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經濟艙事件嗎？台灣拿下奧運參賽史最佳成績，代表「體育改革」很成功？

hiho～大家好，我是志祺！說到台灣的體育發展，相信很多人都能馬上聯想到一堆負面新聞或是不好的經驗，像2016里約奧運，有謝淑薇的「相忍為國」事件；今又爆出選手搭經濟艙、但官員搭商務艙的爭議。除了奧運，還有一些出現撐桿跳選手沒有桿子，選手吃泡麵、給選手的裝備不合身等等。換句話說，大型賽會的食衣住行各方面幾乎都有出包過。除了比賽期間，其他像是平常的金流選手或教練培訓、軟硬體設備、退役之後的出路等等、也都有很多不好的傳聞和負面消息。此外，對一般喜歡運動的民眾來說，台灣運動環境也不是很友善，甚至可能處處受限，例如棒球雖然被稱為國球，但常常找不到合適的場地，很多戶外寬敞的草皮，都禁止打棒球，因為有人會在那邊散步。很多人認為，這些問題的罪魁禍首都是因為政府不重視體育，放任「體協」亂搞，不但沒有好好照顧選手，也沒認真推廣運動。體育改革喊這麼久，根本看不出成效。欸咦！但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體育改革」究竟是要「改什麼」？為什麼好像總是失敗？我們有沒有其他可以借鏡的做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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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很多人都說問題是「體協」？】
有關體協的這個部分，之前我們在很多影片都有談過，所以今天這邊，比較不會講太細，我會把更多時間，留在討論「體育改革」的部分。所謂的「體協」，指的是各單項運動協會，例如體操、舉重、籃球等等。他們兩大職務，一個是推廣該項運動；一個是擔任國際賽事的對外窗口，所以小到辦比賽、認證場地、核發教練證照，大到選拔國手和分配資源，都要經過體協來處理。他們之所以能擁有這些權力，主要都是依循所謂的「奧會模式」。國際奧會認為，體育是一件不能被政治干涉的事情，所以這些對口的組織，都必須要是「民間團體」，不能跟政府有掛勾；同時，每項運動在一個地區內，都只能有一個「被認可的窗口」。因此，就會出現「體協同時領取政府的補助，但政府不能過度干預」，以及「就算體協失職，也不能說換就換」這種弔詭的狀況。拿羽球來舉例，如果今天大家覺得中華羽協做得很糟糕，想要創一個新的台灣羽協來取代它，就得經過兩個關卡。首先，你要說服「世界羽球聯盟」讓他們把中華羽協踢出去，並接受你的台灣羽協，成為會員，再來還要得到「中華台北奧會」的認可和批准，才能擔任台灣對國際聯繫的窗口。整個過程中，只要有其中一個組織不接受就會失敗，讓選手無法參加國際賽。那因為要達成這個條件的門檻很高，所以長久下來，各專項體協和中華台北奧會在體育界裡幾乎都可說是喊水會結凍（口誤！），難以動搖

【用《國體法》整治體協！】
這幾年來，體協的問題越爆越多，尤其里約奧運之後，群情激憤，很多人希望透過法律，去整治體協的問題。2017年，在立委黃國書的大力支持下，立法院順利修訂《國體法》裡面有不少規定，可說是衝著體協而來。比如，好啦！不能換協會！那我換人總可以吧！要求體協開放會員資格，讓更多民眾都可以加入體協去參選重要的職位；還有財務透明化、限制理事長任期、禁止「中央政務官」和「民意代表」擔任協會高層等等。當然，這個修法的目的就是想要打破特定人士壟斷體協的問題，讓體協變得更加公開透明，像球后戴資穎，目前就是羽球協會的理事之一。但是，新版《國體法》到現在已經快滿４年了，為什麼這些改革，感覺都沒什麼效果呢？

