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改造」到底是什麼意思？吃基改食品會影響健康嗎？《 生難字彙大辭海 》EP 042｜志祺七七

所謂的「基改」呢，全名就是「基因改造」，或是好聽一點的叫做「基因改良」，意思就是利用基因工程的技術，把本來屬於Ａ生物的基因，植入另外一個Ｂ生物的基因當中，讓 B 可以表現出 A 的特性，而最常用的技術就叫是「基因轉殖」，在中國又叫作「轉基因」。這些方法都還滿特別的，像是可以把 DNA 或 RNA 像子彈一樣，用「基因槍」直接打進細胞裡面，又或者是利用特殊的細菌來感染植物，感染之後植物就可獲得細菌的基因。那一般來說，我們最容易看到「基改」的地方，就是在超市或傳統市場的「農產品」包裝上面，有些農產品會特別標示自己是「基改食品」、「基改作物」或是有「GMO 」的標籤(Genetically Modified Organisms)。此外，也有很多人會特別強調，自己的蔬菜或水果是「非基改作物」，吃了不會傷身，不過，實際上基改到底有沒有「利大於弊」還是其實吃了會傷身呢？這個論戰其實持續了非常多年的時間，就連科學界本身都有不同的看法，那接下來，就讓我們來看看基改食品的好處、疑慮，還有目前的結論吧！

基改技術的出現，最早大概可以追溯到 1980 年代，在那之前，如果我們想要改良農作物的品種，讓他可以抗病、抗蟲害或是吃起來更香、更甜，都是要使用「育種」的技術，那這種方法，很粗略地來說就是透過授粉、產生下一代，然後再進行篩選，慢慢挑選出符合我們需求的品種。不過，這個方法的缺點就是要「花費很多時間和成本」，去種植、培養和篩選出適合的下一代，而且有時候篩選到最後，也不一定能得到讓人滿意的新品種。

在 1980 年代基因轉殖技術出現之後，許多科學家非常開心，因為這代表他們可以用更簡單、更快速的方法創造出更厲害的品種，比方說，植入提高營養價值的基因或是抗病蟲害的基因，不只能提高糧食的生產量，還可以壓低成本，有機會解決全球糧荒，或是開發中國家營養不足的問題。其中一個知名的例子就是未開發和開發中國家的國民常常有缺乏維生素Ａ的問題，2000 年，瑞士和德國的科學家合作開發出了「黃金米」，他們在米的基因裡面，植入了胡蘿蔔的基因，讓它可以自己產生許多「類胡蘿蔔素」，而吃下去之後人體就可以自己把類胡蘿蔔素變成維生素A解決這個問題。

當年，這個消息算是讓科學家們都非常振奮的事件，而研發出黃金米的科學家還被《時代雜誌》特別報導出來，雜誌封面還特別寫說：「這個米一年拯救一百萬個兒童」這麼厲害的技術，不只科學家愛用，就連跨國的大型農業公司也紛紛開始跳進這個領域，改造自家產品，其中爭議最大的，就是「孟山都」這家公司了。孟山都的科學家，在他們賣的作物種子裡面植入了「抗除草劑」基因，有了這個基因的好處是農民就只要搭配使用孟山都的除草劑「嘉磷塞」，也就是台灣常聽到的「年年春」，就可以把雜草統統殺死，只留下農民種植的作物繼續生長。孟山都認為，這樣的搭配就可以比原本用更少的農藥，而少了雜草搶奪營養，也可以減少化學肥料的使用，整體來說，應該能降低對環境的傷害，也能因此增加農民收入。這個組合銷售，讓孟山都的市佔率大幅上升，成為基改作物界的霸主，再加上美國允許種植和銷售的政策，讓全世界將近 9 成的基改作物，都來自孟山都。

但隨著基改作物種植和消耗量不斷增加，也有不少人擔心基改作物可能帶來嚴重的危害。對基改作物的質疑，主要可以區分為 3 大類：第一類的質疑，就是不清楚植入的基因會產生哪些影響，特別是不清楚會不會影響身體健康，因為只要植入的基因不同、或是植入的位置不同，就會是完全不同的狀況，但這些影響到底多大，就連科學家都很難評估，舉例來說，基改的黃金米雖然可以產生類胡蘿蔔素，但後來科學家發現這個基因也影響到了稻米的生長，因此導致產量很低，而從健康的角度來說，如果基改食品有問題的話，吃下肚之後，短時間內可能會引發急性過敏，而就算沒有過敏，長期來說，也有可能會導致癌症。

