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生就遭殺害丟棄塞內加爾垃圾場驚見多具嬰屍背後的原因是什麼？

TODAY 看世界 | 時政類 | Aug 8,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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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非國家塞內加爾西邊有一個露天運動場垃圾掩埋場（Mbeubeuss）佔地115公頃，相當於4座半大安森林公園。拾荒的人不管現場有多臭，就是忙著要從新鮮的垃圾堆中翻出值錢的金屬跟塑膠，但有時他們會找到，相信對很多人來說講是很可怕的東西，那就是新生兒的屍體。在過去三年已經有32具嬰屍被發現，塞內加爾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小寶寶剛出身就被殺害丟棄呢？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 看世界》，根據美國媒體《紐約客》的報導，塞內加爾女孩伊娜（Ina）生長在貧困家庭，13歲就去幫一戶人家當幫傭，住在老闆家裡，每個月賺70美元。但幾年後社區一名警衛開始騷擾她，某天甚至性侵她，然後伊娜就懷孕了。眼看肚子越來越大，伊娜只好想辦法用衣服把自己罩起來。在塞內加爾性是禁忌話題，未婚懷孕就像是犯了滔天大罪，會被整個社會瞧不起，如果遭到性侵更是奇恥大辱。等到臨盆那天，伊娜獨自一人躲在母親家的小浴室裡分娩，之後發生什麼事她不記得了，只記得她拿了一條裙子抱住了寶寶的屍體，然後去附近一個工地藏了起來。三天後警察找上門，把伊娜帶去給醫生檢查，確定她有近期生產的跡象，然後伊娜就被指控殺嬰（Infanticide），吃了五年牢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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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蒂瑪（Fatima）在18歲那年和一名水手陷入熱戀不小心懷孕了，她決定承受外界壓力留下孩子，但孩子的爸卻再也沒有出現過，母子倆每天都遭受街坊鄰居的歧視跟虐待。法蒂瑪於是被迫就嫁給了一個老男人，又生了4個孩子，後來她要求離婚，結果慘遭逐出家門，孩子也被奪走。法蒂瑪只好到首都討生活，期間尋求當地宗教領袖的幫助，希望獲得家人的原諒，卻又遭到對方性侵而懷孕。這次法蒂瑪不想再讓小孩受苦，選擇在垃圾滿地的巷子裡生下孩子，再把女兒悶死，最後也因為殺嬰被判刑五年。

<法律、宗教皆嚴禁墮胎，未婚媽媽無奈殺骨肉>
伊娜和法蒂瑪的悲慘遭遇只能算是冰山一角，許多塞內加爾婦女因為迫於無奈殺害親生骨肉，或是產下死胎卻無法證實人不是自己殺的，最後被控殺嬰而入獄。根據塞內加爾的一家關注人權的非營利組織，該國監獄裡將近20%相當於五分之一的女性受刑者，是因為各種形式的殺嬰而坐牢，在某些城鎮的數字更接近40%，會有這樣的現象，塞內加爾嚴格的墮胎法恐怕難辭其咎。根據塞內加爾的法律，除非母親因為懷孕而威脅到生命安全或健康，否則墮胎是犯法的。但就算真的要墮胎，也必需徵得兩名醫生和一名檢察官的同意才能救進行，而且就算是因為性侵或亂倫而懷孕，也不被允許拿掉孩子。

不過就算過了法律那一關，恐怕也過不了宗教這一關。塞內加爾有96%的人民信仰伊斯蘭教，許多「伊瑪目」就堅決反對墮胎，認為「允許女性墮胎就等同鼓勵濫交」，再加上塞內加爾允許一夫多妻，認為多子多孫多福氣，小孩多才可以幫忙做家務或是種田。在這樣的氛圍下，就算是女律師和女權運動人士近年極力推動修法，呼籲政府放寬讓性侵、亂倫受害者也可以墮胎，但還是頻頻受挫，法案目前仍排不進國會議程。