【舊勢力頑強抵抗！】
雖然《國體法》要求改選，但有些舊勢力，還是會用各種方式來操弄選舉，繼續壟斷重要的位置，有的高層甚至已經被判有罪，但還是能找到方法方式，繼續留在同個位置。你可能會問，欸！這太誇張了吧！為什麼體育署不出來管？是不是大家都鼠蛇一窩、官官相護？ummm，不一定。大家還記得這個原則嗎？「政治不能干預體育」。舉例來說，像足球協會的舊勢力為了阻止體育署介入，就直接寄信給「國際足總（FIFA）」和「亞洲足球聯盟（AFC）」，指控體育署和《國體法》干預協會運作。2018年，有人發起東奧正名公投，中華台北奧會也寄信跟國際奧委會告狀，說有人要用政治來干預體育。當時，很多人擔心選手會因此害選手不能出賽，於是選擇不表態，甚至呼籲反對正名「台灣隊」。不過，如果翻開《奧會憲章》第27條第9點，我們就可以發現，國際奧會那邊如果要用「政治干預體育」來處罰參賽的前提，其實是國家奧會、也就是中華台北奧會這邊，自己要先提出這樣的建議。奧會憲章的這個規定，原本是要確保國家如果欺負奧會或體協的時候，他們有一個可以跟國家談判的籌碼，但現在這個規定，卻被舊勢力當成壟斷權力的免死金牌。不過，也有人認為「欸！既然奧會和體協的錢都是政府補助的，那政府就不要再發錢給他們就好啦！」ummmm，這邊可能又會有另一串問題

【沒有錢，問題會更多！】
第一個問題就是，如果國家用不給錢的方式來處罰它，其實協會一樣可能會跑去告狀，然後害選手失去參賽權。對選手來說，參賽權非常重要，民眾也很在乎；而對政府來說，參加國際賽也有重要的意義，這個比較複雜，我們等一下再講。

第二個，假設體協沒有去告狀，但抽掉補助，也可能會造成其他問題。在《國體法》修訂之後，各個體協的財報都要經過會計認證，公告在網站。那我們去翻過近年的資料後發現，其實每個體協拿政府補助的狀況，都有點不太一樣，像足球協會、棒球協會、溜冰，他們3到4成5的支出，都是來自政府補助。而比例更高的桌球和籃球協會，大概有8成要靠政府。不過，就算是剩下的這2成，金額也高達一千多萬，所以我們可以知道，不管是培養選手、辦比賽或是單純推廣活動，任何一個體育協會要正常運作都要投入非常大量的資源。有的協會，大部分的錢能自己籌，所以拔掉補助這招，對它效果可能比較低；有的協會你不給它補助，比賽可能就辦不下去，或是沒資源培訓選手，那最後遭殃的，還是選手們。尤其有些參與門檻高、訓練更困難的項目，選手可能更需要協會的資源挹注。因此，抽補助的這個做法，可行性也不是很高。再加上，能幫忙協會籌錢營運的人，多半還是有人脈的地方勢力或政治人物，所以要靠《國體法》就讓體協全面換血。嗯，並不容易。說到這邊，我們就會開始想說，「欸！所以會不會是我們「體育改革」的方向一開始就搞錯了？其他像美國、中國等等的國家，不但比較少聽到體協誤國的問題，獎牌又拿超多，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美國：政府最小限度的介入】
先來看看美國的例子，美國同樣也有奧委會和各個體協，但這些體協的資金來源，主要是依靠大眾消費和企業捐款，政府只站在監督和鼓勵的角色。不過要達到這種狀況，最主要的條件有兩個，一是要有很強的民眾參與，二是要有足夠大的市場。比如說，「美國大學體育協會」，也就是體育迷耳熟能詳的 NC double A，是美國影響力最大的體育組織之一，底下有一千多個大學校隊，其中有不少選手未來都能進職業，甚至本來就已經是國手，所以NCAA每年，光是賣比賽門票、周邊和轉播權利金，就能賺到總收入的85%，連大學層級的錦標賽都這樣，那就更不要說四大職業聯賽的收益可以有多高。像最熱的 NFL 超級盃，不只轉播權利金爆炸多，連賽事期間的廣告費，也屢創紀錄。當然，有人就有錢，這些錢可以讓職業比賽更精采，也能回流到訓練設備、獎學金，甚至是國家代表隊的各種開銷上。以棒球來說，美國職棒（MLB）跟美國棒協的關係緊密，MLB 本身就是推廣棒球運動的領頭羊，他們也持續贊助國家代表隊，而 MLB 舉辦的各種訓練營，又能幫他們挖掘到潛力新秀進入職棒，不只是培訓，這下連「生涯規劃」也一起照顧到。在這整個過程裡面，雖然政府還是會用「抵稅」或「補貼」的方式去鼓勵企業捐款，但相對來說，美國政府在體育制度的介入是很低的，各個協會或商業組織，只需要對市場和大眾負責。因此，幾乎不會有政治介入體育，或是有人尸位素餐的問題。好的，看完這個政府介入很低的案例，接著我們來看另一個極端——中國。

