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脆弱不代表軟弱體操女王拜爾斯東奧退賽正視運動員壓力及心理健康

TODAY 看世界 | 時政類 | Aug 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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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歲的美國競技體操女王西蒙拜爾斯 (Simone Biles) 從2013年起就一直稱霸女子競技體操賽場，2016里約奧運收穫4金1銅，世錦賽累計19金3銀3銅，被譽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女子體操選手」 (Greatest Of All Time) 。Twitter甚至幫她做了一隻掛著金牌的山羊，因為英文「GOAT」是山羊的意思，也是「Greatest Of All Time」的縮寫。這就是為什麼7月27日晚上科爾斯宣佈退出奧運的女子體操團體賽時，很多人很難接受，馬上就想 : 她是不是哪裡受傷? 不過在賽後記者會上，拜爾斯很坦白的說，她的身體沒受傷，但心理狀態出了問題。7月28日，她更宣佈個人全能賽項目也不參加。在體育界最高殿堂自動退出需要很大的勇氣，不過許多主流媒體都稱讚她的決定很正確，而且以自身的影響力為體育界帶來正面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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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的世界》。跳馬是拜爾斯的拿手項目，有多拿手呢? 她發明了自己的動作，強到甚至連國際體操總會 (International Gymnastics Federation) 都不敢給她太高分，就怕其他運動員為了跟她拚成績，做出超高難度動作而讓自己受傷。這次她原定做一個轉體兩周半的動作，但最後只做了一周半，落地時幾乎雙膝跪地，往前踩了一大步才站穩。接著表情緊繃，匆忙走下台跟教練和隊友討論後離開現場，隨後美國體操聯盟(USAG)就宣佈拜爾斯退賽的消息。

美國隊最後敗給俄羅斯代表隊(ROC)拿下銀牌，科爾斯在記者會上直球回答記者的問題，她說自己的心理健康更應該受到關注，因為體操比賽需要全心投入，否則很容易受傷，但她比賽當天壓力大到渾身發抖，想睡一下都沒辦法。身為選手，參加奧運除了爭獎牌，也應該享受賽事。但她一上場就知道，不行，今天心理狀態不到位。

〈退賽就是抗壓性低? 運動員飽受內外壓力〉
剛宣佈退賽的時候，還有聲音批評。像是美國高齡長泳好手，以堅強意志力聞名的娜伊德 (Diana Nyad)，就說科爾斯團隊精神不足。但第二天記者會後，輿論一面倒的支持拜爾斯的決定。紐約時報記者克洛斯 (Lindsay Crouse) 就稱讚科爾斯「哪個選手不想贏? 但能夠察覺自己的情況，知道極限在哪裡，以及什麼時候該堅持，什麼時候該放自己一馬是很棒的事。」運動頻道ESPN也給讚，認為拜爾斯把身心狀況放在第一位，顯示體操文化正在轉變成由運動員主導的運動賽事。連娜伊德也改口說，拜爾斯知道自己狀況不佳，就馬上把機會讓給原本沒有機會上場的隊友，非常的無私，其實很有團隊精神。當然，也有酸民開嗆，保守派電台主持人科克 (Charlie Kirk)就崩潰的罵拜爾斯，說她這個世代的人怎麼這麼抗壓性低。

會罵她抗壓性低的，可能只看到她表現失常後決定退出。但很少人知道許多頂尖運動員，下了場也得跟自己的壓力糾纏苦戰，不停地鞭策自己保持紀錄，還得擔心辜負外界的期望。比方說，維持N屆不敗的神話等。像是美國女子競技體操隊，這次就被寄予厚望，要拿下第4面奧運團體賽金牌，拜爾斯則被期待要抱個6金回家。身為國家隊代表人物，重擔全部壓在她身上。對於拜爾斯來說，還有一個額外的壓力來源。在美國體操界爆發國家隊隊醫納沙 (Larry Nassar)多年來性侵300多人的醜聞後，拜爾斯2018年公開自己也是受害者。除了納沙的獸行，該保護運動員的美國體操聯盟事後包庇隱瞞，也讓她受到很大的打擊，一直在療傷。在《VOGUE》雜誌的訪問中，她坦承常常用睡覺來逃避現實，而且她是指控納沙的運動員中，唯一留在美國隊的選手，更讓她覺得自己有義務透過比賽，讓性侵醜聞持續成為焦點，不被淡忘。同時，她還背負了非裔及有色人種女孩的期望，但身上的擔子實在太重，讓她無法單純享受自己熱愛的運動了。

〈「不OK也沒關係!」運動員心理漸獲重視〉
《紐約時報》指出，許多活躍於社群媒體上的年輕運動員都透過各種平台發聲，讓大眾正視運動員的心理健康問題。比科爾斯小一歲的網球名將大坂直美 (Osaka Naomi)，今年5月在法網取得首勝後，抵制賽後訪問，被主辦單位罰1.5萬美金。6月宣佈退出法網後，也在推特上說自己3年前美網決賽後就罹患抑鬱症，一直不敢講。但越來越受不了賽後的媒體提問，所以才決定退出。

對於很多老將來說，記者會就是過個場，幫贊助商打打廣告，跟球迷拉近距離。但《衛報》的體育記者羅內 (Barney Ronay) 指出，都已經輸了還要被問感覺怎麼樣? 為什麼失誤? 對運動員來說也是很大的壓力。大坂在27號網球女單16強賽輸給捷克選手萬卓索娃 (Marketa Vondrousova) 後，媒體又追問她是不是因為壓力導致失常，問到她哭出來。連萬卓索娃都說，大坂被當成「東奧吉祥物」，被媒體追著跑，又要比賽，她無法想像這是多大的壓力。

威斯康辛大學的心理學教授瑞登 (Claudia Reardon) 指出，傳統上，大家對運動員的期望就是「超越自己」，帶傷上場才夠tough (強悍)，連奧運的座右銘都是「更快，更高，更強」。心理問題長期以來被污名化，但適時認清自己的極限也是一種勇氣。美國水球隊 (Water Polo) 首席醫師拉奧 (Naresh Rao) 也指出，大家對肉眼看不到的傷還很陌生。目前奧運選手中，出現心理疾病的運動員有多少，沒人知道，因為大家都不敢講。一般大眾罹患心理疾病的百分比約是40%到50%，但疫情帶來的封鎖和壓力，以及運動員普遍都比較年輕，他預估奧運運動員中可能有高達7成的人出現心理健康問題。

拜爾斯在記者會說「體操並不是一切，我們必須更關注自己」。大坂直美登上「時代雜誌」(Time) 封面時的標題則是「不OK也沒關係」(It’s OK to not be OK)，都告訴我們當壓力難以負荷的時候，承認脆弱不代表軟弱。代表參加奧運的選手要承擔國人的期望，原本壓力就大，團體項目的壓力更大，運動員常常會被期待帶傷上陣。最有名的大概就是1996年奧運，美國隊的體操選手凱莉斯楚格 (Kerri Strug) 在第一次跳馬，左腳踝已經明顯受傷，但她忍著痛，又做了第二次跳馬，下台時是被教練抱下去的。但美國隊因此拿到奧運金牌，斯楚格後來被當民族英雄對待，被總統邀請到白宮，上了無數電視節目，到現在還有美國小朋友在萬聖節會扮成她忍痛拿下金牌的樣子。但斯楚格的體操之後沒有回到1996年奧運狀態過，不久就退役了。對照拜爾斯這次的決定，很多人開始質疑，當年斯楚格的決定真的值得嗎?

你覺得呢? 很多人會說亞洲國家因為更重團體表現，只怕運動員的壓力會更大。你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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