓與貧窮。戰後德國幾乎成為一片廢墟，當時的人預估，光是清理柏林市區的斷壁殘垣就要花上20年的時間，至於重建那根本連想都不敢想，加上不少國家開始驅逐德國人，讓他們自身自滅。這些被驅逐的德國人只好湧回母國，造成更大的財政負擔。德國本身也出現飢荒，經濟面臨崩潰，當時不少人擔心，德國將倒退回農耕時代，

如果跟當時的德國人和日本人說，你們的國家短短時間就會重建起來，而且回到世界強國地位，想必會引來白眼吧。但現代人都知道，這件事真的發生了。背後的原因可以簡單分成外在因素和內在因素。外在方面，說句玩笑話，德日之所以能夠重建，或許該感謝蘇聯。二戰之後很快迎來冷戰，美國為了對抗蘇聯，決心培養更多有力的盟友。在美國眼中，日本是盟軍司令部管轄的戰敗國，但也是亞洲對抗蘇聯的前線。如果日本真的經濟崩潰，那共產主義很可能會藉機接管日本社會。因此在美國主導下，盟軍司令部全力協助日本復甦經濟。隨著韓戰爆發，日本更獲得大好機會。美國在亞洲大量駐軍，這些軍事基地需要軍用品，軍人與家屬需要生活用品，背後的供應商就是日本。據估計，軍事有關的採購在當年日本出口貿易中，佔有率高達27%。

至於德國呢，很巧的是，它在歐洲也是對抗蘇聯的前線，柏林圍牆的兩端更是冷戰世界的縮影，加上看到法國和意大利共產黨的崛起，讓美國更急著對歐洲國家大撒幣，推出馬歇爾計劃（The Marshall Plan / European Recovery Program）。不過在收到馬歇爾計劃的援助之前，德國其實岌岌可危，當時國際主流聲音並不是援助德國，反而是想要叫德國拿出巨額賠款，再用這些賠款當作其他歐洲國家的重建資金。不過大家很快發現，歐洲經濟大衰退除了戰爭因素，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帶領歐洲經濟的火車頭垮台了，這個火車頭不是別人，就是人人喊打的德國。因此重建的關鍵，反而是要讓德國經濟復甦。西德最終還是納入馬歇爾計劃，而且獲得的援助資金是歐洲第三高，僅次於英國和法國。在外界援助下，日本和德國的社會終於能穩定一些，正式步上重建的軌道。

不過它們能經濟起飛絶對不只是外在因素，從日本來說，經濟大復活主要有以下原因。首先在美國援助之下，國內企業逐漸上軌道，日本人的薪資也開始增加，更重要的是能夠再度推動終身就業制度，成為維繫勞動階級的重要力量。第二，日本在戰前就有相當高的工業技術，戰敗後雖然有許多廠房受到毁損，但重建時反而能應用先進技術，有點像是舊廠被迫升級成新廠的概念。第三，日本被限制設立軍隊，看起來是壞消息，但卻是經濟發展上的好消息，光是省下來的軍事開支，就不知能做多少建設。就在內在外在因素的結合下，日本雖然戰敗，卻迎來光輝的時代，1950年代後期幾乎已經恢復元氣，過幾年更迎來經濟起飛的第一階段「神武景氣」。日本政府制定電力革新計劃，用石油取代煤炭發電，促進煉油業發展，景氣轉好，民眾也開始大量消費，電視、洗衣機和冰箱大賣。一次爆發還不夠，沒隔幾年日本經濟再度往上跳，
迎來第二階段"岩戶景氣"。日本大量生產汽車、電視等高技術產品，取代輕工業成為主要出口貨物。今年因為疫情，東京奧運一波三折，但在1964年，日本可是因為成功申奧迎來經濟第三波爆發，人稱「奧運會經濟」。由於要建設場館，日本政府花大錢投入道路、供水等基礎建設，環境提升連帶拉抬房地產市場。就在幾波大招連放後，日本人快速從屈辱的戰敗國，重新享有經濟強國的果實。

至於德國呢，有一點跟日本非常相似，就是工業技術的深厚功底。雖然戰爭讓它們損失廠房和機器，但跟其他國家相比，它們不需要重新找到一張如何建立現代國家的說明書，不用經過漫長的探索，只要有足夠的發展資源，就能一步步還原回原本的強國水準。藉由工業技術的深厚基礎快速回血後，日本用連續技不斷推升經濟成長。而德國則是很幸運的擁有一個男人，德國人眼中最偉大的英雄，他叫做艾德諾 (Konrad Hermann Joseph Adenauer)，西德的第一任總理。剛才提過，戰後同盟國壓制德國工業發展，其實當時它們想做的更極端，拆除德國的工業設施。最後幸虧艾德諾說服同盟國，才讓德國保有未來經濟發展的種子。另外他跟勞動階層達成協議，讓工人獲得更大的權力，讓西德在戰後有著平穩的勞資關係，進一步穩定社會秩序。他的副手艾哈德 (Ludwig Wilhelm Erhard)，同樣是德國經濟起飛的關鍵人物。他信奉市場經濟，而且曾經大膽廢除同盟國對西德的經濟約束，奠定經濟起飛的基礎。更重要的是，艾德諾確立了德國未來的走向就是西方路線。1954年推動西德加入北約，1963年跟宿敵法國徹底和解，兩國在經濟上的合作開起歐洲的區域經濟時代，艾德諾反戰跟強調經濟發展的國策，至今仍然是德國政壇的主要路線。

從德國和日本的故事可以看到，發動戰爭絶對是兩敗俱傷，兩個戰後都曾經歷過痛苦的時代，但它們的經濟奇蹟也告訴世人，雖然有外在因素，但它們深厚的工業底子更是經濟起飛不可或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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