【中國：國家全力主導】
中國的體育制度被稱為「舉國體制」，簡單來說，就是用國家的力量去主導體育活動。他們最高的主管機關，叫做「國家體育總局」，雖然在名義上，「體育總局」跟屬於民間團體的「中國奧委會」或「各個體協」不一樣，但實際上，他們很多都是「一套人馬，三個招牌」，你可能會說「欸！這不就是政治介入體育嗎？國際奧會怎麼不去管？」。嗯，我們剛剛說過，只要中國奧會不告狀，國際奧會並不會自己就跑來處罰你。從各地的各級學校，中國政府都能透過一條龍的掌控，把資源集中起來，傾全國之力去重點發展像體操、舉重、桌球、羽球等等他們認為最有機會得獎的項目。所以在中國，體協的存在感非常低，主要是由國家出錢，給這些選手最好的補助和訓練系統。目前這個策略，也很成功地讓中國能在國際賽事上斬獲很多獎牌，但這種「課金換獎牌」的做法，投入的資源其實非常可觀，而且有些不是重點栽培的項目，或是沒拿到好成績的選手，往往就會被犧牲掉。這幾年，中國也開始努力發展自己的運動聯賽，未來很可能也會漸漸走向更偏「市場化」的路線

【台灣的路線是哪一個？】
說到這裡，大家猜猜台灣的路線比較接近哪一個？答案是中國。在學生時期，政府就透過體育班來培養專長選手，這也讓很多運動員從小就接受高度的軍事化訓練，從小國手當到老國手，但除了這批菁英之外，其實很多運動項目跟一般民眾的日常生活，還滿遠的。對一般人來說，體育課可能會被拿來考英文數學，大家連跑步的技巧都不一定會，更不用說要接觸多種運動項目，但學生階段其實是培養興趣的黃金時期。如果大家小時候就喜歡羽球，長大會上球館練習、甚至主動去看羽球聯賽，那這個產業鏈，就有可能因應而生，並養活更多人。不過長期以來，政府都把資源投注在重點項目，因為如果參賽有得名，不僅能「讓世界看見我們」，也能帶動民眾對國家的認同，以及對運動的熱情。2015年，體育署撥給國訓中心的預算，是4.3億；蔡政府上任後，這個數字一路飆高，今年來到16.8億。另外還有為了東京奧運推出的「黃金計劃」，總共12億預算，提供頂級選手更好的生活補助、基礎設備和科學化訓練