而像是 2012 年，就有法國科學家研究發現餵小老鼠吃基改玉米 2 年之後，小老鼠長出了明顯的腫瘤，引起了各國的緊張。除此之外，孟山都賣的基改作物和除草劑組合包也還有別的問題，像是有研究和媒體報導發現，殺草劑用久了之後，雜草會出現抗藥性，反而讓農藥越用越多。而在 2019 年，孟山都的除草劑「嘉磷塞」又被證實

會增加罹癌風險，因此有很多人質疑，用了非常多這種除草劑的基改作物會不會也很危險？

而第二種質疑，主要是認為基改作物想解決的問題，其實有很多替代做法可以解決，沒有必要冒風險去吃基改食品。以黃金米的例子來說，想要解決營養不良的問題，單靠基改不一定是有效率的做法，實際上，有很多不同的蔬果都可以提供豐富的類胡蘿蔔素以及維生素A，想要幫助比較窮的國家，其實只要幫助他們種植多樣化的蔬果，就能大幅改善問題。

而第三個質疑，則是認為基改作物的存在可能會影響生態的平衡，例如：帶有「抗蟲基因」的作物，原理是讓整棵植物都帶有昆蟲毒素，蛾類或是蝴蝶的幼蟲，吃了之後就會死掉，因此，不少人擔心，這可能會導致其他無辜的昆蟲可能在吸食花粉的時候也跟著遭殃。另外也有人擔心，帶有特殊基因的基改作物在大量種植的情況下，有可能會污染野生品種的基因庫，甚至讓野生品種的基因多樣性變低，減低了他們適應氣候變遷的可能性。

那麼，到底目前科學家們有共識了嗎？吃基改食品，究竟會不會傷身呢？傷身可能有很多種不同的情境，首先，很多人會擔心，基改作物可以讓害蟲中毒而死，那對我們人類會不會有害呢？這個的答案是：不會喔！最常用到的「bt 蛋白」抗蟲基因，只對蛾類、蝴蝶或是甲蟲這些昆蟲有害，但是這種蛋白質，對哺乳類動物來說沒有效，所以我們吃下去不會有什麼影響。

那基改作物會致癌嗎？前面提到的那個 2012 年的研究，其實後來被發現實驗的設計有問題，那位科學家用的是本來就很容易長腫瘤的實驗老鼠，而且樣本數也不夠，因此被期刊下架，而歐盟為了要證實到底會不會有問題，重新設計了實驗，2019 年發表了比較嚴謹的結果，結論是「基改玉米並不會增加罹癌的風險」。所以目前為止，從研究上看起來，目前比較常見的基改作物對健康的風險，跟一般的食物是差不多的，並沒有比較大的風險，不過，就像我們前面說到的，只要植入新的基因，就不一定能套用先前的研究結果，而這也是各國大多數都選擇禁止基改作物或是要求非常嚴格的審查的原因。

目前，台灣只開放 5 種基改作物，還有他們的相關產品進口，這 5 種分別是：大豆、玉米、棉花、油菜還有甜菜，除此之外的基改作物和食品都不能進口。那根據法規，基改產品也必須要清楚標示，告知消費者這是「基改」的，而台灣境內則是完全禁止種植基改作物，所以台灣產的應該都不是基改作物，那至於「基改到底會不會影響健康」的議題，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明確的定論。

在資訊不明確的狀況下，我們覺得，對於一個不知道安不安全的基改食品，為了避免風險，大家不想買或是希望政府可以不要進口，其實都是滿合理的選擇，只不過，遇上這類「風險評估」上的問題時，我們認為還可以再思考一個問題是「到底要有多少研究證據，才能確定真的安全呢？」這個問題，其實跟我們在「電磁波會不會傷身」那集的討論一樣，其實癥結點都是在「風險評估」。

基改作物的歷史到現在也才20幾年，現在雖然我們會覺得說不會致癌，但我們也沒辦法知道說，未來的結論會不會改變，但關於「食物」的研究，困難的地方就在於我們的生活中都還有各式各樣的變因，就算時間拉長，大多數時候，都很難發現會有什麼影響，那在這個情況下，我們如果要去要求100％的安全，很可能就會花掉很多時間，甚至錯過新的農產品可能帶來的好處，不過，每個人對於健康的想法和感受也都不一樣，因此這個衡量的標準就比較難抓。