有些女孩走投無路，就冒險「私下解決」，不過要非法墮胎也得要有管道，費用不但貴，還得風險自負。當地每年有超過五萬例墮胎案例，幾乎所有手術都是秘密且不安全的，接受這類手術的農村貧困婦女中，有73%出現併發症，城市婦女也有約三分之一出現併發症，等於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性教育啟蒙凋零，僅兩成婦女實施節育>
在上個世紀，塞內加爾的每個家庭都會有一位「大姑媽」，專門為年輕女孩提供性教育，女孩們在進入青春期前，會被大姑媽帶去「神聖森林」裡面進行三個月的「啟蒙靜修」，了解生理期和性行為是什麼、該怎麼避孕以及傳統的人工流產方法，不過這項傳統已經幾乎消失了。根據《衛報》報導，最後一次的大型「聖林」成年儀式發生在1968年，已經是半個世紀前了，而這項傳統的消逝也被認為，讓當地女性沒有辦法掌握自己生育節奏的主因之一。

根據美國國際開發署及塞內加爾國家統計署的統計，塞內加爾是非洲生育率極高、人口增長最快速的國家之一，農村地區每位婦女平均生6.35個孩子，城市地區平均則3.9個。而一個計劃生育組織的數據則顯示，截至2020年，當地只有27.7%的已婚婦女在使用現代節育方法，不到整體的三分之一，如果加入未婚婦女一起算，這數據便被稀釋到19.8%，只有五分之一。而在所有節育方式中，最「無痛」的避孕套卻只佔了5%。

對於很多婦女來說，節育或是家庭計劃是完全陌生的名詞，很多人聽到這個選項後到忍不住大哭，因為在這之前，她們都以為只有「生下來」或「殺死他」這兩條路可以走。而那些犯下殺嬰的女受刑人獲釋後，經常被社會排斥，無法回家鄉而且也找不到工作。有非政府組織（Tostan）就協助這些女性學習新技能，好讓她們能靠自己的力量獲得收入。還有一間由羅馬天主教修女經營的孤兒院，專門收容棄嬰或孤兒，目前已經照顧超過4000名嬰孩，也提供當地婦女另一個選擇。剛剛提到的法蒂瑪，出獄後就隱居在森林中，過著遠離社會的生活，在Tostan的幫助下，製作果汁外加養雞來謀生。伊娜後來受訪表示，她仍然不斷想像著她無緣兒子的臉，祈求老天爺的原諒。

《紐約客》這個美國媒體選擇這個題材報導，並不是為了獵奇。美國在1970年代，確立了女性擁有的墮胎權成為女權運動的里程碑，在這之前，美國一樣有很多伊娜和法蒂瑪。但過去女性的墮胎權受到保守派的挑戰，有許多州通過嚴格限制女性墮胎的相關法律。《紐約客》這故事是要提醒我們，在一個女性沒有墮胎權的社會是什麼樣子。墮胎權是為了不要女性一個人去承擔生養孩子的絕大部分責任，讓女性不想生孩子時，她有一個出路而成為社會共識。

台灣在1985年正式實施的《優生保健法》，確立了女性墮胎權，但台灣的女權團體與宗教界類似美國的爭議一直沒有通過。這就是為什麼擬定改名的新版《生育保健法》會三度計劃修法，但都出不了立法院，爭執點之一就是新法打算把「墮胎需經配偶同意」的部分刪除。我還看到有新聞報導，把墮胎權與台灣小子化作連結。像是有報道就說「台灣新生兒人數在106年」首度跌破20萬人大關，並呈現逐年銳減趨勢。反觀墮胎數字一年就有9到11萬名寶寶，無緣來到這個世界上。「夾掉的娃娃」幾乎逼近新生兒人數的一半，在敲響了少子化警鐘，在我看來這好像說台灣墮胎權太擴張，對台灣少子化有所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