【我們的觀點：台灣真的要選這條路嗎？】
根據我們的觀察，以這次奧運結果來說，政府的策略其實滿有成效的，很多選手奪牌之後都會特別指出這些改變，幫了他很多忙。對政府來講，選手有好表現，他不只可以沾光，也確實成功讓民眾開心，並產生大量關注效應。現在，可能會有越來越多民眾會想去看國內外的羽球、桌球聯賽，甚至自己帶孩子去打球，而下一個戴資穎、林昀儒，可能就會在這出現。但就像中國一樣，這種做法最大的問題就是會讓資源集中在頂尖選手，或是少數熱門項目。有拿牌的人，國光獎金能領終身俸、代言接不完、還有教授或教練可以當，但落敗的人，可能什麼都沒有，受傷了、老了，就黯然退休，更不用說，某些項目也很難靠「聯賽獎金」支撐訓練或日常開銷。而且，他從小到都花很多時間在訓練，未必有機會去學習其他專長。因此，離開賽場的他們，要融入社會也會很辛苦，所以對很多選手來說，就算體協給他的照顧不一定有到位，但很多時候他還是得靠體協幫忙，或是去競爭非常有限的資源。換句話說，一旦台灣繼續維持這樣的政策方針，那體協就能繼續握有他們的權力，而且我們也不像中國那樣，可以搞一條龍作業。因此，這邊就會有兩個問題：我們想要的「路線」，到底是什麼？；大家追求的「體育改革」，又是想要「改什麼」呢？

【我們的觀點：小心別把「手段」跟「目標」混淆了！】
在進入第二段觀點以前，我們要先謝謝大家把影片看到這邊，如果你還沒有訂閱「志祺七七」，請記得按下訂閱，開啟小鈴鐺才能在每天晚上收到我們的影片通知。那在這裡，我也要特別感謝志祺七七所有的會員，因為有了會員的贊助，我們才能持續運作這個頻道，不斷討論非常重要的議題，非常感謝大家！如果你願意支持我們走得更遠，歡迎點擊這個「加入」，或從資訊欄的這個連結加入我們的會員。當然，你也可以透過「超級感謝」，直接斗內我們！好的，那話說回來，我們認為其實大家最常講的「體協換血」只是「體育改革」的手段之一，但它並不一定是改革成功的唯一解法，更不該被當成改革的目標。就像剛剛說到，在維持既有方針的狀態下，其實我們很難把體協全部換掉，而且，關於培訓資源、照顧選手的部分也會有很多限制。在討論解決問題的方案之前，我們可能要先拉回來，釐清體育改革的目標：「我們理想中的那個藍圖，到底是什麼？」是為了產出很多頂級運動員在奧運拿很多獎牌，建立民族信心嗎？是要讓每一個運動員，獲都得最完善的照顧嗎？是為了普及運動，讓國民都身體健康？還是想發展新產業，創立下一個護國神山？不同的目標，其實會對應不同的改革方向，而且要繼續討論的問題，也會不太一樣

【我們的觀點：所有的選擇，都有代價】
如果想要拿更多獎牌，現在的方針，可能會有效，但要花更多錢，而且體協一樣會很有地位，選手的權益不一定都能照顧到。那如果大家覺得照顧選手最重要，但這個照顧，又要做到什麼程度？應該要照顧一輩子嗎？要照顧有拿牌的，還是成績普通的？那些錢，又該從哪裡來？如果我們是想要普及運動，那政府可能就得改變整個大方針，從教育開始培養大家的習慣和興趣、提升國家的軟硬體設施；如果是想要打造台灣的運動產業鏈養活更多選手，那除了運動風氣要先普及之外，民眾也要願意投入自己的金錢和時間去運動、去買課、買門票、看正版的比賽轉播。當然，如果我們想做到像美國日本這樣的程度，除了政府要有心改革、民眾要願意投入之外，這一切也都會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看到成效；短期內，我們在國際賽場上的成績甚至也可能會因此下滑。平心而論，我們覺得這幾年台灣的選手成績、運動風氣、相關產業鏈，都有慢慢在變好，但在「好，還要更好」的追求下討論未來的藍圖、釐清改革的目標就會顯得格外重要。而且，不管選擇什麼路線，我們可能都要意識到，這世界上沒有一下就解決所有問題的魔法每個改革方案，都需要有一定的犧牲。我們到底想要什麼？又願意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這就需要大家一起來思考了，所以最後來問問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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